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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忘川河后,又是一阵游水憋气,等天目者葬地的门重新打开后,我跟小念念已经让水泡得全身发白起皱,浮肿得像面条一样。
顾不上扭干身上的水,我俩股打颤踉踉跄跄地向龙血池跑去。从天目消失到出现这段时间里,它的身子每离开我五步之外,我就看不清它前面的那部分,只能见到一层朦朦胧胧的影子,不过此时,五步开外的它非常清晰,真实得让我欣喜若狂,小心肝几乎要跳出胸腔。
蹒跚着滚至池边的时候,天目掩眸的头颅真的就这样赫然地躺在里面,只不过张大的嘴巴却不歇着,正疯狂地吸食着里面那些自他们那拔人身上弄出来的“龙血”。鲜红带着腥味的血水源源不断地流进像抽水机一样的天目嘴里,然后肉眼可见天目的身躯在渐渐地一点比一点大地膨胀着。我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刚想吐出来的“天目”二字硬是卡在了喉咙里,回头看刘金山和小念念时,二人都闪躲着不敢看我。曾几何时他们也变得心虚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我一步一步地踱至他俩面前,牢牢地像烙铁一样地盯着这一大一小,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其实,天目跟我说过,它要来这么吸龙血,因为怕你不肯,所以它不让我说……”刘金山学着小念念的神情,扭捏着说道。
“怕我知道,怕我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它为什么要吸龙血?李老头他们又是怎么回画?”我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气势汹汹地刨根问底着。被好朋友出卖一次就够了,我不想有第二次。
“因为它受伤了,就算是天机池水帮了它很大忙,但它依然没法逃脱李老头启动的八仙阵,只有来这里吸食龙血,它才有足够的能力去对付他们,它知道你会来救它,也知道你会被它这个样子吓到,所以求我们不要让你看到这一幕,它希望在你心中永远保持着为你吹泡泡的形象,而不是一条可怕的在吸血的蛇……”刘金山转身对着天目,语带疼惜地解释着他们合伙骗我的意图。
“我有这么不堪吗?连这么简单的事都需要你们来刻意隐瞒我?有什么事情能比知道伙伴的平安更重要?”我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心情此时也变得异常沉重。
刘金山一点也不动怒低声喃喃着提醒道:“等会天目吸完龙血,就不是你往常看到的样子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然后低垂着脖子与小念念恭敬地站在一旁边,他们好似很害怕天目将要出现的新形态。
我忐忑地睨了他们一眼,又靠近几分蹲在池边又痛又怜地看着天目,虽然它现在这副样子很可怕,但我还是忘不了它趴在池边替我咬黄金的可爱模样。
“不管它会是什么样了,我也不会丢下它,这是我对它的承诺。”我伸手摸上肩头的这部分天目,轻声细语却铿锵有力地吐出我的信念。细细回想着它跟我一路走来的努力表现,实在是太多太多,最后索性坐在池边等着它出来。
它还是闭着眼在吸血没有看我一下,虽然知道了它现在的下落,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不知道它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还会不会认识我?而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双手抱膝将头搁在了腿上胡乱瞎猜想。
“它不会忘了你,它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俩个人,一位是它的妈妈,另一位就是你,其实一开始它并不会说话,它母亲教了好多遍它都学不会,后来它就气恼不过,便不愿再开口说话,大约过去二百年,突然有一天,它会开口说一个“MA”的字音,自那以后它就叫它的母亲叫“MAMA”,它母亲走后,它难过了好久,直到你出现它才开心了起来,对你它可以说是可以不顾一切地豁出它的所有,你不用怀疑它的真心。”刘金山在旁以天目一位好朋友的身份很是伤感地与我说起天目不为人知的过去,他跟天目二千年的交情不是白交的,对天目他是了解至深,最起码比我要了解。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它会很难受,它真的替我吃了很多苦……”我感喟着絮絮地说道,双眼仍死死地盯着天目等它快点醒来。
小念念迈着小短腿一扭一扭地跑过来坐在我身边,甜甜地说道:“那我们坐在这一起等吧!”我知道他是想安慰我,但其实我是最不需要安慰的那个,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傻傻地来来回回乱跑做着无用功。
“天目,你说我是不是好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还老是拖累你们,现在看着你这样子,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会不会怪我啊?”我边将天目腰子从肩上拉至怀里,边小声地像平时一样跟它念叨着。“不会的,你不会怪我,刘金山说得对,你对我很好很好,好到可以不顾一切,怎么会怪我,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你吧!等你出来了,我们一起把他们从这儿赶出去,然后,我们就再也不回来,我们好好在人世间生活,在阳光下畅想未来,你不是很喜欢暖暖的阳光么!我也是……”
“它怎么变红了?”小念念霍地一下站起指着,天目在池子里的头满脸惊讶地尖叫着。
我忙一翻爬起最大限度地近距离扑在池沿上,发现它果然已经停止变大,而开始一点点地诡异变红,“怎么会这样?”我转头很是担忧地问刘金山,希望他有办法能解答一二,可他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忙将我这头的天目举起,一下一下地抚摸加亲吻着,希望这样能安慰到它,然而,它还是一发不可收拾地在变红,就像是被火炉快要烤熔化一样,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炉火旺旺烧起来。
魂失
随着它红色程度地加深;我着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得只会大声尖叫着:“天目;天目,你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然后就想腑身冲进去将天目给捞上来,眼见着半个身子都搭进血池里只差俩步就能够着天目了,却被人在后边死死地给拎紧着脖子根。
手脚乱挥一顿还是挣不脱,我愤怒地回头一看;罪魁祸首却是刘金山,他固执的力道让我沸腾的大脑瞬间冷静不少;在急剧地深呼吸几次后;我镇静地回头再看;却见天目的头已沉入血池底不见踪影。“天目……天目……”再度燃烧的火焰让我开始疯狂地摇着又烫又红的天目腰子;一声急迫接着一声凄厉地呼喊着;哽咽的喉咙几度撕痛地失去言语的功能。
“放开我,天目……”我挣脱出刘金山的钳制,猛地一扑扎进血池里,双手不停地在里面胡乱捞着,可就是看不到天目的头,粘粘稠稠的血液虽不结块,但仍像油漆一样涂满了我的全身,看着自己这一手一身的红,我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的空白,木木傻傻地怔着发呆。
“刘遇回来……回来……”刘金山与小念念的声音同时爆破式响起,惊得我从痴傻中醒来,抬眸的霎时,面对的却是我最害怕见到的一幕,曾经天目就让我经历过一次,而现在,它又张大着嘴缓缓向我靠了过来,迷茫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点平时灵动的影子。
人的身体远比神经要来的诚实,一见此时的天目,我双手双脚条件反射性地开始抽搐起来,记忆中的痛如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开来。虽然我明白这不是天目的本意,但我就是迈不开脚步,任凭耳边的呼喊声是多么的泣血,可就是逃脱不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难道我就要这样乖乖地被束缚?不,绝不,如果让此时的天目伤害了我的话,那么醒来的天目将会是极度痛不欲生,而我也可能会毙命于它的无心之失下。
思绪止于此,我握紧拳头狠狠咬住上下颌不顾一切地冲出身体的禁锢,冲到天目的眼前,然后,用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无比大力一把将它雄纠纠立起的头颅抱在怀里,再用双手按住它张大着的嘴巴,连连叫喊着它的名字,我相信它一定能听得到。我也很明白不管最终结果会如何,我都必须要试一下,就算下一秒我真的要重续上次未完成的恶梦,也不能再退缩。
我不知道天目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只知道我叫得喉咙像针扎一样在痛,可它还是全身滚烫如炭肌肉绷得紧紧的,就是不能歇下劲来,不过还好,它也没有向我发动攻势。
此时方有些后怕的我抬头望着池边俩口张大的黑牙和白牙外加一副瞪得大大的眼,抽抽答答着问他们:“现在怎么办?天目好像不认识我了?”
刘金山对于我的任性很是愤怒,声音还是没有从刚才的高分贝上降下来:“带它出来啊!你想得倒美,要是不认识,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说话么?”
“啊?”我小小地感动了一下,低头看着现在尤很不安静的天目,惊喜地眉开眼笑,情不自禁地绽放着我认为最快乐的笑容,僵硬的手也慢慢试着摸了摸它的头顶,就像平时一样。
随着我的轻语和抚摸,渐渐地它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虽然眼神还很生涩,但这并不能影响我的好心情,此时的它有些重,堆在一起都快将我掩埋在它的肚皮之下,我双手牢牢地将它抱在怀里,试着一步一步地向岸上走去。怕它躁动地临门再来一脚,我示意刘金山和小念念做好准备,一发现有什么不对,一定要赶快闪开,还好,不言不语的天目此时还是很配合我的行动。
终于成功抬起池里的最后一只脚,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冲他们二人欣慰地一笑时,却不想吓得他们齐齐转过头去,我真的有这么恐怖?我纳闷,不过此时也没空去追究这这些。我只是想知道天目现在这种状况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对它有多大的伤害?
不等我多问,刘金山就很诚实地解答了我疑惑,道:“天目是失了魂才变成这样,在这里有一个传说,相信天目也跟你说过,就是历代的天目者临死之前都会将魂魄留在这里。原本你是要等百年之后魂魄才会自动回归到这里来,可那李老头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暗地里悄悄地将你的一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