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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轻雪厌恶的目光,从殷凯的脸上掠过,死死咬住嘴唇,看向董天磊。
“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乔轻雪道。
董天磊却无谓笑笑,“没关系,能帮你解决麻烦,我也很高兴。”
殷凯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外人,什么叫解决麻烦?什么叫带来麻烦?
殷凯凝着蓝色的眸子,愠怒地瞪着乔轻雪,感情自己在她的眼中,就是一个麻烦?
乔轻雪冷冷瞥了殷凯一眼。
殷凯能找到她,而且她还毫发无损,他确实很高兴,不想再和乔轻雪争吵,缓和脸上的怒意,想着拉乔轻雪离开这里,可当看清楚乔轻雪身上的衣服,化散的怒火就又再度凝聚。
乔轻雪现在居然穿着一件男人的衬衫,还有男人松松垮垮的休闲裤。
殷凯顿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灰飞烟灭,袭来狂风乱沙。
“乔轻雪,你在这个男人家里做什么?”殷凯质问的口气,那么的理直气壮,让乔轻雪倍觉好笑。
“你有什么资格问?”
他们已经分手了,他还有什么资格管她!在他和那个陪酒的女人,一上一下的位置,缠绵悱恻的在包房中,当他醉得朦胧不清,望着那个跟安可馨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呼唤了一声“可馨”的时候,他们这辈子彻底都完了。
“乔轻雪,你敢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吗?”殷凯狠狠咬牙。
他身上湿透的衣物,已在夏季暖风中吹得干了大半,但还是潮乎乎地黏在身上,浑身都不舒服。
大概是那衣服太潮湿,才会让他觉得气息这么压抑,胸闷得窒息吧。
殷凯一把扯开衬衫领子,露出里面一大半的肌肤,由于生气,喘息不稳,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
“真是可笑极了!”
乔轻雪愤怒地对殷凯大喊一声,“你现在还有什么权利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赶紧滚!从我的视线里滚蛋!”
殷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阴毒又决绝地骂过,瞬间觉得无地自容。
“乔轻雪。”殷凯狠狠咬牙,一双铁拳紧紧捏着,脸色铁青一片。
回头,殷凯愤怒如猛兽般的目光,狠狠瞪了董天磊一眼,董天磊表示很无辜地耸耸肩。
殷凯愤怒地转身离去。
乔轻雪紧紧咬住牙关,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董天磊。
“我是不是……”她的声音,颤抖又沙哑,“看上去很可笑呢?”
董天磊摇摇头,“看着很让人心疼。”
昨天,若不是他无事想来海边散散心,正巧遇见一个人站在海边哭的乔轻雪,将她带到家里来,不然昨天她那样绝望的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心会不会出点什么不好的事。
董天磊的一句“心疼”,倏然之间就让乔轻雪崩溃了,脸颊上悄然出现两行清泪。
“怎么又哭了?”
“没,没什么!呵呵……”乔轻雪赶紧低下头,擦干净眼角的泪珠。
她只是被那一句话,触动了心底最敏感的弦,只是觉得在自己委屈又难过的时候,还有人说“心疼”她,真的好感动。
董天磊看着乔轻雪低着头擦眼泪,不免生了恻隐之心。
刚开始说心疼,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而现在的恻隐之心,是对这个明明伤心欲绝,却还在笑着掉眼泪故作坚强姑娘的怜悯。
“女孩子总哭,眼睛就不漂亮了,昨天晚上的眼泪,还没掉干净吗?”
董天磊看似打趣的一句话,实则里面关心的意味很浓烈。
乔轻雪咬住嘴唇,勉强笑笑,终于擦干眼角,笑着对他说,“早就应该掉干净了,这个东西,总是不听话,不过我会让它听话的。”
“呵呵,能让它听话,就是个坚强的姑娘。”
“我已经是半老徐娘了,哪里还是姑娘。”
“年纪轻轻心态这么老可不好,随时保持一颗年轻的心,才能笑着迎接每一天,你还年轻,不要过于将自己老态化。”
董天磊温和一笑,对楼下的方向努努嘴,“我想是你的朋友来寻你了,要不要下去看看。”
乔轻雪用力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调整好状态,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楼下的顾若熙和席初云几个人,她笑着对他们招手。
“你们好厉害,居然能寻到这里来。”她是真心想一个人静一静,还没安静多久,这群人居然能找到董天磊家里来。
真是厉害。
“乔乔!”顾若熙向前两步,看到乔轻雪红肿的双眼,心口就酸的难受。
乔轻雪故作一派轻松的样子下楼,“我很好啊,呵呵。真的很好,感觉整个世界,一下子好安静。”
顾若熙就扑上去,一把抱住乔轻雪,“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你怎么能这样吓唬我们!再伤心难过,也要知会我们一声啊!你还有我们的啊!”
乔轻雪也抱住顾若熙,笑着。“是啊,我还有你们呢!你们可都是真心实意爱我的,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
夏紫木站在一旁,目光时而欣喜,时而沉落,时而无奈,纠结着无数的情绪,复杂地看着相拥的两个姐妹。
乔沐风没有进门,而在站在门外,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董天磊也从楼上下来,客气地和席初云打招呼,命佣人泡茶招待。
正文 第693章 693:深谙,其道
第693章 693:深谙,其道
“叨扰了,不麻烦董公子。”
一个黑道,一个政界,他们平时互相知道彼此,却从未有过真正的交集。
“就要中午了,留下来用午餐吧。这一带海鲜丰盛,凌晨的时候,我命人网了一些。”
席初云见董天磊有意留他下来用午餐,琥珀色的眸子,看着董天磊,轻轻浅浅的,没有什么深度,但心里已了然,看来董天磊是有事跟他谈了。
这让席初云忽然多了点怀疑出来。
身处在他的位置,有些东西不得不多想一些,他的目光看向和顾若熙站在一起的乔轻雪。
席初云笑起来,掩饰住眼底的深意,“董公子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
乔轻雪去晾衣架取下自己洗干净晾干的衣服,拿到楼上去换。
顾若熙跟着乔轻雪上楼,夏紫木一直坐在楼下不出声,安静的好像已经完全跟她们两个已经陌生。
顾若熙本来想喊夏紫木一声,想到夏紫木腿脚不便利,估计上楼会很艰难,又想到她们俩打电话的时候,夏紫木说的那一句……
“又不是残疾的不能动了,还能出门。”
也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句话攻击意味十足,噎在顾若熙心头,不敢对夏紫木多说话。
上了楼。
乔轻雪从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洗过脸,舒服不少,眼睛还是红肿的。
“乔乔,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闹得这么严重?在海边发现你的鞋子,大家都以为你……”
“其实也没什么,已经过去了。”是的,在她心里,难受了一个晚上,就已经够了,她应该放下了。
“什么事情会让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刚才殷凯从楼上下去,脸色难看极了。”那时候殷凯的脸色,简直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完全就是吓人。
“也没什么事啦。”乔轻雪故作无所谓地笑着,拍了拍脸颊,不让自己觉得脸颊发紧。
估计昨天哭的太多了,又吹了海风,皮肤变得干,“回去得做几个面膜,不然真的会老。”
顾若熙白了乔轻雪一眼,“你就瞒着吧!好姐妹之间,都不能说?”
乔轻雪不说话了,不是不说,而是觉得丢人。
“乔乔!你是不想说,还是……”顾若熙真的很担心这个样子的乔轻雪,“你跑出去找他的时候,信心满满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的局面,是殷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乔轻雪咬住嘴唇,眼底浮现点恨意,“顾顾,他永远不会忘记安可馨。对一个永远在心底藏着另外一个女人的男人,我宁可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可馨?”顾若熙皱起眉心,“乔乔,可馨已经离开那么久了,已经是一个过去的人了,在他心里留下的遗憾,只怕这辈子都不能忘怀。我们大家当年都知道,他对可馨的感情,忘不掉也正常的啊。”
“顾顾,你居然觉得可以理解!难道陆羿辰心里始终装着另外一个女人,你也能装作视而不见,继续跟他毫不在意的一路走下去吗?”
乔轻雪一下子就将顾若熙给问住了。
顾若熙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苏雅,那个在陆羿辰的医院,在最豪华的病房,住了五年的那个女人,一个差点就和陆羿辰结婚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陆羿辰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顾若熙不知道。
但从表面看来,从陆羿辰因为安可馨报复塔丽,却反而原谅了苏雅这件事上来看,只怕陆羿辰的心底深处,应该还有苏雅的位置。
心底忽然难受起来,但顾若熙依旧保持着寂静的神色,毫无起伏。
“顾顾,我受不了,我的男人,还抱着过去放不下!他不说出来还好,但抱着一个跟安可馨长得很像的女人,卿卿我我地呼唤可馨的名字,我受不了!”
“是啊,换成谁也受不了。”
顾若熙和乔轻雪的差别在于,顾若熙会将难受憋在心里,不选择爆发出来。而乔轻雪则会一下子爆发出来,绝不退步姑息。
“不是我的,不能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宁可放弃!”乔轻雪道。
“可你舍得吗?”
一份感情如果能轻易放下,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伤心,有人心痛。好比她对陆羿辰的感情,明明自己选择放弃,但还是在心底放不下陆羿辰,还会因为他而伤心难过。
“人是一种纠结的动物,总是自我折磨的纠结着自己的心,没有谁对谁错,总是没有止境,寻找一些事来让自己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