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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夕连连撇嘴,虽然江恒涛百般保证,她还是不怎么放心。
秦深见状,说道:“木木,要不你跟爸妈一起去意大利吧。”
“我不走!”木夕虽说帮不上什么忙,但要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秦深,她怎么也做不出来。
秦深心里一暖。
在他跟木夕的这一段感情中,一直都是他占据主动地位,他倾尽所有,那个小女人却好像一直都是被动接受,从不主动,就连表明心迹都是很稀罕的事情。久而久之,他慢慢的也就不敢期待什么了,可是现在到了紧要关头,她的心意这么坚定,这表现真是令他万分惊喜。
“木木,不是要你走,是要你去那边照顾好宝宝。”秦深虽说很高兴木夕愿意跟他患难与共,但她越是爱他,他越是不想让她经受风雨,“木木,你走了之后,我也能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去做所有我想做的事情。”
木夕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这话说的,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秦深脸一沉,故作不满:“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老公要长命百岁呢,咱们俩都要活到安和当爷爷呢!”
木夕栽着脑袋琢磨了半晌,才闷闷地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去意大利,不让你分心。你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马上通知我,不管是放弃国内市场,转移阵地,还是坚守大本营,我都支持你,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秦深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递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这一夜,木夕辗转难眠,听着秦深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平稳下来,她才摸黑下了床,拿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木夕一起身,秦深就察觉到了,但他没动,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她究竟在干什么。
木夕小心翼翼地出了卧室,贼忒兮兮地顺着墙壁往前走。秦深没忍住好奇心,瞧瞧在后头跟着,两人都没穿鞋,走起路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木夕进了书房,打开灯,翻箱倒柜地开始找东西。秦深探着脑袋偷看,见木夕翻腾来翻腾去,翻腾了半天都没找到想要的。
木夕栽着脑袋小声嘀咕:“奇怪了,上次明明看到结婚证的,就在书房里,怎么突然找不到了?”
找结婚证?
秦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知道她要找什么,他也就放心了,忙快速往卧室走。他刚躺回床上不到半分钟,木夕就推门进来了。
他感觉到手电筒的灯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移开,但并没有人爬到床上的动静,偷偷睁开眼睛一看,小女人正鬼鬼祟祟地翻腾衣柜。
秦深侧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木夕翻了足有十分钟,终于放弃了,撇着嘴嘀咕:“藏得还真严实!”
她栽着脑袋想了想,既然找不到结婚证,那就把镯子带上吧,那可是她身为秦家长媳的身份象征。她打开保险箱,看见一个朱漆雕花锦盒,打开来一看,正是那枚帝王绿镶金手镯,于是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锦盒下头还有个楠木匣子,木夕从来没见过,好奇心一起,也打了开来。
“嚯!居然藏这儿了!这货还防着我呢,结婚证居然还老是换地方藏。”木夕连连撇嘴,小小声吐槽,把结婚证取出来,两个盒子照原样放回去,然后鬼鬼祟祟地把东西藏在床底下,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床。
秦深心里跟猫抓似的,想问,但料到木夕半夜偷东西,就算问了,她也不肯说实话,只能勉强压住好奇心。
木夕躺回去,轻声叫了两声“老公”,秦深没动弹,也没回应。木夕以为他睡熟了,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扭,蹭进秦深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木夕就带着两个孩子,跟江恒涛、木芳华坐上了飞往意大利的客机。
秦深仰着脸看着飞机越来越小,没入云层消失不见,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木夕把结婚证和手镯偷偷带走了,她这是铁了心要跟秦深风雨同舟,生怕万一出了什么事,秦深会为了不连累她,而跟她解除婚姻关系。
前来送行的还有钱越,江晚月还没出月子,他一直在A市陪着,期间出了好几次差,来回奔波,人都瘦成鬼样子了。
钱越问道:“还好吧?”
秦深笑笑:“没事。”
钱越点了点头,别开目光,叹口气,说道:“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唉!天有不测风云,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话说到这儿,钱越又顿住了,苦笑道,“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能耐,但如果你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随时说话。”
秦深笑笑,没接话。
“爸妈都走了,晚月我就接回去了,这样也能方便照顾。”
秦深仍旧没说话,折身就走。
钱越看着秦深的背影,心里头扑通扑通一个劲儿跳。
他查出来了?不对!按照秦深的性格,真要是查出来了,早就还击了。再说了,下手的人是江寒越,他从头到尾没做过任何手脚,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钱越缓缓绽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做渔翁,挺好。
☆、271 探底
这一场战争,江寒越只是丢了个火星子,由着秦家的对手去将这颗火星子煽动成滔天烈焰,然后以雷霆之势,在最短的时间内,对秦家造成最大的伤害。
秦深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一面试图力挽狂澜,一面迅速转移资本,保存实力。很快,因为秦深的撤离,地方上的经济乱了套。大批量的工人失业,再被媒体一带节奏,纷纷站在秦氏这一边,要求相关部门尽快查明秦振国、秦振兴一案的真相,并且有群众自发组织了监督队伍,随时跟进调查结果,以免有人暗箱操作。
秦家这边花了大价钱打通关节,费了不少手脚,先将作风问题的秦振国洗白,几个当事人出面澄清,力证秦振国是被陷害的,再加上有上头的调查结果,这件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不管真假,只要秦氏不倒,资金不撤,工人有活干,正府有税收,这些小毛小病的,大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振国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军官,跺跺脚能震动半个国家,在秦振兴的案子上,上面人也不会太过分。
秦深的这一招以退为进,将局面暂时稳住了,虽说经历了这一番风波,秦氏损失颇重,但毕竟在承担范围之内。
远在意大利的木夕时刻关注着国内的形势,得知秦氏暂时无碍,总算是能松了半口气。
“爸,妈,我想回国一趟。”已经出国半个月了,木夕十分想念秦深。
其实江恒涛是不大乐意秦氏安然无恙的,他希望秦振国、秦振兴彻底垮台,无法再给予秦氏有力的支撑,这样秦深便不得不投靠他,他也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毕生的心血交付给女儿女婿了。
“现在回国?不太好吧?”江恒涛虽然心里一万个反对,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摆事实,讲道理,“现在秦氏还处在风口浪尖上,背后的人既然铁了心要搞秦氏,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你现在回国,那不是让他们多个活靶子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太危险了。”
木夕心一悬,江恒涛是道上混的,见多了不入流的手段,他这么说,总归是有道理的。
“那……爸,要不你派些保镖护送我?”
江恒涛听出她语气里有些迟疑,趁热打铁:“依我看,你还是在这儿待着的好。你在这里绝对是安全的,这样阿深也能放心,可以心无旁骛地处理秦氏的事情。要不然你回去了,他还得分心照顾你,保护你,那多累啊!”
木夕抿了抿嘴唇,心思有些活络,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秦深现在怎么样了,总觉得在这种紧要关头不陪着他,未免太对不起他的一往情深。
“小夕啊,你听爸爸说,妻子对丈夫的爱,不单单体现在同甘共苦上,更体现在识时务,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给丈夫添麻烦,扯后腿。你看电视里演的,遇见坏人了,男的对女的说你快走,女的死活不肯走,然后呢?男的肯定会为了保护女的受重伤,甚至会死掉。这不是害人是什么?要理智,明白吗?”
江恒涛一番肺腑之言果然打动了木夕,木夕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听你的,我不回去。”
江恒涛眯着老眼,掩藏在白胡子底下的嘴唇翘得老高。这就对了嘛!不但她不能回去,孩子们不能回去,秦深还得过来呢!
饭后,木夕带着两个孩子去江恒涛特意给他们修建的小游乐园玩,木芳华则拉着江恒涛到一边去问话。
“恒涛,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木芳华谨慎地盯着江恒涛,不放过他的每一分眼神波动。
“哪儿不对劲?”江恒涛奇怪地看了一眼木芳华,举步要走,“我陪孩子们玩去呢。”
木芳华拉住他,努努嘴示意他坐在沙发上。
“你是不是想把家业传给小夕?”木芳华也不跟他绕弯子,单刀直入。
江恒涛没梢一挑,白胡子一翘:“你也看出来了?”然后捋了捋胡子,略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有这么明显吗?”
木芳华横他一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你的用意。”
江恒涛心念一转,江寒越那么精明能干的人,又跟了他靠近三十年,就连木芳华跟木夕都看出来了,江寒越会看不出来?
他一直不动声色,那绝对不是对于江氏庞大的产业毫不在意,而是在隐忍筹谋。
江恒涛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恒涛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家业交给小夕,寒越会怎么想?”木芳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我以前跟余祖光为了家业留给谁的问题,彻底撕破脸了,他连女儿都不认,都能赶出家门,那时候他还以为小夕是他的亲生女儿,他都能做出来这种事,江寒越跟你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到时候他又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