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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邱黎也只当赵筱君约她喝下午茶是客套的说说,没放在心上。
回到小区,天色还早。
空气潮湿闷热。
推开车门,热浪翻滚袭来。
今天她比顾琰回来的早,看到他的停车位空空荡荡的,她的心里也跟着没有着落。
虽然住一个小区,同一栋楼,还是同一楼层。
但要不是有意,还是很难遇到。
连着五天,从周一到周五,她没有偶遇过顾琰一次。
周五晚上,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时身心疲惫。
邱黎冲过澡,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发了一会儿呆,邱黎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冲了一杯红糖水,端着来到露台。
这几天她一直把红糖水当成茶饮。
喝上了瘾,比她喝过的任何饮料都好喝。
她趴在窗台上,朝花坛那边看。
天色虽暗,但隐约能看清,那个位置没有车。
也没别的事可做,邱黎点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里面只有一首歌。
吹着有些闷热的夜风。
听着那首《dream it possible》。
在心里想着顾琰。
心情不好不坏。
两大杯红糖水都喝完,从八点钟一直等到十一点钟。
夜色下的花坛,乌漆墨黑的,她一直盯着那边看,眼睛差点看瞎。
揉揉酸涩的眼睛,邱黎拿出手机,找出联系人‘渣男二号’。
‘渣男二号’是她姑姑家的哥哥。
‘渣男一号’是慕时璟。
这两个男人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有共同点。
都很渣。
邱黎给‘渣男二号’发了条信息:【我已经决定追顾琰。】
趁他在相亲之前。
万一他真要去相亲,而又恰好看对眼,有了女朋友。
她以后大概再也没有机会。
很快,‘渣男二号’回过来:【Good luck !】
邱黎:【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了吗?】
想到要追顾琰,她心里就直打鼓。
紧张的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渣男二号:【我想说的都是你不爱听的,还要说吗?】
邱黎:【。。。那别说了。】
又问道:【对了,我是先追还是直接表白?】
渣男二号:【直接表白,你跟顾琰认识那么多年,或许他一直都将你当妹妹看,别到时候你追了好久,他都不知道你在追他,如果不事先让他知道你对他是男女之情,说不定你一边在追他,他还一边跟别的女人约会。】
邱黎:【。。。你只说前三个字就够了。晚安。】
渣男二号:【我起床了,被你吵醒睡不着了。】
邱黎这才想起,他们有时差。
收起手机,她又继续盯着花坛边看。
好歹在十一点二十二分时,有辆汽车缓缓驶向花坛那边的停车位。
邱黎飘忽不定的心好像有了归属。
但也紧张到嗓子眼。
顾琰走出电梯,抬眸就远远看到走廊上,那抹娇小的身影。
正倚在门上,对着他的房门发呆。
他若有所思,抬步走过去。
邱黎听到声音,转头。
跟他深邃的视线撞上。
走廊上灯光温暖柔和。
他款步走来,越来越近。
无声的看着她。
周围安静的只有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震动从胸腔传来。
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的期末考试。
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她压着小纸条在抄答案,然后老师慢慢走过来。
她抬头,跟老师不动声色的目光对上。
不知道老师是过来掀开她的试卷拿走小纸条,还是假装视而不见。
绝望和心存侥幸不断翻滚交织,狠狠敲打着她的心脏。
走近,顾琰低声问她:“怎么了?”
应该不是进不了家门,因为都是指纹锁,不需要钥匙。
“没怎么。”邱黎的声音有些颤,还发飘。
顾琰望着她,“找我?”
邱黎用力点点头。
心尖都在颤。
她移开视线。
感觉走道里的空气稀薄,跟到了几千米的雪山上似的。
“进来说吧。”顾琰转身,背对着她,开门。
邱黎没打算进去,就简单一句话,不用进去说。
进去了,或许就没了现在的勇气。
她右手紧紧用力握着自家门上的门把手,咽了下口水。
声音莫名沙哑了许多,她说:“顾琰,吾老灰西侬额,灰西侬萨几你了。”(顾琰,我喜欢你,喜欢你十几年了。)
顾琰的脊背一僵,放在指纹锁上的手顿住。
第六章
邱黎说到最后一个字,舌头都打了结。
直到说完,她才意识到,太紧张,家乡话张口就来。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顾琰的后背,不自觉的用力咬着嘴唇,不管多疼,都没法盖过表白后的紧张,感觉快要窒息了。
现在,她就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她不知道迎接她的是无尽的心牢,还是从此心有所归。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酷刑。
如果不是他可能下周要去相亲,她还没那么大的勇气就在今晚表白。
这种等待别人选择的滋味,她这辈子也不会再来第二次。
真怕被他丢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也可能是三个世纪。
反正邱黎觉得,这时间漫长的足够她到了天涯又去了海角。
顾琰转身看向她,始终没说话。
他眼神本来就深邃,让人难以捉摸。
现在更是。
邱黎跟他对视时,彻底沉沦在他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无法自拔。
又是几十秒过去。
还是沉默。
他眼神太深,邱黎看不懂。
在生意场上那么多年,不动声色、任何时候情绪都不会外露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风雨欲来时,他都能处之泰然。
邱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他不说话,就是给足了她面子。
她最怕听到的就是,我们不合适。
亦或,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还好,不管是哪种,他都没说。
对她来说,是最大的仁慈。
她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已经发麻,手心潮湿黏腻。
在心底长长呼了口气,对着顾琰微微点点头。
欲要转身时,顾琰出声,“这几年不出来玩。。。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低沉,多了几分沙哑。
“嗯。”
都这个时候了,她就没有再掖着藏着的必要。
顾琰还是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做B2B呢?”
电商业务一直是他公司所有业务里最欠缺的,也是短板。
邱黎偏过视线,没吱声。
他没做好的,她想替他做好。
她心里钝钝的有些发疼,没再继续跟他讨论这些没意义的事。
跟他道了句晚安,不管他什么表情,她拉开门进去。
门关上,邱黎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她忍着不哭出声,去了浴室。
顾琰在门外站了很久,回神后才回家,拿着烟和打火机去了露台。
连着抽了三支烟。
第四支点着后,刚递到唇边,他又直接掐灭在烟灰缸。
转身回了书房。
坐在电脑前,满屏的数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就是当初经济危机,公司的股价低的一塌糊涂时,也没让他如此烦闷。
盯着电脑看了几秒,顾琰伸手关机。
到衣帽间换了泳裤,到泳池游泳。
公寓自带室内泳池。
这些年,他一直没换住处,也是因为这里的泳池。
除了户外极限运动,他最热衷游泳。
在泳池游了多少圈顾琰已经不记得,直到筋疲力尽,他才上岸。
拿上家居服,他去了浴室。
打开花洒,冷水从头浇盖而下,滑过线条流畅的肌肉,清醒着每一个过于浮躁的细胞。
冲过冷水澡后,他平静了许多。
已经凌晨三点,顾琰还是没有丁点困意。
睡不着,他又来到露台。
后半夜的风,是微凉的。
烟、打火机和烟灰缸还在台子上。
他伸手拿过打火机,来回把玩着。
邱黎的那句告白词,还萦绕在耳边,怎么都挥之不去。
想到她竟喜欢了他十几年。
隐忍了十几年。
他心脏某处就发疼。
这些年,邱黎在他心里是个特别的存在。
一个他始终不知道该放在心里什么位置才合适的人。
认识邱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特别遥远。
也是夏天。
在上海的老弄堂里。。。
睡过午觉,顾琰出去买冰棒。
那时他才十岁。
弄堂里挺热闹,嬉笑声,尖叫呐喊声,原来是小孩子们在做游戏,好像是捉迷藏。
还有小女孩让他一起,他摇摇头,没兴趣参加这类游戏。
从小卖部出来时,他在另一条弄堂口看到一个抹眼泪的小丫头。
很小,肉嘟嘟的。
他顿了下,这个小丫头很眼熟。
主要是她的冲天辫让人印象深刻,小辫子上都是花花绿绿的皮筋。
想起来了,这个小丫头是对门邻居的孩子。
跟他一样,从北京来,到爷爷奶奶家过暑假。
听爷爷说,这丫头特调皮,老闯祸。
顾琰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一抽一抽的,哭的可伤心了。
邱黎见顾琰在看她,撇撇嘴,眼泪马上又掉下来。
“咕咕,吾要围窝里想气,气信恩呐。”(哥哥,我要回家,找奶奶。)
原来是捉迷藏跑的远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一段的弄堂多,结构又一样,不认识路也正常。
顾琰朝她招招手,“谷来,吾大侬围窝里想气。”(过来,我带你回家。)
小丫头也忘了哭,迈着小步跑过来。
到了顾琰跟前,邱黎下意识的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他T恤的下摆,微微仰脸看着他。
顾琰低头,她粉粉的脸蛋上还有泪痕。
扑闪着长睫毛,正朝他看。
然后,他发觉她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放在嘴边的冰棒。。。
后来,邱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