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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有可是!”任东吼得比秦深还大声,“别进去打扰医生!”
秦深咽了咽唾沫,怎么着都不放心,脖子伸得老长。
任东叹口气,其实他心里也很忐忑,可这个时候,总得有人冷静不是?
“深哥,相信我,小夕会没事的!”任东拍了拍秦深的肩膀,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手术室的门在秦深面前关上,他死死地抓着任东的手臂,好像那就是木夕活下来的唯一指望。
另一边的手术室外,钱多多正心急如焚地等着。钱越先木夕一步被送进来,秦深的车虽然是防弹防爆的,但架不住多车连撞,整台车都被撞得不成样子了,钱越被送进来时,满头满身的血,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手术进行了足足六个小时,钱越才被推出来。钱多多憋着泪迎上去,主刀医生摘下口寨,舒了口气:“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要经历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只要能撑过去,就没什么大碍了。”
钱多多心口一紧,跟着病床跑,直到钱越被推进重症加护病房,她才失魂落魄地去找任东。
她心里一万个对不起,要不是她没能及时报信,木夕不会被抓,钱越不会受伤,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钱多多还不知道木夕已经被救出来了,她到了任东办公室没找着人,找人问了,才知道任东在手术室。钱多多赶到手术室一看,秦深居然也在。
“小夕!小夕她……”
钱多多刚想说木夕被抓了,任东已经指了指手术室门,沉沉地叹气:“小夕在里面。”
钱多多身子晃了晃,又一记重击下来,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她扶着墙壁,慢慢蹲下,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她没事。”秦深盯着钱多多,她那副样子真是该死的讨厌,好像木夕已经怎么着了似的。
钱多多没动弹,万分自责。
“她不会有事的!木木不会有事的!”
秦深起初还是小声念叨,念着念着,突然就大吼起来,重重地捶墙,一记,两记,越来越重,很快,他的拳面关节上就开始流血,把雪白的墙壁都染红了。
钱多多惊恐地看着秦深,白墙红血,一下子将她的恐惧推到了顶峰。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秦深犯了病,差一点把她活活打死。
“老公,秦深他……”钱多多一把抓住任东的手,借着他的力站起来,惊恐地躲到任东身后,“你看他是不是又要犯病?”
秦深已经好多年没犯过病了,人人都忘了他曾经得过双相障碍,现在到了生死关头,木夕被送进去急救,六个小时多了还没出来,秦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钱多多那声“他是不是又要犯病”,就像一颗火星子,不偏不倚落在了火药桶上,“轰”的一声,秦深炸了。
他勃然大怒,腾身而起,嘶吼着冲了过去,挥拳就要揍钱多多。
钱多多哪儿知道自己哪里惹到秦大爷了,见他的拳头打过来,下意识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任东一手扶钱多多,一手挡秦深,好在秦深跟江寒越打了一架,消耗了很大的力气,还受了不轻的伤,要不然任东可有得受了。
这模样明显是犯病了,这不添乱么?
任东气急败坏地松开钱多多,让她慢慢倒在地上,然后用尽全力揍秦深,秦深到底没力气了,又受了伤,没两下就被任东放倒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秦深嘶吼着用力挣扎。
任东恼火了,一个手刀砍过去,直接把秦深干翻在地,然后让护士把他弄去病房,该打针打针,该灌药灌药;再把钱多多送到他的休息室去,让她先缓缓。
秦深刚被弄走没多大会儿,木夕就被推出了手术室。任东问了声情况,知道木夕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需要观察七十二小时。
从手术室到重症加护病房的路上,任东一直在看着她。
她的脸惨败如纸,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活人。
任东已经知道了,木夕是为了替秦深挡枪,才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到底,她爱的人还是秦深。
到底,他只能是那个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她的人。甚至,他连钱越都比不上,钱越至少可以借着青梅竹马、二十多年友情,来名正言顺地接近她、守护她。
任东的脚步在重症加护病房前停住,在她被推进去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
至此,他可以完完全全放心、也可以完完全全死心了。
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折身回办公室。
钱多多还在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睡着,双眼紧闭,脸上有两道被泪水泡出来的印痕。
任东在床前站着,默默地看着她,颤颤地伸出手,把蒙在她脸颊上的几缕头发拂开。
她剪了短发,跟木夕一样的发型。他知道她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像木夕一点,再像一点,好让他能够稍微多在乎她一点。
任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就跟啃了一口生柿子似的。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也许是感应到有人来了,钱多多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任东十分复杂的表情。她没心思去探究,一把抓住任东的手,带着哭腔喊:“老公……”
“把头发留起来吧,你长头发的样子更好看。”任东轻轻弯起眉眼,笑容微淡,说不出的柔和。
钱多多怔了怔,直直地看着任东的眼睛,嘴唇动了动,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
他终于看到她了!她终于不用再活在那个人的影子里了!
钱多多喜极而泣,任东主动抱住她,微笑着说:“都是俩孩子的妈了,不害臊!”
钱多多又哭又笑,脸埋在任东怀里蹭了好几下。
任东皱着眉头,表情有些无奈:“多多,你确定不是故意拿我衣服擦鼻涕吗?”
钱多多破涕为笑,不依地咬着嘴唇横他一眼。任东刮了刮她的鼻子,心里突然说不出的轻松。
“傻瓜,这些年,难为你了。”
钱多多怔怔的,眼泪再次泛滥成灾。
他看到了她的为难,那就值了。
☆、299 大结局
熬过生死大关的木夕,第一眼看见的居然不是秦深,而是江恒涛、木芳华、秦振业和姜蓉。老两口子在病床前直抹泪,眼泡都肿成金鱼了。
“爸,妈。”木夕虚弱地叫了一声,努力看向四周,“秦深……秦深呢……”
江恒涛心里好一阵酸溜溜,死妮子,眼里除了老公,还有别人么?
“那个精神病又犯病了,已经被任东关起来了,任东说了,你一天不醒,就一天不能把他放出来。”江恒涛没好气地冷哼。
“叫他来……我要……”
木夕话还没说完,姜蓉忙截断了:“我去叫,我马上去叫,小夕,你别说话啊,也别动,可千万别使力啊!”
姜蓉立刻去找任东,说木夕醒了,要见秦深。
秦深一犯病。要么处在暴走状态,要么处在抑郁状态,任东怕他搞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祸,这些天一直给他用药控制着,关起来,不让他接触到木夕这个刺激源。
秦深还处在半清醒半糊涂的状态,任东带着姜蓉去找他,他正讷讷地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夕醒了,要见你。”
简简单单七个字,立马将秦深的神经全部调动起来,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惊喜地问道:“木木呢?我要见她!快带我去见她!”
姜蓉心疼地拉着秦深,领他去见木夕。任东在后面喊:“小夕刚醒,你千万不要碰她,也别说太多话影响她休息。”
秦深头也没回,一阵风似的冲进病房,果然看见木夕已经醒了,木芳华正握着她的手抹眼泪。
秦深以为自己会大声呼唤,大声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但真的看到她醒了,他却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唤了一声:“木木。”
木夕一直盯着门口,见到秦深,挣扎着想起来。木芳华忙摁住她的肩膀:“别动,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秦深如梦初醒,快步冲进来,跑到病床前,腿一软,半跪半摔,倒在床边,死死地握着木夕的手,泣不成声。
“木木,太好了……你终于……终于……”他话都说不完整,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木夕其实很想臭骂他一顿,那种情况下,明显是能跑一个是一个,留下来无异于找死。可看着这样的秦深,她突然就骂不出口了。
“傻。逼,我没事。”木夕扯了扯嘴角,声若蚊蚋。
秦深哭得浑身直打哆嗦,这几天虽然受药物的限制,他没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但他心里却是千头万绪,杂乱无章,拧巴得跟麻花似的。
“傻。逼,我爱你。”木夕的嘴唇动了动,“我们结婚吧!”
所有人都没听到木夕说了什么,但秦深听到了。
“好,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秦深将木夕的手背贴到他额头上,十二万分动容。
这辈子哪怕就是为她死了,那也值了!
——
三月三十号,安然的五岁生日。
一大早,木夕化好了妆,等着秦深来接亲。
小余儿、小安然、小天乐、小安和,四个孩子打扮得光鲜亮丽、花枝招展当花童,因为多个男孩少个女孩,安和被套上了蓬蓬裙,戴上花环,假扮小女娃。
“妈妈,妈妈,祝你和爸爸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安然和安和撒着娇说着木芳华教给他们的祝贺词。
“干妈,祝你和干爸恩恩爱爱,幸福到永远!”小余儿也领着小天乐道贺。
木夕笑着拥住四个孩子,这一刻,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小夕,要一辈子幸福!”钱多多含着泪,衷心地祝愿。
楼下响起汽车鸣笛声,不多时,外面闹起来了。
“我哥当伴郎,你猜他是会帮秦深,还是会拖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