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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趁着他们都在祠堂为奶奶守灵的时候我潜回奶奶的里屋,从奶奶的老红木床底下翻出给奶奶换下的那些带血的衣服和棉被,将它们一股脑地丢出窗外,再找了个借口悄悄出去将其拿到后山全部化为灰烬。这些事从头到尾我都做得不慌不忙,只是到最后一刻,趴在那堆尘土上嚎啕大哭到天亮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么的害怕,而“坚强”是一个多么让人心酸的一个词。
叶刚的导师带着学校里的那些人都走了,说是过一阵子再来,不过叶刚和李岗两口子坚持要留下来帮忙所以没有走。潜意识里我有些认为是他们这拨人的到来打破了我们刘家的宁静,而且那个教授给我的感觉他的到来好像并不简单,也可能是因为奶奶说有人在打我们后山的主意让我多心了才会这么想。最终我收起我的多疑,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尽量少跟他碰面,毕竟我手上缠着一条阴睛不定的天目蛇,不是很安全。
幸好这几天它没有给我添什么乱子,只是安静地盘在我的手上偶尔伸长嘴巴偷抢我手里的东西吃,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它竟是个素食者,只要我手里一拿菜叶子什么的它就会张嘴来神速地咬一两口,还好后果表现的并不明显,不然被发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我心血来潮摘一两片树叶放手上让它吃,它竟也并不挑食。
目前为止我跟它相处良好,如果没有那晚的那一幕,没有奶奶的那颗心,我想,我会跟它相处得很愉快,但世上没有如果这一东西出售。
昨天清晨奶奶下葬时爸爸妈妈刚刚赶上,风尘扑扑的二位伤心不已哭得都快晕厥过去,众人安慰了良久他们才缓过气来,当天下午又都拖着疲惫的身躯赶了回去。因为他们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路上时间就要花了六天根本没有时间休息逗留。分别时老爸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但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我,只用破铜锣一样的喉咙嘱咐我要好好的。
从奶奶下葬后我一直睡到现在,足足一天一夜没有醒来,天边垂霞时才刚刚爬起来给天目蛇喂草,正好赶上叶刚与李岚来向我辞行。“遇遇,我们知道这几天你心情不好,你要想开些,事情总是会过去的,我跟叶刚要回去了,早上教授已经在电话里与你的叔伯们都沟通好了,石牛石马我们就拉走了,有机会来我们家看看我们好吗?”李岚拉着我的手说,天目很自觉地缩回蛇头乖乖让出我的手掌。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很关心我的朋友,我会心一笑爽快答应:“好,希望下次我去找你们的时候是在你们的结婚喜酒宴席上,一定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叶刚,李岚小丫头就交给你了,你仔细听着,如果你敢欺负李小妞同志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要对她好比对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听见没有?”我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够快乐幸福的在一起,做天底最无忧地虑的一对小夫妻,好好地活着。
叶刚回了我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终是点点头算作回答了,看得出来他仍很担心我,“别扭扭捏捏了,走吧,再不走天都快黑了,我们这可不管饭的。”拉起他们二人的手放在一起,用力推了一把让他们上车走人,再退后一步挥挥手告别,动作是多少的潇洒漂亮,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此时内心是多少绝望。我再也不能过我所渴望的平民生活,我完全离开了他们的世界,我的日子早就在那一晚跟他们彻底脱节,再也回不去了。
晚饭后想起奶奶生前嘱咐分给我的檀木盒子有点奇怪,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特意人我留下了什么。打开一看,偌大的盒子只是在盒底单单摆着一把古铜匕首,短短的只有大约一寸来长,看起来钝钝的也不锋利,难道奶奶是想送给我一把玩具匕首收藏?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匕首寒气逼人,摸着让人没拧�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把刀下有过多少条人命,要是知道的话我打死也不会拿手去摸。
夜探后山
浑浑噩噩地耗完一整天,夜里无心睡眠时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地发呆,琢磨着又将奶奶给我留下的那个盒子取了出来,一边把玩着匕首一边翻看着透出淡淡檀木香的老盒子,我还是不大相信这么大个盒子就只是用来装一把看起来没什么作用的匕首。今天晚上的天目看起来有点异于寻常的兴奋,一直在我身上欢快地打着滚,黑眼睛亮闪闪地扑腾不止,我晃了晃它轻声询问着:“我说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高兴?你到底能不能听得懂我讲话?为什么除了我和奶奶能看到你其它人都看不到你?还有你长在我身上但又不占地方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实体还是虚体啊?”孰知它听闻我一大串的审问后立马一改之前的疯狂状态,敏感地转过蛇头在我脑顶轻轻敲了下再恹恹地垂头趴回木质的床沿上,半眯着眼躺着不再理睬我,颇有几分逃避的嫌疑。只是这东西也太有感情太多变了吧!我咋舌不已,思索着它的怪异。
相处这些天我发现它很爱贪凉,最初表现在我洗澡的时候,我躺在装满热水的澡盆里泡着,它就会跑到旁边我放凉水的木桶里也乐滋滋地泡着,次次都是如此。有一次我故意洗澡时不准备凉水想看看它会怎么办,结果它将头拉得长长的跑到我家的水缸里去泡了,回头拉它上来它还高兴地在我的脸上“啵”了一下,嘴唇冰得吓人。不仅如此,它晚上还总爱趴睡在床沿那一条窄窄的凉凉的木头上,有时候我都担心它会不会半夜给掉下去,结果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还真发现它美美地躺在地上睡得口水直流。
“我一直不明白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能告诉我不?什么是‘天目’?什么又是‘天目者’?”我轻声呢喃着翻身趴至它面前用手摸着它的头,就像摸小狗狗一样从头至尾一下一下地摸着,而它好像也挺喜欢我这样的动作,安静地任我为所欲为。
正当我摸得起劲的时候它却猛的一下立了起来,坚硬的头颅轻打在我的下鄂上生生吓了我一跳,绷紧着的身子好像立马要飞出去似的。“等等,别急,轻点,你拉得我手好痛……”我用左手按着与它相连的肩膀右手托起它的头嚷嚷着。它好像并没有脱离地球的引力更不能离开我的肩膀,只要一离开它就会往下掉,即使能够立起来也会很吃力,因此我好心地递上我的手让它依靠。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怪异,就好像我有第三只手一样的错觉。它听到我的叫声顺从地缩了缩身子,舒缓了一些肌肉的紧绷感,我也随之轻松地歇了口气。只是它依然朝着某个方向昂着头并没有要回到我的手上来的意思,看样子它是有话要说,我也只能跟着它去看看了。
之后它很主动地开门带路根本不用我动手,让我突然觉得它也不总一无是处,至少会帮我开门,只要大嘴伸上去一咬,“哐当”一声门就开了。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它的大嘴里并没有牙齿和舌头这些物件,可它是怎样咬开这种有些年头的小插栓的?通常我们人类都是用大姆指跟食指合作才能搞定。
没想到它最终打开的是我家后门,这扇门只能通向我们的后山,深更半夜它带我去那里干什么?对于后山的秘密我可没什么兴趣,天目者葬地和我们家的祖坟对我而言那都是过去式的东西,就让它们继续相安无事一直这样下去有什么不好,我不想给它们带来什么损失,也不想它们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
我停下来非常认真地看着它,根本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意志坚定地开口说道:“我不想去,后山的秘密我并不感兴趣,就让它们都沉入地里有什么不好呢?尘归尘,土归土,过去的就让它们永远成为过去,何必再把那些地下的东西翻出来徒增烦恼呢?”天目的眼睛在黑夜里像两只灯泡一样发亮,回望着我一眨都不眨,一人一蛇就这样对峙着。
最终,无奈又无知的我只能妥协,右手抬起摸了摸它的头,再把它抓放回手上喟叹一口气说:“走吧!我是想它永远沉入地里,可不见得别人也这样想,听说现在有人在打它们的主意,想来那些人都不简单吧!奶奶说刘家要乱了,我还是去看看的好吧!”
早在前几天我就惊喜地发现我现在的夜视能力比以前好了N倍,基本上不用光亮我也能看出七八分的样子,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今天夜里的风很凉很硬但吹在身上我却觉得异常的舒服,可能是因为我的体质也变凉了的缘故吧!还好没人发现我的这个异样,只是等到冬天来了我是不是也要跟这条蛇一样去冬眠才能度过呢?真是让人担忧啊!一路上就这样光顾想东想西去了,走近才发现夜晚的后山与白天的大有不同。浓郁的雾气围绕在坟墓上空,一闪一闪的诡异红光在里面穿梭不断,就像是养在水缸里的红鲤鱼一样,“那些都是红蛇?不会吧,怎么这么多?”我诧异地目瞪口呆,左右扫视着双眼企图能发现些什么。
它们的穿梭毫无章法就像被逼狗急跳墙般横冲直撞,地上有很多的蛇尸,有些竟生有两个头,还有的正处于长出新头的时刻,这也太诡异了吧!我傻傻地看着这一幕,时不时摇摇天目的头来稳定心神,我不知道它们这是在干什么,天目让我看到的这些现象都代表着什么意义,我该做些什么?
现在整个后山呈现出来的离奇画面是:坟地的半空中,红蛇一直在卟卟不断地往下掉,掉到地上后的蛇尸不久之后马上会长出另一个头。坟墓边上僵立着个单瘦的女生,她左边肩膀上长有一条大黑蛇,一人一蛇都是微张着嘴巴,前者是吓呆了,后者好像在吸食这股雾气,越来越多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