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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着微亮烛火的房间仿佛是一个恐怖的深渊,一旦踏进去便会万劫不复。韩云辰没有进房,就站在门外,等着那个最终的结果。
“大人,两具尸体虽然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但是仵作仍验明了死者为一男一女。”
韩云辰脸色刷的就变白了,身体不自主地晃了晃,急忙伸手扶住身前的残壁,稳住了身形,才避免了狼狈的摔倒在地。
手中的那个小小的香囊还在,韩云辰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轻声地问道:“还有什么能证明死者的身份吗?”
“回大人,我们在房里找到了三样东西。”捕快将一个托盘拿了出来。
匕首,牌令,簪子……簪子?!韩云辰脸上血色迅速褪尽,踉跄着朝托盘走去。右手轻轻地抚摸着簪子,像是对待情人般温柔。捕快看到韩云辰异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大人您的手……”
簪子的尖端刺进了他的掌心,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潮湿的地面,然后迅速晕开,旁人都不忍心看了,可韩云辰却像是没有知觉般,仍旧死死地攥着簪子,眼神如死水般无波澜。
“呵呵,她真的走了。”
韩云辰轻轻地说着,手指一松,香囊就掉到了地上。
“云辰!!”刚跑过来的李莫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看到了韩云辰身子一歪,突然倒地,顿时惊慌地喊起来。
“快点,大夫,快点!”
房外大雨倾盆,房内灯火通明,带着水气的靴子将地面印的潮湿不堪。李莫言将那些大小官员一概喝走之后,才急切地问道:“大夫,丞相到底怎么了?”
“大……大人……丞相大人脉象紊乱,似有心疾。”
心疾?李莫言记起了四年前在山路边救起他时,大夫就说他心脉受损。
“那有什么办法医治吗?”
“有。勿喜,勿怒,勿哀,勿惧,勿爱,勿恶,勿欲。冷心静情,再辅之以药物可暂保平安。”
“那现在……”李莫言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韩云辰欲言又止。
“即使不能根治,丞相大人也可安度十几年。可是现在,丞相大人动情动心,情绪大喜大悲,心脉早已承受不住,怕是……”大夫没有说下去,可是李莫言理解他那言外之意。
李莫言呆了片刻,慢慢走到床边,目光复杂地看向韩云辰。动情动心,是因慕瑟公主吗?
“瑟儿……瑟儿……”躺在床上的韩云辰忽然额冒冷汗,身体颤抖起来,嘴里呢喃着似是被梦靥缠身。“瑟儿!”一句惊呼,韩云辰猛地睁开眼,也不看四周,双手慌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脸上是一片紧张。
“云辰!你醒了?……怎么了?”
“莫言,你看到我的香囊没有?”韩云辰焦急地问道。
“香囊?没有,怕是掉在郊外的那座宅子里了。啊,云辰,你要去哪儿?外面还下着大雨啊!”李莫言看到韩云辰突然掀起被子往外跑,急得大喊道。
在哪儿,在哪儿,到底落在哪儿了?韩云辰神色慌乱,像一只狗似的,整个身子趴在地上,低着头伸着手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地面。
“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成亲当晚慕瑟剪了两缕头发,将那两束头发合拢绾成了结,装进了这个香囊里。而如今,这个香囊却被他遗失了……
韩云辰神情呆滞地躺在雨中,胸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闷疼,可是他却好像感受不到了,因为藏着心的那个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窟窿,什么都没有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全身,本该冰凉的身体却越来越热,韩云辰闭着眼睛,不适地动了动胳膊,手尖突然就触到了一个湿绵的物体,韩云辰惊喜地睁开眼睛,挣扎着移动身体,然后捡起了那个东西。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韩云辰紧攥着香囊,把它捂在胸口,然后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李莫言一发不言地举着伞站在不远处,看着韩云辰疯子般的举动,眼中溢满了挣扎和犹豫。
***
大慕崇正四十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慕瑟公主在去往蕲州的路途中遇刺,生死不明。丞相韩云辰悲痛交加,大病一场,一夜白头。
大慕崇正四十七年七月三日,蛮奴以其二王子瑞木尔在大慕遇害为由,发动正面战争,一举侵占了大慕十四座大城,顿时硝烟四起,伏尸万里,血流成河。
大慕崇正四十七年七月五日,慕皇命晋王慕亦皓为左将军,周统为右将军,丞相韩云辰为军师,率领十五万大军,攻打蛮奴。
大慕崇正四十八年九月九日,慕亦皓率领五万大军收回了大慕六座城池,并将蛮奴击退至大慕边境。
大慕崇正四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大慕一举全胜,收回全部城池,并乘胜追击将蛮奴赶至大陆最西侧的蛮荒之地。至此,大慕西境终于无外族困扰,保持了大慕三百五十年的平和。
……
花开花谢,都来几许?夜深风竹敲秋韵,故倚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只将沉醉换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为毛我会半夜三更爬起来更文?……ORZ 其实我是做噩梦了。(哎,你们可别盼着我天天做噩梦啊)
接着说这一章。这下大家应该明白韩大人为毛整天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了吧,因为他根本就不可以有任何大的情绪波动。唉,爱上瑟瑟,是他十七岁以后,最大的最预想不到的意外。
而后面那些日期军团是为下文做承接的,然后,各种谜底逐渐揭开。
PS:依旧虐韩大人~
☆、有情何似无情(番外)
韩云辰第一次听说大慕七公主慕瑟的事迹,并非是从李莫言那儿得知的。
那日韩老丞相下朝回来,脸色很不好看,还没等韩云辰询问,韩老丞相便忍不住开始唠叨起来,“慕瑟公主实在刁蛮任性,居然连我们这帮老臣都去戏耍,真是、真是、真是……”
韩老丞相连说了几个“真是”都没把话给说下去,看来真的是被气坏了。韩老丞相为人的宗旨是诚信待人,以和为贵。为官的宗旨是,当说则说,非礼勿言。而这回居然能让古板严肃的父亲破功,韩云辰信念一动,忽然就对这位慕瑟公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三日后,韩云辰随父进宫面圣。
面圣自御书房出来后,边疆忽然传来急报,韩老丞相刚出门,却又传来口谕,与其他几个重臣一同被宣进了御书房。韩云辰见状,只得独自出宫。
路过荷花池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连串响亮的的耳光声,再仔细一听,中间还夹杂着尖细刺耳的求饶声。韩云辰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想前去阻止。刚走了几步,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远处一顶鸾轿里传了出来。
“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韩云辰止住了脚步,就看到一双莹白的纤手伸了出来,轻轻地搭在宫女的手臂上。“叮铃”一声,环佩轻摇,一个窈窕身影从轿里袅袅而出。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娥娜翩跹 ,明艳动人。
人总是视觉动物,对于美好的东西,总是很容易产生好感。如此一美人,任谁看了都无法移开眼去。
韩云辰不可否认他那瞬间,心动了。但是那刹那间的悸动,在看到接下来的那一幕时,就被他压在心底,然后彻底地忽略掉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女子轻笑着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太监身边,慢悠悠地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鞭子,轻轻不知说着什么。突然她的手腕一动,银鞭一闪,那名太监立即发出了一声嚎叫,女子微蹙眉头,似乎很嫌恶,回头吩咐侍卫将那太监的嘴给堵上了。
韩云辰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就算是卑贱的下人,也是母生父养,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平白无故任人欺凌的。好感立刻降至冰点,那名女子也被韩云辰打上了一个蛇蝎心肠的标签。
“唔唔……七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饶了奴婢吧……”尽管嘴被堵着,语不成调。那名太监还是扯着尖细的嗓子呜咽着。
慕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太监,恨声道:“本宫平生最恨仗势欺人,阳奉阴违之人。张仁平,你不仅破了本宫的底线,还在内宫做出如此禽兽行径……”慕瑟瞥了眼衣衫不整,浑身瑟瑟发抖的小宫女,说道:“仗着有一个张皇后给你撑腰,就以为本宫不敢拿你怎么样了吗?”慕瑟嗤笑一声,立刻下令侍卫将其拖进了静苑。
“你以后就跟着本宫罢。”慕瑟对着那名跪着的宫女吩咐道。
“奴婢谢公主,谢公主……”
“带她下去吧。诗儿,走吧。”
慕瑟带着一群人缓缓离去,韩云辰从头到尾只看到了慕瑟抽人的画面,却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慕瑟公主竟然连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宠的张公公都敢打。”
“这有什么,反正皇上最疼爱七公主了,娘娘拿七公主都没办法。”
清扫的下等宫女一边扫着地,一边凑着头窃窃私语。这小小的声音却被韩云辰给听到了,看着那慢慢远去的鸾轿,韩云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与鸾轿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那时候,韩云辰十七岁,他还未遇见黎雅。
四年后,韩云辰又一次听到了慕瑟的消息。在同一地点,那个荷花池旁。
正是下朝离去时,突然听到好友李莫言身边小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