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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放下铅笔,初步的设计图稿完工的时候,一抬眸,就看见墙上的挂钟的时间已经是七点十五了。
到了约定的时候,他没有回来,也没有回电话。
夏安筱将画稿和笔收拾好后,就端起了牛排和意面走到了厨房里再热了一下,又将一直保温着的浓汤舀了出来,一一重新端到了餐桌上。
她又等了十五分钟,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三十五分。
夏安筱拿起手机,确定地看了看连慕言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给她发短信,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薄薄的手机屏幕后,就将手机关机,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她起身,将意面和牛排一并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端着浓汤走到水池边,全数倒掉。
初春的夜晚,夜风还是很凉的。
她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后,就出了门。
她踱步走在大街上,时间不算是太晚,所以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成群结队地从她身旁走过。
这是第一次,她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会去注意行人脸上的神色。
在他们的笑容里,夏安筱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在夏家的时候,她经常有孤身一人的感觉,只不过那个时候,恨意大过了一切,所以连她自身的感觉也并不是那么深刻地足以让她难过。
想象将双手塞进大衣的口袋里,慢慢地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上午的时候,连慕言说他会陪她的,其实她心里是不相信的,他作为商业巨子,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地能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就像现在,一有突发事件,他就必须出面,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 找不到她
她不相信,是因为她看清了现实就是如此,在现实面前,谁都无可奈何,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对着他这样的承诺有着几分期待。
也正是因为有期待,所以此刻她的孤单和落寞才会显得如此的浓稠。
她走进影院的时候,还差五分钟就不能取票了。
夏安筱站在取票机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连慕言的票一同取了出来。
她进场的时候,影院里的灯已经全部灭掉了,只有大荧幕的光线明明暗暗地落在影院里,八点的电影院,人流量是最多的,她一路跟人小声地说着抱歉,一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夏安筱的右手边空着一张座位,是连慕言的,她的左右坐着的都是一对对的小情侣,电影一开场,黑暗的影院里就充满着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细细地听,却又像是四面八方的声音汇聚到了她这个中心的位置。
她选的并不是什么喜剧电影,而是鲜有深度的对人性探讨的影片,这大概是夏安筱今天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了,如果孤单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大荧幕上放的是耍宝搞笑的情节,而身边的人哄作大笑,这样才更寂寞。
但夏安筱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当她走出影院的时候,眼睛已经哭得红红的,所幸的是和她一同走出影院的人,脸上或多或少有着难过的神情,她可以借着这种伪装,大肆地不去掩饰自己行踪的低落。
影片应该是很感人的,只是她没有看多少,一场电影将近两个小时,她只看了个开头,然后思绪就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连慕言走进警局的时候,康助理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顾逸清,邪肆不羁的顾逸清脸上是鲜有的严肃,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手拎着公文包,一身专业黑白西装的男人。
“连总。”
连慕言对着康助理点了点头,随后站定到了顾逸清的面前。
“我要保释她出来,但他们说情节严重,要当事人你同意才行。”顾逸清简单明了地将自己的目的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
连慕言淡淡地睨了一眼他身旁的西装男,随后西装男会意地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了上去,“连总,你好,我是顾先生聘请的律师,鄙人姓黄。”
黄一晟,是唐律师亲自带出来的徒弟。
康助理站在一旁微微蹙眉,当年唐律师和连慕言的事情闹得那么大,顾逸清今天请了这个没多少名气的黄律师分明就是在向连慕言宣战。
连慕言温润的眉目一点点的敛着,冷峻的气质之下明显的不悦,“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永远。”
“我要的就是这一时。”
林思彤让他鬼迷了心窍才会这样不惜和连慕言对着干,他的态度很坚决,甚至半点没有退步的可能。
来求他的不是林姑姑,而是他的手下收到了风,主动告知了他。
当他在拘留室里见到有些惊吓过度的林思彤的时候,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说,“顾逸清,我不要带着这里,我不要。”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半点利益交易的成分,就让他原本对着她的怒气溃不成军。
怎么样都好,至少这一刻,她是需要他的。
连慕言看了他很久,突然问道:“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
“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她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情,你都没有拿她怎么样……”
“安筱要一个满意的交代,你觉得我可能放过她吗?”
以前他不追究,无非是连慕言猜得到自己一旦找林思彤的麻烦,顾逸清就会找上他,比如此刻,更何况他也没有这个时间陪着林思彤胡闹。
“她都进来一回,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吗?”
“够吗?”连慕言不回反问。
顾逸清突然笑了,他点了点头,“你无非是要给夏安筱一个交代,这样,你让我带她回去,出去以后,对外面的人一律放话说是她在这里头待了一整夜。”
“还是让她待到凌晨吧,凌晨一到,随你。”
夏安筱是最讨厌欺骗的,连慕言知道她这个底线,所以绝对不过越过界。
连慕言说完话转身就要走,他身后却传来顾逸清冷淡到骨子里的声音,“那么你最好也在这里等到凌晨,否则你一离开,我一定立马带走她。”
身形欣长挺拔的男人脚步一顿,他转头看了一眼顾逸清,男人紧蹙的眉头将他的愠怒显露无疑。
他从公司赶到警局的时候,都已经是八点半了。
顾逸清和他僵持着,要么他妥协,要么就只能大家一起陪着林思彤待在警局。
也不知道顾逸清这是想惩罚自己,还是想让连慕言后悔。
“好,那就在这里等。”连慕言闲适地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拿出电话拨了个电话过去,但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却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八点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打过电话给夏安筱了,可是无论是手机还是家里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手机把玩在手里,转了没个圈,连慕言就突然起身,“康助理,你待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人不按照程序办事,那么请他们依法办事。”
他的这话,分明就是说给顾逸清听的。
他没这个时间陪顾逸清玩,顾逸清想带走林思彤,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会保留追究的责任。
“好。”康助理点点头,看着连慕言快步走出了警局。
连慕言走得很快,上一次他就已经失信了,这一次不可能让夏安筱再失望。
以夏安筱那么喜欢刷微博的人,是不可能让手机脱身的,除非是她生气到不想任何人联系到她。
夏安筱在电影院里逛了一圈,以前她会觉得晚上十点已经很晚了,今天却有些无所谓的态度,她站在售票处看着屏幕,想从中再挑一个午夜场看看,可却没有任何一个电影能勾起她的兴趣来。
她在电影院里磨蹭了一会,才缓步走出电影院。
夜风很大,她将大衣的拉链一路拉倒了脖颈处,街头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女人曼妙的影子融合在摇曳的树影中。
她按着原路返回,偶然一个抬头,看见了街对面有一家新开的酒吧,鬼使神差地,她就走了进去。
不是因为想喝酒,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去而已。
连慕言达到电影院的时候,剧场已经散场很久了。
他随手招来了影院经理,询问着他,“看见夏大小姐没有?”
经理愣了很久,细细地回想了一下,又找来员工,售票处的员工对夏安筱有印象,因为她在售票处徘徊了整整二十分钟,都没有选中电影,就在五分钟前,她刚刚离开。
闻言,连慕言又匆匆离开。
银色的布加迪跑车在大街上奔驰而过,连慕言转动着方向盘,左右看着街道两旁,都没有发现夏安筱的身影。
他英挺的眉头紧蹙着,晕黄的街灯透过车玻璃投射在他英俊的脸上,轮廓冷峻而有些焦急。
夏安筱坐在吧台上,酒保一边调着鸡尾酒,一边询问着她,“小姐,想喝点什么?”
“威士忌。”夏安筱淡淡地随口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突然记起自己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答应过连慕言,自己不再外面喝酒。
她看着眼前被酒保递过来的酒杯,想也没有想,就拿起来一口喝下。
灼热的酒精烧着从她的喉咙一路烧到了胸腔,她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一点。
连慕言出门的时候,她其实很想问他要去做什么,见什么人,但比起这个,她更想说的是,他可不可以陪自己任性一次,不要走。
但终究,她什么话都没有问出口。
连慕言走得时候,从他的神情上就能看出来,他怕自己生气了,可是来不及了,她已经生气了,所以选择了在沉默中爆发。
酒保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皱着眉头,趁着空档的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杯酒,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脚步很不稳了,她有些吃力地双手撑在了吧台上。
她的头很沉,却忍不住想起了连慕言生气的模样,她冷笑了一声,随他爱气不气,现在不爽的人明明是她自己,凭什么她还要去考虑连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