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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最让人后怕的,更加严重的是,倘若穆兰阳将她是女儿身的事实公诸于众,或去唐府讨理说,那她与九少爷往后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可能了,指不定她会被发配到哪里……
温娇越想越心急,“咚咚”有人敲门,她吓的蹦了起来,难不成是穆兰阳?!
“乔儿,乔儿,怎还不出来?本少爷去给弄了些好玩意儿,你出来瞧瞧!”唐君意哪料到里面的温娇正为自己闯下大祸而焦躁难安。
她不知如何跟九少爷交待,他催的紧,先开门再说。
“九少爷……”见他兴致勃勃,手里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盒子,看模样像个小梳妆盒,更难受的很,“这是……”
“先说说,喜欢吗?”唐君意进了门,没发觉她异样,掀开盖子,里面零零散散摆了几个小盒,该就是那姑娘们说往脸上涂抹的胭脂香粉。
“这……你方才是去买这个?”温娇脑袋里乱极了。
唐君意敲了一下她天灵盖:“傻乔儿,都已过了子时,甚么铺子也早都打烊了,这是本少爷白日从胭脂水粉铺子那里买的,你不泡汤不打紧,先告诉本少爷,你……可喜欢?”
温娇好生受感动,嚅嗫道:“喜欢……”
唐君意捏捏她双颊:“那便好,一会儿洗了身子,擦在脸上给我瞧瞧。”
见温娇若有所思还愣着,唐君意回头安抚道:“跟你玩笑呢,乔儿不便,本少爷若是这点都忍不了,何谈爱你?”
温娇咬了咬唇:“那……九少爷不泡汤了?”
“改日罢。”唐君意只当她是贴心一问,喜道,“改日……和乔儿一块儿泡个鸳鸯汤……”
这一晚温娇睡的极不踏实,翻来覆去,天还没亮就起床打扫房间,九少爷住在对面,里头没有响动,大抵还睡的香。
想到穆兰阳也进了京,也在状元楼里,昨晚还在汤池里识破她的真身,心绪怎样都安不下。
本想向九少爷交待实情,可她向来在他面前口笨舌拙,又实在是羞于描述,要如何开这个口。
温娇就这样提心吊胆了两三天,到了第四天,在用午饭时候,撞见了最不想见的穆兰阳,原还庆幸他是否已搬出状元楼,否则,怎都住在同一间客栈,却从未遇见过。
眼下,发生是发生了,竟跟自己之前在心里想的一点都不同。
那天晌午,书生都陆陆续续出来用饭,温娇和九少爷下的晚些,人头攒动,已经没位置了。
赌庄那边正是热闹时候,大吵大嚷:“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唐家在朝堂地位稳固显赫,京城里也并非无人认得唐君意,立刻就有人出来腾出地方。
唐君意本想欣然接受,那边也有人唤道:“唐兄!”
一转身,原是陆浩彦,当然,身旁几位之一,正有穆兰阳。
那一桌上个个都是“买定离手”里的候选,想必都有登科的背景和潜力,温娇在状元楼里出出进进伺候九少爷这几日,已有些熟悉,好像……唯独缺了她当天押的那人。
唐君意过去与几人招呼,既是同场夺魁,免不了一番高低相较,他慢条斯理,也有些漫不经心,却是将题目对得行云流水,分寸得当,平日里那几恃才傲物的江南才子都纷纷称赞,不得不服,一时引来不少“押宝”的人围观。
有人道:“原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甸州唐九公子!”
“敢问唐公子上否婚配?老生家中有一小女待字闺中……”
“唐兄果真如传言般玉树临风,才德兼备!”
唐君意倒只是想吃顿安生饭,心道:本少爷不该是“转世魔头”、纨绔子弟的么?何时成了玉树临风、才德兼备?!
温娇在旁立着,别个小书童都挤上前去为自家主子拍手叫好,她却是唯独站的远远的一个,不为别的,只因为那群人里有个人总不时锁着眉头看向她。
似惊讶,似疑虑,一会儿又似带着恨意。
她一颗心要蹦出来了,脸发白,之间穆兰阳忽然起身,直视着她,朝她走过来。
唐君意此刻却抿口茶水,抬头道:“穆兄这是去何处?难不成落荒而逃?”
旁人屏息不语,状元楼里顿然安静下来。
穆兰阳似笑非笑:“唐兄玩笑,在下不过去解手,难道唐兄怕我趁解手之际,赢了你不成?”
唐君意扯扯嘴角道:“小弟无礼了,穆兄请自便。”
穆兰阳路过温娇,刻意顿了下,温娇一猝,心惊着瞧去一眼,与他正对上,赶忙收回,不敢再回视。
她方才大气不敢喘一口,这下总算松快了些,可仍是不安,以穆家兄妹倨傲的性子,现在未拆穿她,是否有别个用意?
才这么想,有人似乎不慎撞了她手肘一下,一波滚热的茶水烫到了手背。
“是否伤到你?”一声清润的嗓音,在她耳旁荡漾,搔得她直痒,她连忙抬头,是穆兰阳!
他道:“对不住,小兄弟,让在下看看你的伤势如何。”语气、眼神甚是怪异,还摸上她的手背,蹭了蹭,温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道穆兰阳是在试探于她?
即使是无妄之灾,温娇也只得欠身道歉。
这幕被唐君意瞧了去,起先还算镇定,到见男子目带戏谑,拉住温娇手不放时,便起身过来解围。
男子有七分像方才去解手的穆兰阳,可身形略为矮小,神态女气些,骨架也颇为纤细,唐君意扼住她手腕一扔,冷声道:“兄台为何弄伤了人在先,却还纠缠不休?”
男子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小弟吴若沐,多有得罪,无心之过,望唐兄海涵……”
唐君意上下打量的工夫,“他”眉间略带娇嗔,微微有醋意的模样。
唐君意恍然,穆兰襄,这世间,除去她,还会有何人扮成男子与穆兰阳这等相似?
温娇心思一直不在这儿,自然没将穆兰襄认出,还以为是穆兰阳有意让她大庭广众丑态百出,这会儿仍是忐忑不安,在唐君意身后低低道:“九少爷,小的无碍……还是算了罢……”
唐君意侧身拾起她手,看那被茶水烫红的地方,已有几个小水泡鼓了出来,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柔声道:“还说无碍……药膏……”
说着便要带她回房。
周身所有人,无不都望着他们,温娇想抽回手,唐君意执意不放,与穆兰襄擦身而过时,双目冒火一般。
穆兰襄当然还是不服气,但见他俩如此狼狈,却也心情大好,道:“唐兄护着小书童可要再慢走些,别摔了跟头,断了头发。”
唐君意担心温娇的伤,心想,暂不与穆兰襄较量,等过后再找她算账。
眼瞧状元大热门离开,这场比试也要散了,穆兰阳从后院绕了回来,迎面碰上唐君意和温娇。
“唐兄不比试完就临场退缩……”
话罢,才看见温娇手上通红,唐君意又不避嫌之态地搀扶她手,而温娇正一脸惊愕看着他。
唐君意毫不客气道:“方才有位小兄弟伤了温乔儿,且不说她有意无意,在下瞧着,她与穆兄五官有些相似,也许刚巧你们是一家人,不知你们姓穆的,是否都是这等有眼无珠!”
“唐九!”穆兰阳怎能容忍他对穆家的出言不逊,上前一步,狠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唐君意轻轻一哼,拉着温娇越过他走掉。
穆兰阳气性也不小,正要和唐君意在唇枪舌战一番,余光里瞧见一个身影似乎对他躲至不及,拨开人群,正要逃窜,他几步上去,扯住她衣领,向后一曳,那唐君意口中与他面貌相似之人向后一个踉跄,摔到凳子边。
穆兰阳定睛一看,顿时咬牙切齿。
他预料不错,是他同胞妹妹,穆兰襄。
穆兰襄化名吴若沐,以男儿身在京城参加会试,竟然顺利进入殿试,实属在穆兰阳意料之外,从本朝开朝以来,女子违反律法参加科举已可定罪,如今她又执意要参加殿试,穆兰阳恨不得就此勒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妹妹。
“爹娘可知在状元楼里?”
穆兰襄无所谓道:“当然不知。”
穆兰阳暴怒:“你好大的胆子,女扮男装参加科举,责罚可相当于欺君!你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穆兰襄见哥哥真动了气,松口道:“哥哥何必这么跟我较真,我……只是来状元楼挫挫唐九的锐气,想在唐府时,他害的我多惨,我知道他会上京赶考,便想来捉弄他和他的……那个小书童,到时候我不进宫考试,便没有人知道我穆兰襄曾经是殿试的考生之一么?”
穆兰阳听到她提到温娇,神思蓦然一晃,当着妹妹,他竟说不出口昨夜发生之事,若是被她知道,“小书童”其实是个女子,恐怕更是不得消停。如今唐君意已对妹妹女扮男装之事心知肚明,倘若兰襄再去找他麻烦,难为温娇,唐君意该也不是善罢甘休之人。
穆兰阳心知妹妹性情,她是真心喜欢上了唐君意,不然,她哪会这么久仍旧放不下心结。
“哥,你可知唐九……唐九……”穆兰襄结结巴巴,羞于启齿。
穆兰阳接过她话,道:“唐九有龙阳之癖?”
穆兰襄撇了下嘴,不情愿道:“他喜欢那个温乔儿!”一说就忍不住发脾气道,“个小书童,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生的女相,似女非女,似男非男的模样,一定是个祸害!果不然,他整日粘在唐九左右,迷得唐九七荤八素,对女子都没个兴趣。”
穆兰阳听着妹妹抱怨,心道:傻妹妹,唐九倒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男子,那温乔儿是个女儿身,昨晚又对他做出那样亲昵之态,必定已经不清不。那两人日也相对十载,恐是再有定力的男子也早已把持不住。
他回忆起那小手指尖搭在他□□的肩上时的柔柔触感,一时失神,恍恍惚惚,联想这几日,因为只一眼瞧见她光洁雪白的身子,竟过得十分浑浑噩噩。
“哥哥……哥哥……”穆兰襄见兄长若有所思,唤道。
穆兰阳回神,语重心长道:“兰襄,你是否当真喜欢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