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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顾眼波颤了颤,看向哥哥,“谁?”
莫东恒:“你想念的人!”
……
黑色的轿车在公路上行驶,男人的目光专注的望着车窗外面。
符艺从后视镜里看着男人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
他一个旁观的人已经如此紧张,更何况是沈凉时。
六年时间,符艺一直跟随在沈凉时的身边,亲眼目睹这个男人的蜕变成长,也亲眼目睹他是怎样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好似他一生中所有的柔情尽数碎在了六年前的那场车祸里。
六年时间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意味着什么?符艺无法去说清,但是他心里无比清楚的知道:
这个叫沈凉时的男人,有她,他的六年便是幸福,无她,他的六年便是痛苦。
那么此时此刻,即将面对自己失去六年的爱人的他,在想着什么?!
沈凉时在想着什么?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一直盯着车窗外面的风景看,在想在昨天的某个时候,她是不是也走过这样一段落,望着窗外同样的风景,有那么短暂的停留?
只是为什么,他看到这些风景时,会觉得如此模糊?是车子开得太快了吗?
最开始,他也以为是,但最后他发现,模糊的不是根本风景,而是他的眼眸。
……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房间里,带着柔和的暖色,房间的桌子上,艾米中午时分送来一束开的娇艳无比的映山红。
她说,是她上午买菜时候买的,问西顾是不是很漂亮,西顾点头,的确是漂亮。
这个房间已经半年不曾住人,放一些新鲜的花,会让人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只是现在的西顾,早就不知道美好是何物,也早就不再去奢望所谓美好。
在她看来,能够活着,能够看着周围的人都很好,她已经心满意足。
而此时此刻,因为莫东恒的一句“你想念的人”,让她的思维有短暂的放空,然后她伸手抚向自己的右脸,眸子低垂,声音破碎,她说,“哥,你别逼我!”
莫东恒心口微疼,他上前将西顾揽进怀里,仰着头将眼里的氤氲水雾逼回去。
他说,“西顾,对不起……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的,哥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但是哥哥希望你幸福的心,从未变过!”
西顾小时候,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哥哥的跟屁虫,哥哥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下意识的觉得,跟着哥哥无论去哪儿,都不会害怕。
长大以后,哥哥有了自己的方向,哥哥继续走,但她却不能跟着了。
哥哥出国的那一年,她十二岁,临行前,哥哥与她拥抱,对她说,“西顾,代替哥哥好好照顾爸爸妈妈!”
西顾点头,并且在内心里告诉自己,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好爸爸妈妈,不会让哥哥失望。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那句,“哥哥,你能不能别走?”
现如今,她二十六岁了,人生不可思议,转眼过去那么多年,如何走过似乎她都不能自己做决定。
好像就那么瞬息之间,一切都已经有了安排。
有眼泪掉落下来,顺着她脸上的伤疤掉落下来。
对于这六年,她其实一直是恍惚的。
而这条伤疤,是唯一提醒她“时光流去匆匆,她真的不再是当初那个二十岁自己”的佐证。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哥哥,给了她选择,以及,答案。
……
下午的两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一幢独栋别墅前。
符艺下车,帮忙打开了车后门,但车后座的男人,却一直坐在那里,不曾动。
符艺弯身,看了男人一眼,喊他,“沈总……”
里面的男人“恩”了几声,几秒钟之后,他迈出一只脚,下了车。
符艺伸手去按门铃的时候,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男人淡而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来!”
符艺退到一边,眉头紧锁着看着男人上前,按响了门铃。
等待门被打开的时间里,男人始终站在那里,脊梁挺直,一动不动,垂在两侧的手,拳头攥的很紧。
“Coming……”
一个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男人的呼吸微滞,符艺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探出身子,看向门口的两个人,问道,“请问,你们是先生说的客人吗?”
沈凉时薄唇紧抿,低低吐出一个字,“是。”
先前门铃响起时,艾米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莫东恒,问过他这个问题,莫东恒只答,“你去问问,便知!”
艾米不知道西顾与沈凉时的过往,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眼前站着的这个身形颀长,容貌俊美的男人,就是西顾曾经爱之刻骨的男人。
所以,她察觉不到此时此刻男人眼神中起伏,看不见他内心翻滚起的千帆巨浪。
“那么,请进来吧!”艾米打开门,邀请两个人进去。
简单的小院子,里面种了许多的花草,此时此刻,三月时光,花草正开的绝艳,无形之中,给校园增添了色彩。
艾米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气场很冷,也不多说话,面对陌生人,哪怕是美男,她也是害羞而矜持的。
走入客厅,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莫东恒,莫东恒抬眸看向他,许久不见沈凉时,这个男人的确是变了,气息凌人,王者风范,不可忽视的存在。
彼此没有问好,莫东恒声音淡淡对门口的男人说,“楼上……西顾在等你!”
☆、579。第579章 再相见:已是六年烟云过
沈凉时听罢,侧身就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莫东恒的声音再次传来,“等等——”
声音,冷冽。
沈凉时的脚步微顿,看向莫东恒,听见他问他,“你确定,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沈凉时薄唇动了动,他说,“知道吗?如果你不是西顾的哥哥,我已经一拳头打在了你的脸上!”
莫东恒一愣,随即,扯起唇角笑了,他说,“楼上左拐第二间房!”
沈凉时什么话都没说,抬脚上楼,符艺看着沈凉时,内心希望,老板此行一切顺利。
……
楼上,沈凉时站在走廊里,目光盯着楼上的第二个房间的门,刚刚还迫切的心情,此时此刻,却带了迟疑。
六年不见,他早已做好了彼此会改变的事实,但是图书馆里的那张纸条昭示着她心里依然有他,而他六年来,爱她如初,不曾变过。
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努力的去在一起,别的,不是很好吗?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是害怕的,脚下似乎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心脏的激越跳动,呼吸变得很急促,很急促……
终于走到了那扇门前,脚步顿住。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的瞬间,内心翻涌起莫名的情绪,眸子里的刺痛,让他不争气的模糊了视线。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是他寻找了六年的爱人,如今,近在咫尺,他却有些不敢相信了。
他真怕啊,真怕此时此刻的这一切又是一场梦,跟曾经的无数次一样。
他伸手揉向眉心,头仰着,将眼里的水雾灌回去,深吸一口气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砰——”的一声声响传来,房门打开了,像是瞬间通亮了一个世界,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因为太害怕,打开门的那个瞬间,房间里空空的一片。
“呼呼——”像是风吹动窗帘的声音,很轻柔。
他一步步的走进去,闭着眼睛,向着自己认为明亮的那个方向走过去。
周围的空气都想浮起的了无数个密集的颗粒,呼吸被堵塞的让他觉得,也许他下一秒,就会窒息死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如果这是梦,他愿意就这样带着希望走下去,至少盲目的希望,较之于绝望,会让人好受许多。
六年来,他绝望过无数次,每一次绝望都是一次次燃起希望的火苗后再被扑灭。
他被过往伤害了一次又一次,可那些过往又是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养料。
所有人都看到,沈凉时成功了,变成了C城名副其实的富商,变成了商界的主宰,但也有人说,沈凉时毁了,因为一个叫莫西顾的女人。
他伸出手掌,眼睛依旧虔诚的闭着,脚步朝着白芒的虚空走过来,直到有一只微凉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那种触感,很轻盈,很轻盈,指尖交缠中,胸口瞬间刺痛,有晶亮的液体从眼眶砸下,汹涌。
手上一个用力,他将眼前的人拉进怀里,搂紧,恨不能将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西顾……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发出,牵扯出的疼痛也氤氲了怀中女人的眼睛。
西顾回抱他,眼睛闭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她没回答,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哪怕是她自己,都会觉得,此时此刻,像是在做梦。
男人的手贴着她的后背,嗅着她脖颈上的气息,他喃喃自语,“不是做梦,是你的味道,独属于你的味道,我闻到了。”
六年以前,沈凉时说,她身上很香,而且是一种特别的香,无论过了多久,他都不会忘记的一种香。
西顾当时只觉得他在说情话逗他开心,可是如今再听到他这样说,他还是内心颤抖,内心悲伤,不能自已。
“沈凉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这是西顾对沈凉时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时隔六年后,沈凉时再一次听见西顾的声音。
抱着西顾身子的那只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他没有松开,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不用看,我只确定你是我的西顾,只要你是,别得一切,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西顾心口一紧,眼泪瞬间从眼眶中砸落下来……
原来,他都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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