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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琛自始至终都未曾再看他一眼!焱绯呆坐在原地不知多久,直到耳边传来了其他人无情的窃窃私语
'主子终于陪皇上打猎回来了!听说他怀里那名娇滴滴的美人是咱们城里醉花楼的第一花魁李仙仙,她与主子果真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
'是呀!这李仙仙要是让咱们主子搞大肚子,起码也有个妾能做,要是她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一辈子都能享受荣华富贵呀!'
'就是说嘛!不像某个不知好歹的贱奴,没本事还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羞不羞人哪!要我还真没脸出来见人,早就一头撞死!'
下人们的批评声浪全数传入焱绯的耳里,恶毒的、中伤的、挑衅的……他压根儿不在乎,只知道原来自己在靖王府里等了许多天,而今再见到的李琛……竟是与那名新欢出游了。
李琛看都不看他一眼,彷佛他们从未相知、相恋……
而他却傻傻的,什么事都不知道。
焱绯捏紧怀里前些天因端午节到了,他熬夜为李琛所做、希望他佩戴在身上逢凶化吉的小香包。
本想在兄到李琛时当面送给他,但焱绯想也许已经不需要了……
忽然间,他想起李琛曾经吟过的一首诗
谁知明镜里,形影自相怜……
焱绯无语地远远望着众人簇拥着李琛与那名美丽女子往皇矞阁走去的翩翩身影,心版上的寒霜却冻得他万念俱灰。
夜,终于……渐渐变得更深了。
自从那日李琛回府时对焱绯态度大大地转变之后,待在靖王府里的焱绯开始了饱受众人欺凌的日子。
以前焱绯在靖王府中做事,虽然因为身分卑下而被众人挖苦,但一直都有四儿为他挡去府中某些下人们的恶作剧,可如今四儿下落不明不在焱绯身边,许多见焱绯失了势的下人与奴婢们便乘机捉弄他、刁难他!
而对焱绯成见早已颇深的夏总管除了欺压他以外,手段更是变本加厉,只要一逮到机会,无论多尖酸刻薄的话他都骂得出口,甚至有时还会口出恶言讽刺,叫众人来观看,并还引以为乐。
奴隶的身分地位在当时是最下层的,许多大户人家不把他们当成|人看的例子比比皆是,更有听过让雇主殴打致死又被随意弃尸的奴隶……这些都是以前四儿器重心长警告过他的话。
只要为奴,就是有苦也难伸,因为皇亲国戚拥有天大的权力,地方上的官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去管靖王府的事。
自凌晨忙到午夜,做着夏总管交代的工作直到现在,焱绯才有时间休息,累得眼皮都几乎要合上了。
一身脏污的焱绯在他的小房键里,用冰冷的水擦拭着身体。
干了一整天的活,焱绯瘦弱的身子又越见憔悴了。
原本纤细的双手因过度出力而满是红肿的水泡,双腿也因在树林间砍柴不慎跌倒而有许多破皮擦伤。
焱绯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打理干净,他知道现在孤苦无依的处境很苦,但他更知道再累他都得撑下去,一方面是为了找到四儿,他必须待在靖王府里;一方面是自己在等待,等待或许李琛还会有回头的一天。
而原想藉由这些劳役让自己忘了那触心的痛楚,可是焱绯表面再坚强,却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想起了昔日温柔待他的李琛……
在见到那一幕,见到那令他心碎难过、几乎痛不欲生的李琛之后,焱绯心里只剩下哀莫大于心死的凄凉。
他曾经那么爱他、那么信任他,更曾经以为李琛也是如此……
但是如今李琛给他的,却只有无尽的沉重伤痛。
是他太过痴傻,才会不知那不过是贵为皇子的李琛耍玩人心的一种游戏!
净身完的焱绯往窗外望去,已经是丑时了,等一下鸡鸣时又是一天的粗活等着他。焱绯坐上床铺,闭上眼叹了口气。
他知道,此后再也没有人愿意真心对他好……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凄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焱绯哀伤的喃喃自语。
过去的所有美好,如今已成过眼云烟。
恋栈着以往,可此情此景,教自己情何以堪?
眼角淌下了成串晶莹的泪,焱绯哭自己好傻,他总在夜里用心酸的泪和揪心的痛去填补身上因李琛而起的每一处哀怆空洞,却又每每抑郁得无法抚平。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解脱?
李琛,你可有听见我为你心碎的声音……
第十章
顶着烈阳的暑气,焱绯在靖王府后院的柴房外劈着灶房要用的柴薪,准备等会儿拿去给煮晚宴的厨子们使用。
焱绯早已穿回了以前的旧衣衫,连日来因李琛的事而日夜抑郁的他,那站在日阳下的身影显得单薄不已。
一整个早上都没能休息的焱绯,脸色有些发白,他感觉人有些发昏,但就算再累,他却不能让自己停下动作,因为等会儿会有人来巡查,他不能偷懒。
可他的身体却因体力透支而逐渐力不从心……
'原来你在这里。'
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倏地窜入举起斧头正要往下劈的焱绯耳里,他突地手软,一个重心不稳,竟连人带斧地往后倒栽。
'啊!'感觉身子让人抱住的焱绯,发出一声惊呼。他抬眸,望见一个陌生英俊的男子正对着他微笑。
'美人,你不认得我了吗?'
来人语气虽是调侃意味,但那双眸子却牢牢地盯住焱绯的脸,将焱绯见着他时的落寞尽收眼底,淡淡一笑。
此人正是齐若谦,他在来此之前已将焱绯在靖王府过去的点点滴滴调查清楚还刻意选在李琛不在的时候来访。
焱绯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对他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他。
'谢谢你,请你放开我。'一直让人抱着,焱绯很不习惯,反手推开齐若谦,无奈对方的力气比他大上数倍,硬是将他扣在怀里。
'似乎每次见面,你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齐某真是不懂李琛哪一点好,值得你这样为他死心塌地?' 齐若谦扶着焱绯让他安稳地站好后,缓缓说道。
'你、你是……那日我在皇宫里遇见的齐公子?'
心中隐隐浮出不祥的预感,猛地回想起齐若谦的身分,焱绯有些惊讶像齐若谦这样的名流公子竟然私下来找他?
'呵,美人,看样子你的记忆力还不算太差。'齐若谦又道:'你可想知道齐某为何来这儿?'
见焱绯怯懦不安地点点头,齐若谦自锦面华衫的衣襟里掏出一样东西说:'这样东西你还认得吗?'
顺着齐若谦手中的红细绳往下看,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在日照之下璀璨发光。
焱绯一见,顿时瞪大双眼,又激动又讶异的说道:'这、这不是我以前换给人的那块玉?' 焱绯又惊又喜地接过玉,仔仔细细地瞧,这竟是他多年前给人的那块玉。
完全是一模一样的真品!
'齐公子,这块玉明明……'焱绯没忘记当初这块玉是如何送出去的。
'你果然认得它。就是这东西,所以齐某才会为了这事私入靖王府寻你。'齐若谦也不想多捉弄焱绯,快人快语的又道:'焱绯,你可知自已很有可能就是杨王失散多年的亲人吗?'
'亲人?齐公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玉是我的,还特地冒险前来交还给我?' 焱绯难掩惊愕,他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齐若谦道:'这玉算是物归原主!费了一番劲才追回来的,你先戴上。'刻意偎近焱绯身侧,齐若谦的脸与他距离近得几乎吻上他的唇。
那眼中的侵占掠夺,显示出对他的势在必得。
焱绯让这样炽热的眼光骇住,他怔怔的瞪着齐若谦的脸,就在他吻上自己之前,撇开脸道:'齐公子,玉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
让齐若谦突如其来的挑逗给乱了心神,焱绯知道自己并不是对他心生仰慕,而是害怕那眸中的冷酷。
齐若谦的眼神与李琛一样,对他都只是想要戏谑的掠夺,而非真心真意。
焱绯明白,倘若不是这玉的事让他们再有牵连,面对齐若谦,他肯定舍逃得远远的。
但如今齐若谦却为他带来了寻回家人的一线希望,焱绯只得万分礼貌的再次回问:'齐公子,你说杨王有可能是我的家人?可否请你将话说清楚些?'
自是了解焱绯的心态,但齐若谦不慌不忙地道:'美人啊,你果然聪颖!这玉是杨王委托我带给你的。'
'带玉给我?'
'嗯,那日皇宫里的晚宴是杨王为宴请向唐皇进贡的吉尔吉某斯族人及其族长兀罕苏利所办,你可知那时杨王对你的模样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焱绯点了点头,'我记得,杨王他似乎将我认错人了。'
杨王与那位族长将他错认为某位女子的事,他一直记得。
蓦地,焱绯忆及当日的丑态,脸上一红。
'有没有认错还很难说,但来自西北草原的吉尔吉某斯,他们最大的特征就是红发绿眼,而你正巧符合,况且不只杨王认错人,就连他们的族长兀罕苏利以及众位族人都因为你而瞠目结舌。焱绯,你想知道原因吗?'
听到这里,焱绯忍不住颔首道:'齐公子,请你告诉我!'
齐若谦接着回答:'这关系到十多年前京里闹得很大的一件事。那是老杨王与他的第二位爱妃兀罕绯燕,在访问吉尔吉某斯部族之后,在回京的路上竟连同其爱子杨律三人于大漠中离奇失踪一案。当时消息传回京里,震惊朝野上下,于是太上皇便即刻派人调查。
不久便证明了老杨王一行人是让在边境为恶作乱的反贼所害;碍于当时流寇为害的问题十分严重,朝廷一时之间也无法阻止,以至于只寻回老杨王与其爱妃兀罕绯燕的尸骸,却独独不见那尚在强褓中的杨家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