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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清潭却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雪国派是连宗。范德是连宗的代表。
而王崎是离宗的代表。
这意味着仙盟的上层,几乎就是将王崎推到了范德这种半步逍遥的强大修士对立的立场上。
这……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奇道:“少黎派完全放弃了名额,而你们……”
“少黎派确实不大会教学,他们也知晓这一点,所以干脆放弃了。”肖姓青年跟修士笑道:“只用和算君说一声就可以了。”
赵清潭不大相信。但是他身后的王崎却已经信了七八分。
算君就是做得出这种事。他对算学的本质兴趣缺缺,反倒对“用算学解释世界”充满热情,有一种很接近应用类的算家的热情。
而在仙盟的计划里,算君这样的算家是不应该第一批与妖族接触的。
而且,算君也着实缺乏教授弟子的耐心——没人喜欢对着猴子训练“一一得一一二的二二二得四”。
他出声喊道:“喂,赵师兄,不介绍一下?”
“哈。”赵清潭笑了笑,拉着肖姓青年走了过来:“肖楚红,我同期的,和师弟你一样结业于辛岳仙院。”
“原来是肖师兄啊。”王崎毫无诚意的抬起手:“久仰久仰。”
“啊哈哈哈哈,这种敷衍的话咱们就不要说了吧。”那个青年也笑了:“我肖楚红的名字,应当还不至于被你王崎记住吧。”
“《换位子群的某一组拓扑不变量》。”王崎思考了片刻,飞快的报出一个名字:“思路清晰的论文。”
肖楚红有些惊喜:“你居然知道?”
“前些日子研究辫群的时候看到的。”王崎笑道:“这个领域还挺冷门的——估计比雪国的冬天还冷。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不多。除了早期一些算君打下的基础,歌庭派的明确定义,就雪国派做得比较多了。”
“换位子群”是与辫群息息相关的一个研究方向。
肖楚红有些古怪:“总觉得最近和我们谈扭结的人多了点……以前根本就没有人对这个感兴趣。”
“拜龙族所赐啊。”王崎道。
龙族的化形神通,肯定也会在仙盟带一波节奏。
“总之,您能够记住我,不胜光荣。”肖楚红一点都没有因为王崎结丹期的修士而轻视他,郑重的行礼:“那就是我证得元神的论文。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的——虽然和你的成果一比,他不值一提。”
赵清潭道:“不过,你们出现的时候,我们可是真的吓了一跳……”
“听说我们与你们同行的时候,我们也很惊讶。”这位新晋元神修士道:“你们或许不知道,这一次歌庭派也没有派人前往南溟的意思。他们将你们推出来,恐怕有什么更深刻的图谋吧。”
数年之前,算主道心破碎,让走入歧途的歌庭派声望大跌。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竞争“正统”的“名分”。但是声望归声望,实力归实力。歌庭派经营数百年,又有算主带领下的黄金时代,其影响力还在、人脉还在。他们想要在这一场“正统”的争端里插一手,还是有实力的。
若是做得好了,这也能挽回一些声誉。
而歌庭派不声不响的完全不参与,总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我们这些小字辈的也有些猜测。”肖楚红一点儿架子没有,反而介绍道:“首先,歌庭派有可能是潜心学术,希望能够纯靠学术翻身了——所谓在哪儿跌到就在哪儿爬起来。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掺和这种事。但是,这件事总不能让连宗独占,离宗总得出人的,否则就是将‘正统’的名分拱手让人……”
“也就是说,你们觉得我们是被当成枪使了?”赵清潭看了王崎一眼。
“还有一种说法,真正的高层都觉得这一次不是什么好事,有可能会赔了名声又浪费时间,还得不到好处。”肖楚红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看着王崎的。
由于身份特殊,王崎虽然修为低微,但是却是和暗部直接联系的。在众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好说话的“高层”了。
王崎表示无奈:“不必从我这里套话。讲真。”
“现在万法门里面传疯了,有些人觉得你和歌庭派或者更高的上层有什么肮脏的背后交易,另外有一些人则觉得你使了什么手段……”肖楚红道:“离宗那边不服你的年轻算家更多了。”
“早就习惯了。”
众人正说着,一个老者迈着流星大步,从空中款款落下,风度不凡。除了头发银白、头顶发量有些稀疏外,此人没有一点老态。他面部线条硬朗,仿佛花岗岩雕成,一身肌肉虬结,体格类似于北地的某种可怕猛兽一般。而他强大的气血也说明,他本人还兼修了炼体。
这也是北地的风俗之一了。北地尚武,人人习武,就连北地出身的算家也喜欢一边出去揍几头妖兽一边思考算学问题。甚至有雪国派算家这么交流经验:“你一拳一拳砸敌人的时候。脑子里的灵感也好像一拳一拳的砸出来了。”
这位老者就是范德范大师了。
王崎急着走过去:“你们先聊着,我去打了招呼,商量一下去南溟的行程。”
众人眼见他走到范德大师身边,与范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范德大师乃是半步逍遥。他有意封锁消息,周围的人就什么都探不出来。
范德大师在听了王崎的话之后,点了点头。随后这位大师又伸出手,揪着王崎的领子看了看。王崎还献宝似的捧起自己的袖子。众人光见二人动作,却听不到他们交流,心中更是疑惑。
王崎回来之后,苏君宇第一个发问:“刚才,范前辈干嘛抓着你衣裳?”
他现在穿着的袍子不是万法门制式的蓝袍,而是一件黑色衣袍。这件袍子样式上倒是和接近万法门制服,但是却是纯透黑色。
王崎笑了笑:“前辈夸我这件衣裳料子好呢——兴许是他也想去照着我这件做一身呢。”
陈由嘉下半张脸挤出半个嫌弃的表情:“难看死了好吧。这根本就是万法门法袍的样式,一点都没改,你还做得这么乌漆墨黑——你是自己炼的还是找哪家裁缝做的?如果是我,铁定要去找裁缝退钱。还有,别侮辱人家范大师的审美了。”
“料子好啊。”王崎举起袖子:“不信你来摸一摸。”
众人真的伸出手摸了摸。陈由嘉、苏君宇、冯兴冲都只觉得这料子虽然经纬细密,可是却意外的粗糙,没有一丝光华的感觉。
赵清潭却露出一丝骇然。
肖楚红有些好奇,也想摸。这时,范大师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楚红,过来一下。”
“不好意思,范大师叫我。”肖楚红向着其他人告了个罪,然后走向范德:“怎么了,大师?”
“没什么,让你不要去碰那件衣裳罢了。”范德大师摇摇头:“虽然我知道那衣裳稳定性强……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惊惧的。少给那件衣裳刺激。”
第十五章 授剑
“您是说,那玩意是个高阶妖器?”
肖楚红吓了一跳。
“刺激”这个词,是对“生命”这个系统专用的。
在当今妖族对人族统治最后一次反扑中,统率群妖的金剑妖王就是一位“妖器”。所谓妖器,就是指有了完全的自我、又不受法器先天限制,可以自我修炼的器。
心狠手辣,念念不忘要反噬主人的妖器,自然也是存在的。
只是……
范大师也要惊惧的妖器?这得是多么可怕的东西?难不成成仙了?
范德摇摇头:“那件衣裳上的东西,比妖器简单无数倍……”
——可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可怕。
王崎身上那黑色的玩意,就是兽机关。
简单的兽机关,自我复制的速度相当可怕。而数量上去之后,这些简单的个体就能够通过群体化作复杂的系统,从而在灵气的汪洋当中搅动起惊涛骇浪。
王崎一开始就没说谎。这衣裳,料子好,真的是料子好。
好到光凭这个料子,就足以灭掉一个太阳系。
他身上穿着的,实际上依旧是那件万法门的蓝袍。只不过上面覆盖了一层兽机关。而这一层兽机关又作为媒介,扭曲空间,在王崎体表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异常凹陷。更多的兽机关被纳入了其中。
在王崎自己的感知当中,他的衣裳依旧是那件普普通通的法袍。但在外界看来,他这是披上了一层两米厚的兽机关装甲。
这也是王崎从千机阁同道吴承道的微型机关兽那里得到的灵感。
必要时,他只用将身子一抖,就可以放出这些杀人的利器。
不过,在到达南溟之前,这些事还有必要保密就是了。
范德深深看了王崎一眼,就取出一道大型灵舟法器,道:“都坐上来吧。”
雪国派的一众修士,还有基派大猫小猫两三只都上了船。
等到灵舟缓缓出发的时候,苏君宇才惊讶的问道:“不是往南?”
“不不不。”王崎摇摇头。其实早在出发之前,他就和范大师打过招呼,之前只不过是当面确认一下。他道:“我们当然是要去南溟的。只是呢,我还要去辛岳参加一个小小的仪式。”
“仪式……”陈由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来看看啊。”王崎的眼中带着戏谑。
……
“虽说是来看一看,但是……”陈由嘉表情完全崩坏了:“为什么……”
——为什么是天剑的授剑仪式?
所有参与者都在心中呐喊。
“喂喂,这不对啊,这绝对不对,这不合天道……”苏君宇用力掐自己:“怎么……王崎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天剑问心关?”
“天剑宫的人都瞎了眼了……”陈由嘉语速都快了起来,似乎不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他干的事情哪里符合天剑护世的理念了?”
与王崎最熟悉的两个人的三观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基派的其他几人都看着,却不知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