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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此刻,她听到了他的呼唤,正缓缓地转过身来——
夏诺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张熟悉的面容。终于她确定,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幸福是什么?在没有再见到他之前,她不敢再去轻易地定义她的答案。
可是当他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她心头颤栗,忘记了任何言语。
爱德华看着眼前的这个,曾让自己思念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人,眼睛湿润了。
“你不愿意来找我,所以我来了。”他说。
霎时之间,她的泪水淹没了眼眶。
“并没有什么罗伯茨先生,那只是端木为我安排来见你的幌子。”爱德华咬紧嘴唇,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它爆发。
“我一定要来。Rebecca,你知道我的那个理由的。”
听到这句话,夏诺哭得更厉害了。
三年前,那时她重伤昏迷醒来,看到他的面容,她问:“Edward,为什么,在我的眼前,总是你……”
而他说:“Rebecca,你知道我的那个理由的……”
此刻,她伸出手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那时的他,就曾这样说过,只是现在看来,仿佛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Rebecca,我一定要找到你,见你,然后,带你回去……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爱德华说。
他摊开自己的左手手心,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灰色的钥匙。
“Rebecca,当我找到你住的地方之后,我站在门口,不敢敲门,也不敢进去。我就一直那样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什么都不敢做……”他的声音,已经因为压抑而变得哽咽了。
“直到我发现,在那扇门口的地毯下,有个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接着摊开自己的右手手心。在那里,是那只Lan传递给他的手折纸鹤。
“Rebecca,还记得你送我的蒲公英么。你说过的。即使我们不得不分离,你都会想念我的。还是说……那时你所说的话,都只是在敷衍我的谎话?”他流泪了。
“Rebecca,我一直都在望着你,一直。你呢?你也一直都在望着我么?”
夏诺地流着泪,听着他所说的一切,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终于,她一边哭,一边默默地点着头。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他低头咬紧嘴唇,又抬头看着她。然后他向她一步步走近,直到终于,将她拥入怀中。
那一刻他们相拥而泣,忘记了所有过往的伤痛,忘记了时间。
那天晚上,他们安静地躺在那间小公寓的床上,十指紧握。
他对她诉说着自己三年来的日日夜夜的思念,告诉她他每日每日地给她写信……而她,也终于鼓起所有的勇气,告诉了他自己不敢再去见他的所有原因。
她告诉了他自己噩梦般的被困在洛奇身边、饱受折磨、四处偷渡、躲躲藏藏的那八个月的过往;她告诉了他有关于她两次想要自杀、手腕上的疤痕的故事,在她被解救之初时如同魔鬼、梦魇般苦苦纠缠着她的可怕抑郁症,以及,在她背上的那朵永远难以抹去的白、蓝色相间的茉莉花刺青纹身……
如果不是洛奇亲口告诉她并发誓,她所深爱着的他,和她的弟弟夏霖,依旧在安好地活着,她一定还会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下第三刀,第四刀……
如果不是因为她心底,对他的不舍、爱与思念,也许,她早就已失去了继续生存的勇气,因为她的生活早已被残酷的现实撕扯得支离破碎……
如果不是因为和蔼可亲、正义善良的撒山肯先生,也许她至今依旧在这世界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继续,坠落、沉沦……
如果不是因为有情有义的叶岚和温柔细心的妮莎陪在她的身边对她无微不至的日夜照料,也许她早已被抑郁的黑暗世界所吞噬……
人生,有太多如果。
可是,此刻,他们因为这些如果而心存畏惧,心存感激。他们的心灵因此被更加坚定地捆绑在一起。
“Edward,我无法想象我去找你……我不敢去。我多么害怕那个答案啊……Edward,你告诉我,这样的我……你还会想要么……”她在他的怀中哭泣着,微微地颤抖。
“要……我怎么会因此不要你……Rebecca,我怎么会舍得失去你……我要。我还要和你结婚,我们还有一辈子。我早该来找到你的……我早该来找到你的。”他抱着她流着泪,吻着她,想要给她他的爱,却又是那样深切地痛恨着自己。
那一晚,他们亲吻着彼此所有的伤痛,轻抚着对方所有的伤痕,将自己的真心交付,温柔地拥有了彼此。真心恋人耳边的轻声呢喃,是那样的动人,碎落了一室的银色月影光华。
……
三个月后。纽约,圣帕克里特大教堂。
站在教堂的大门外,夏诺挽着夏霖的手,看着眼前木门上斑驳的图案,心情紧张而复杂。因为这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令她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隔着薄薄的头纱,夏霖看着姐姐,眼中充满了感激、关爱和其他复杂的情绪。这样的场合,作为送嫁的弟弟,他是不适合落泪的。姐姐的幸福是他多年来最挂记在心头的事。
“姐,你今天好美。”红着眼睛,弟弟说。
为了打消夏诺的顾虑,爱德华亲自为夏诺挑选了一件设计特别的复古式婚纱。白色衬底,蕾丝轻纱,缎带勾边,高领长袖,沿着腰身,错落着几朵精致的绣纹卡其色堆花,虽然没有露出肌肤,让新娘看起来不仅优雅美丽,而且气度清丽。
“姐,他们告诉我,新娘出嫁,要穿新的婚纱,但是也要有一些旧的饰物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可是这个蓝色的胸针,是我小的时候从妈妈那里偷来,一直悄悄留在身边的。现在,我把它给你。就让它陪着你,幸福一辈子。”夏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为姐姐戴上。
那是,妈妈的胸针……
夏诺看着弟弟,咬紧嘴唇,不争气地红了眼。她点点头。
大堂内的音乐声响起,仪式开始了。有人打开了大门,夏霖牵着夏诺,一步步走上台阶。
长长的红毯就在眼前,两边无数的宾客都在注视着这位美丽的新娘,夏诺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走不稳了。
可是忽然,红毯边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他刚转过身,正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子陌哥哥……”夏诺的嘴唇都要哆嗦起来。她哭了。
夏霖轻轻暖着姐姐的手背:“是苏家明哥哥找的他。他说,如果子陌哥能来送你,你一定会更加心安地幸福下去。”
看了看宾客席中的苏家明的笑脸,又看看眼前的夏子陌。夏诺没有办法说话,可是她的心被满满的感动淹没着,她流着泪,一步步向前走,直到夏霖把她的手,交给了夏子陌。
“再哭——妆可就要花了,就不漂亮了。”接过她的手的那一刻,他说。
隔着面纱,夏诺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小诺。我衷心的,祝你幸福。”他轻声的唤着她的名字,如同儿时那样;温润的眸子,唤醒了她几乎快要褪色了的童年记忆。
他们之间,被许多事物隔着,回忆之中,既有互相伤害,也有淡淡的生活浅影。只是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无谓原谅。这重血缘的牵连,永远不可更改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带着她,他慢慢地走,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交代。直到,他把她的手交托到了新郎的手里。
爱德华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着急到感觉好似她走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直到他终于牵到了她的手,他才放下了紧绷,露出了安定的神色。
他看着她微笑,蓝色的眼眸温柔的就像爱琴海上的微风。他牵着她的手,走向面前的神父。
庄严的圣象前,神父手持圣经,向眼前的新人宣读着结婚誓词。
“爱德华温特华斯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丽贝卡夏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的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就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爱德华看着此刻身边身披白色嫁衣,美丽到令他窒息的新娘,眼中满是幸福和快乐,脸上是化不开的淡淡笑意。
“我愿意。”他回答的是那样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神父继而看向夏诺:“丽贝卡夏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爱德华温特华斯先生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的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就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夏诺看着神父,继而看向爱德华。
身旁的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而她,此刻却紧张的手心出汗。
她知道,越是低头不去看眼前的人,她距离眼前的光芒就越是遥远。
她知道,只要她抬起头,便可打开她生命的某种可能。而沉默,只会让悄然临近的幸福渐行渐远。
幸福是什么?幸福也许,只是一个声音,一次机会,一个梦想。幸福也许,只是一种期许,一个时机,一副活着的灵魂。在那一刻,她心生贪恋,她在心底对上苍期许,就这一次吧,用尽她的全心全意,爱眼前的这个男子,就这一次。同时那一刻她也终于明白,原来在这并不完美、充满苦痛的人生里,只要能够全心全意的爱一次,就已足够。
他用满是期待的眼神望着她,而照亮他脸上表情的灯光似乎也变得璀璨起来。她盼了又盼的梦想,此刻正在她的眼前。
她一度从未曾期待,能够再与他相遇。她也曾经躲开这遍布伤害的世界,想要远远的逃离。曾经,在她无限失落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