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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骚动这时慢慢地安静下来,因为众人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身份特殊而神秘,而且是有备而来。
此刻的端木磊,带着金丝眼镜,不无镇定地闭目坐在座椅上。花白的短发衬托着他那张饱经沧桑、略带皱纹的面孔。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位面容慈和的老人,竟然就是那位多年来在幕后暗中翻云覆雨的黑衣人。
端木磊身边的一位女秘书护主心切,这时走上前来伸手阻挡住苏家明等人的去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我们董事长做什么?”
苏家明停下脚步,然后抬起右手对身后的人打了一个响指,同时又抬起自己的右手,看向自己的腕表,
“现在是3点50分。”他安然地报着时,可是他眼底的深沉和寒意却令在场的人闻之心惊肉跳。
“大概就在30分钟之前,莱士顿国际已经成功地拿下了赫尔森国际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成为赫尔森国际最大的股东。我想你们一定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人俱是大惊失色,除了那几个曾经已经被暗中收买过的股东早就借势预料到这一结局之外,大家都是惶惶然面面相觑,心中又惊又惧。
“我是莱士顿国际的现任总执行长,苏家明。”
苏家明向全场人士郑重地介绍自己,可是他淡淡的一句话,却如同在会议室内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有那般惨烈的股票收购战和金融对抗战在前,会议室里,有部分人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而倒抽一口凉气;而另一部分略有先见之明的人则已然衡量时局完毕:眼前的这个人,以后将会是他们的老板,终极上司。
苏家明转而看向身旁的那位女秘书。那位女秘书并不曾预料到局势的变化竟可以如此之快,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这时看到苏家明摄人的目光,陡然心头一寒,惊恐地向后退开几步。
苏家明走近端木磊。
“你一定没有想到我会赢吧。”他淡淡地问。
“你毕竟还是太年轻。”端木磊缓缓睁开双眼,一声冷笑。依旧保持着坐姿。他扶着拐杖的手没有动。
“你花了这么大的气力,却只是想要吞并赫尔森。莱士顿国际这次付出了多巨大的代价,你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明白。”
“我还没有输。”他还可以卷土重来,他还可以东山再起。
苏家明听了,却只是笑了笑。“你以为,我今天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要接管赫尔森才来的么。”
“这些年,真是委屈您了。”
“要在床上装病,而且一装就是这么多年。说心底话,我真的很佩服您,居然可以苦心孤诣做到这种地步。这么多年,利用账务黑洞来暗中为赫尔森国际注资,自己却躲在幕后做隐形人,您这一招,用的很高明,也骗得我和奶奶好苦。其实说来说去,您做了这么多,只是在为当年没能打败我的爷爷而一直心有不甘,想要等待机会,一举毁了莱士顿而已。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今天,你还是输了。您没能打败我的爷爷,也没能打败我。”
端木磊听着,面容却悄悄起了变化。
“赫尔森国际,我当然要收回。我只是要拿走本就属于莱士顿的东西。而且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找你要更多。”此时的苏家明,犀利而又冷酷。
“因为端木,我对你的容忍,也只会到此。对待敌人要釜底抽薪,攻其不备,这是你教会我的。很遗憾,今天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苏家明回头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当下会意,径直走到大门处,打开了房门。与此同时,已经守在门外的警员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长径直走到端木磊的面前,亮出了自己的警员证和逮捕令,言辞疾厉:“端木磊先生,警方已经获得证据,证实您与二十多年前的一起交通伤亡案件有直接关系,你即将面临警方的谋杀指控。同时您还涉嫌绑架、蓄意伤人、商业诈骗等多项性质恶劣的多项指控,这是逮捕令,请您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全场哗然。
没有人会想到,在此之前的一切,仅仅只是苏家明精心为他们准备的一道开胃菜而已。遭遇了再次轰炸的会议室内,没有人敢移动半分;空气无声地流淌,室内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端木磊愕然地看着那个警长,又看向一旁的苏家明,万万没有想到苏家明竟会有如此一着,登时脸色铁青,霍然而起,愤怒地对警察喊道:“这纯属诬陷!我要见我的律师!”激动之余,他几乎要挥起他手中的拐杖。
警察们见他情绪激动,便上前去拉住他,并利落地为他带上了手铐。
会议室里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端木磊被左右的警察架住,愤怒地看着苏家明,想要说话却一时急怒攻心,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苏家明却忽然开了口。他不无温和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拿走了赫尔森,却没有拿走你的一切么?”
端木磊死死地盯着苏家明。
“因为我要你保存力量,继续和我周旋,然后亲眼看着你的假面是怎样被一层层揭穿!二十多年前,你害死了我的父母,如今又绑架我的未婚妻,害得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可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要你亲眼看着,你自己多年经营的局面,是怎样一点一点的破碎坍塌,是怎样一点一点的化为乌有的。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打败你,就像当年我的爷爷所做的那样。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端木磊气得脸色发白,胸口一阵阵的绞痛,他想要破口大骂,却被警察带离了会议室。
端木磊被带走之后,会议室的人依旧久久地陷入震惊中不能平复。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除了苏家明以外。
苏家明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解开西装上的扣子然后优雅地在刚才端木磊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十指交叉,苏家明淡淡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助理给众人一一下发材料。
“下面,我们继续开会。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窗外,渐渐地飘起了细细的雪粒,昭示着冬日的痕迹。
视线中,躁动的街道慢慢融化成一幕幕白色的浅影,西风飘荡在街头,沉沉的天幕尽头,若隐若现的,是云端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哟西~~
揪出了幕后凶手
纾儿也觉得总算是可以出口气了(小手绢挥起来有木有~哈哈)
此刻纾儿的窗外阳光灿烂,也希望大家读文愉快啊~~
☆、第二十乐章(上) 一期一会
Just like a curse; losing the way once they were; tightly trussed them up。
曾经拥有和失去,就像一个诅咒,牢牢地将他们这群人,捆绑在一起。
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
黄昏时分,乘着愈大的风雪,苏家明开着车,来到长老会医院。
走进病房,他看到的,就是正站在床边收拾东西的爱德华。在医院躺了那么久,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仍需时日恢复元气。
看到苏家明,他蓝色的眼睛立刻露出笑意。两兄弟给了对方一个厚重的拥抱,然后,拿起东西,一起出门。今天是爱德华出院的日子。
坐在车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他们似乎又终于回到了像以前一样的时候,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又仿佛一切都该改变了。
在那之后,他们有时也会去黑天鹅之死,只是同以前相比,次数要少了很多。
依旧是同样的人,同样的黑天鹅之死,同样的酒杯和灯光,却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仿佛是一种默契,从前的放浪形骸仿佛一下子和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外在关联。他们学会了避其锋芒,将它收敛在内。他们依旧会接受来自各种美好女性的邀约和盛情,可再也不会把她们融入自己的生活。因为不约而同地,他们选择了一处风景停驻;而因为她们的存在,他们的人生变得既缺失,又完整。
有一次,苏家明问爱德华。“达令。你有多爱她。”
爱德华看着他,握着杯子,眨着眼睛,反过来问他:“你有多爱她?”
然后,他们都回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为自己问了这么愚蠢的问题而感到可笑不已。
倘使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去计量。
“真他妈的该死。以前,我们都不信它的。难道真的有报应这回事?”苏家明一边咒骂着,一边发泄着让他心头的恨得牙痒痒的思念。
苏家明一直动用手边的力量去查找夏诺、端木和Lan的下落。可是,却苦于一直没有消息。
这,无疑给了爱德华一个最好的自我安慰的理由。夏诺她一定从没有离开过,她只不过是,安好地生活在这世间的某一个角落。而某一天,她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Ming这边,不管爱德华如何打击他,他都固执地坚持,Lan是爱他的。因为只要一回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的所有细节,他就更加顽固地确信这点。他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她还在考验她。只不过,这场考验,要比他原本所设想的,久了一些。
可是这样的忍耐,也只是限于他们的内心。有许多痛,不足为外人道也。
喝酒的时候,两个人倒是时常提起端木。他们很想他。现如今,端木昔日的种种好处,点点滴滴地都冒了出来,使得他们再也无法去啾啾嗷嘈端木是他们三人之中最严肃、最固执、最固守原则的那个。就算他是,他也是他们的好兄弟,而他们,也很想他。
生活不是小说。时光总是不能又或者不能总是只有写意风光。
商场起伏,波折或者顺遂,在她们离开的日子里,他们遍尝了人前的光纤亮丽、赫赫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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