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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有若无得“嗯”了一声。
杨扶风向来了解她的脾气,有些事不用他多说,她都明白,但是该说的话,他也不会不说:“二哥知道你做了很多,都是为所有人好,只是你一向都顾忌的太多,让人容易看不清你的本意。”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说,“人生的遗憾太多,能少一个就是一个。”他言尽于此,剩下的只能全靠她自己了。
“我会被送去孤儿院吗?”
“信子,姑妈她说她要领养你,你不会去孤儿院了。”
“你以后就跟我去学校上学,好吗?”
“我以后就是你姐姐了,知道吗?”
“姐姐,姑父,姑父又打姑妈了,呜呜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怕,我都安排好了,今晚我们就走。”
“姐姐,姑妈的病”
“没关系的,姑妈现在在接受治疗,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姐姐,无论你喜欢谁,我都会为你高兴的。”
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记忆慢慢拼凑起来,什么时候,她的信子长大了,变得不那么依靠她了,有自己的秘密了,现在已经可以离开她了。
“不要害怕新学校,姐姐会保护你的,没人会欺负你的。”
“姑妈说的,两姐妹是要互相扶持的,明白吗?”
“姐姐会是你一辈子的亲人,不会交了男朋友就丢下你不管的。”
现在呢?
会丢下她不管了吗?
她们还是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亲人吗?
她可笑的幻想着,如果几年后再重逢,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那时的她会变的更开心,更健康,更懂得照顾自己,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王子实现她的爱情梦,会有富裕的生活,会出国深造,会成为名门淑女。
这是最好的发展,按照她的想法发展,她会过的很好很好。
遗憾,会留下遗憾吗?
作者有话要说:
☆、馥郁桂香的时节(八)
第八天,放晴的蓝天格外惬意,高挂的日头却似乎要日渐毒辣起来。
“北京时间早上十点整。”
苏幽芷看了一眼报时的大石钟,她顺利到达了上海,不为吃喝玩乐,不为观光旅游,只为做完她应该做的事。
十一点。
她去拜访了秦示儿的父亲秦江海医师,本来挂秦医师几千块一个的黄牛号都要排老久的队,但有了秦示儿的帮忙,她在午饭时间就跟秦医师在餐厅见了面,简单直白的几句话说明了来意。
秦医师格外心疼他那个不省心的女儿,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女儿服软了,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了。
一切都像苏幽芷计划的那么顺利,她简单的跟秦医师交流了一下给姑妈治病的安排后,就匆匆离开了。
十六点。
时间总是在忙碌中逃走,一不留神就傍晚了。
她本打算以谈医疗费为由约了苏锡信五点在他家见面,但是不得不说苏锡信是个道貌岸然的合格品,他一早就打了电话请她去家里吃饭,说是要让她与信子好好叙叙姐妹情,虽是出乎意料,但是也正中下怀。
她挣扎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顿时莫名地坚定了许多,这次她要按自己的意愿去冲动一次,不计后果。
“叔叔,求求你,不要把钱拿走,我求求你,姑妈会死的,姑妈会死的”
“叔叔,芷儿给你下跪,求求你不要”
“叔叔,信子以后会恨你的”
“芷儿,你快起来,快起来,我答应你,你拿着这钱带你姑妈去医院吧。”
手机铃声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一接通,顿时脸煞白,立马转身就跑,慌乱地不知所措,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顾不得交通,只一个劲儿地对着手机喊叫着:“医生,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我姑妈,我求求你救救姑妈······”
她不能慢下来,不能再耽搁一分一秒,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个念头和呼吸心跳的声音,腿脚无故沉重了很多,像是平白多了两个铅块,缚在她的小腿上,她明白那是家族的魔咒,她隐隐有种恐惧感,她第一次对命运有种无法抗拒的念头,她越想跑越是跑不动,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一点用也没有,就连正常人能做到的对她而言都是奢侈,她慢慢地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腿,把心一横,用手掐住大腿,她下了狠手,不看也知道必定青一块紫一块,但是她预料中的疼痛感让她麻木的双腿有了知觉,有了力气,她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
“芷儿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会是姑妈的骄傲,姑妈下半辈子就要靠你咯。”
“等到芷儿结婚的时候,姑妈会给你梳头发,办嫁妆的。”
“姑妈一定会活到芷儿跳舞跳到全世界最大的剧院的那一天的。”
睁不太开的眼睛似乎看到姑妈就在眼前,对着她一如往昔的笑。她想要抓住眼前渐渐远去的东西,伸出手在空中抓,她拼命地跑······
右手边奔驰而来的汽车似乎跟她一样抓了狂。
那一瞬间,她忘却了身体的疼痛,只看见半空中悬浮着一只淡蓝色蝴蝶般的精灵,跟她一样,无力地躺着,等待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馥郁桂香的时节(九)
第九天,蕴藏的大雨冲刷着整个世界,像是要洗掉所以遗留的痕迹。
苏幽芷被声音吵醒了,意识还不太清晰,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但听觉却很灵敏。
“张医生,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受了些皮外伤,过些日子就好了,只是她的腿受了撞击,骨头错位,本来是可以通过接骨手术纠正的,但是她的骨质异常脆弱,应该是遗传的,动这样的手术只会造成更严重的骨头损伤,所以我不建议动这个手术。还有,体检的时候看到她脚底的茧疤和身体柔软度来看,她应该是学舞蹈的,这个怕是不过好好复检的话,还是有可能复原的。”
“做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顶多三成。作为医生,我还是建议复健治疗,虽然以后会是长短腿,但是复健的话,平常走路是看不出来的。”
苏幽芷不想再听了,她想捂住耳朵,但是浑然没有力气,她只能凭借着意识排除掉外界的一切,周围突然变得好静好静,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她掩面哭泣的样子慢慢浮现出来:“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再也不能了,芷儿,我的女儿,你必须跳下去,听到没有?代替我们整个家族跳出最美的芭蕾,你要凭着芭蕾高傲地回到家族,才能活下来,明白吗?你明白吗?”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恐惧不能跳舞,她从来没有珍视过自己这双跳芭蕾的腿,甚至把它看做是罪恶和痛苦的根源,让她失去了童年和亲人,是上天留给她的天命,充斥着悲哀和无奈,她一直都是厌恶这双腿的,她从不像秦示儿一样细心保养它,每天都会有固定时间去做按摩护理,秦示儿说这双腿是作为舞者最贵重,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善待它才会有回报。
而她不是一个好的舞者,恐惧袭上心头,她,以后可能都不再是个舞者了,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在黄昏的暗夜时分,苏幽芷离开了,无人知晓。
第十天,夜幕终将降临,只是不知是结束,还是开始。
苏幽芷回来了。她看着盖在姑妈脸上的白布,她不哭,她知道姑妈想看她笑,姑妈把她从孤儿院接出来时,告诉过她,姑妈喜欢她跟她爸爸一样天真地笑,她笑着,姑妈就安心。
她抱着姑妈,静静的,就这样呆着······
半夜惊醒的苏幽芷眼角的泪水欲落未落,她不敢再睡,就这样睁着眼坐到天明。
早晨。
她换上了全黑的衣服,陪姑妈走完最后一程。她把姑妈葬在幽静的山上,四周有很多开花的兴安白芷和川白芷,她想,姑妈不会孤单的。
葬礼很简单,很快就结束了。
自始至终也只有杨扶风和庄小婉陪着她,显得格外的冷清,也许人本就如蝼蚁般渺小,死了也不会改变些什么。
下午。
从学校出来,所有人的眼光里都带着那么一丝丝怜悯的意味,让她觉得可悲。她决定要走了,离开学校,离开这蓉城边界的小山城,离开这段记忆,去到她不知道也不知道她的地方。
以前四处躲避讨债,躲避黑道,躲避姑父,要挣钱读书,要挣医药费,她打工,去找临时工,去替人跳舞,去拼命拿奖学金,要保护姑妈和信子,她拼尽全力,现在,她累了,好累,想休息了。
她恍然发现,她还未走过的四分之一的人生早已满目疮痍,就像是被诅咒的命运,正在一点一点侵蚀她的一切。
相劝无用的杨扶风也只能送别:“芷儿,想回来的话,就到蓉城找我,我和小婉以后会在那里等你。”他又想到她那倔强的性子,怕是以后都不回来了,那这一走就成了永别,“我们来个君子之约,五年之内,你一定要回来见我们。”说完就举起右掌。
苏幽芷依旧失魂落魄,只勉强笑笑,也配合地击掌,说:“知道了,二哥,我走了。”
无力的言语过后,拖上行李箱,落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简单地用了一下地方别名,我每次都会发我写完的一大章滴,偶还是很勤快滴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一)
2009年
我去了杭州,不是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吗?母亲说,我们苏杭女子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灵气。就跟随感觉去瞧瞧,到了后,发现自己也是一个害怕陌生的人,我无处可去的时候也是那么的慌乱不安,浑浑噩噩地也呆上了一段时日。
2010年
年初,我的日子就愈发难过了,也不知是听谁说了新疆这个遥远的地方,学着人家体验生活的人徒步去那里,感受一下少数名族的氛围。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最后还是如愿来到了少数民族聚集地,恰巧赶上他们过隆重的节日,不过跟以前看到少数民族的节日感觉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