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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告诉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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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鬼的日子多少比她长些,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前辈。我大方地跟她分享了很多心得,比如现在我们有一些活着的时候没有的牛X特长,比如穿墙啊,瞬间转移啊,还有好像触感没了别的感官就灵敏了,视力增强了,听力更是敏锐的惊人,恨不得十米之外掉根针都能听见。我躺在圣爵后花园里午休的时候,经常就被落叶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嘉烁则带我回了她家,参观了她在北区租的一室一厅的单人公寓,七十多平米,冷气热水一应俱全,就是位置有点偏远。不过听她说还算方便,3号线坐到头一出地铁就是上班的大厦。她告诉我,她家是小县城的,从小勤学苦读的,好不容易才考上了名牌大学留在了T市。她跟我说她找工作的时候也特别不容易,大四的时候面临户口的压力,找不到工作就要被打回原籍。她没日没夜地网申,投了几百封简历,顶着盛夏烈日快四十度的高温,踩着湿漉漉粘糊糊的高跟皮凉鞋钻公交挤地铁,一家家地去面试。有一次两只脚磨得实在疼得没法走,就钻进了路边一家装修破旧的足疗馆点了四十五块钱一个钟的足疗。

    “那个做足疗的师傅握着我的脚,长着粗硬老茧的手指头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脚,一碰我就疼得直嘶嘶,他皱着眉头问我,你不疼吗?我说,我疼啊。他说,那你还穿那么高的跟鞋干吗?我说,没办法啊,现在面试都要求穿高跟鞋,显得职业。再说我身高不够,现在考官注重形象。”

    我笑:“可你现在死了,那些苦算是白吃了。”

    她叹了口气:“其实也好,在这漂着太苦了。我毕业了七八年了,头几年只能租地下室住,冬天跟农民工排队去公共厕所洗漱。每天早上起来炒一大锅饭,吃一半打包一半,装在包里当中午的午饭。冬天没有暖气,我买了根跳绳,每晚睡前跳一千下,身上热乎了才能去睡,不然根本睡不着。后来工作经验多了,业务知识也扎实了,不断地跳槽到更好的公司,日子才慢慢好些。可即便这样,也根本攒不下钱来。公司高级了,人脉拓展了,应酬花费也就多了。

    爸妈不要我的钱,还时不时地给我寄钱。他们养了我这么多年,为了栽培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我也没办法报答他们。爱情也根本看不到方向,我男朋友跟我从小就认识,一起考到这里,一起在这里打拼,辛苦了这么多年,到现在都不敢想结婚。那天他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说他受不了了,这种每天睁开眼睛醒来不拼命就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日子。他要回老家去,说如果我愿意跟他回去,我们就马上结婚。否则,就分手。”

    嘉烁当时看着我的眼神很是悲伤,我知道她想流泪,但是我们没有眼泪。她哭不出泪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玻璃,亮晶晶的,看着就扎人。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干裂的嘴唇裂开一个涩涩的笑,“我解脱了,觉得特轻松。”

    她男朋友是三天之后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关上门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抬头看见对面墙上挂着他和嘉烁的合影,咧着嘴哇地一声就哭了。嘉烁就站在旁边看着,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嘉烁男朋友比照片上憔悴很多,鬓角的黑发里跳出几丝灰白,眼角也有深深的纹路。不再是照片里在绿草地上大笑着抱着嘉烁满脸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模样了。

    我看的出来他们俩个感情很好,我猜他那时候说分手也是气话。和嘉烁分开会让他难受成什么德行,他心里肯定早就清楚。他就是吓唬吓唬嘉烁,谁知到她一生气就半夜出去乱跑,结果出了意外。他肯定是痛苦死了,才会这么不管不顾,撕心裂肺地苦。他不知道嘉烁就在旁边看着,否则他应该会收敛一点,毕竟有心上人在。他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脏兮兮地用手背擦,怎么擦都擦不完,丑死了。

 第14章 chapter14

    嘉烁没陪我多久,过完头七她被接走了。那天她父母都来了,还有她男朋友,对着她崭新的墓碑烧纸钱。她父母看起来就像是老实巴交的知识分子,嘉烁车祸去世显然对他们打击很大。他们一进门的时候,嘉烁就声音哽咽地跟我说,她爸爸的头发原来没有这么白的,几个月前她才回家过完年,她爸爸的头发那时候还是乌黑乌黑的。

    我不明白她父母为什么决定把嘉烁埋葬在这里。古人不都说叶落归根么?葬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价钱又那么贵。T市就算是墓地也是寸土寸金,她父母好像跟她男朋友说把棺材本儿的钱都掏出来了。

    “他们想让我留在这。”嘉烁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自己青春而鲜活的笑脸,淡淡地对我说。熊熊的火焰像一条盘起的蟒蛇,猛烈地挣扎着自己的身体,泛出一滚滚灰黑色的纸烬。破碎的火光照在嘉烁男朋友的眼睛里,好像他的眼睛里燃着一团火。他一下一下,动作缓慢地往铜盆里丢着纸钱,我们都不晓得到了下面,这些是不是真的用得着。

    “好了,该走了。”

    我再抬头的时候,那老哥俩已经来了。一个穿着笔挺的白西装,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我看着好像还是乔治阿玛尼的秋冬最新款。两个人戴着款式相同的迪奥墨镜,精致的小logo就印在粗粗的眼镜腿儿上,让人想认不出都难。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俩,之前只是在鬼故事里才见过,而且穿着打扮也比现在要封建迷信的多。所以我不是很确定地探着脑袋,问了句:“请问,您二位是?”

    他俩神色轻松,面容自在,像是临上车前火车站工作人员检票一样,冲嘉烁招了招手:“梁嘉烁,快过来,该走了。”

    嘉烁点点头,走过去,站到了他们身后。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喂,那我嘞?”

    穿黑西服的大哥瞥了我一眼:“你头七那天正赶上五一放假,没人值班。”

    穿白西服的大哥皱了皱眉头:“你死了几个月了,都化成地缚灵了,解了心愿再说吧。”

    我靠,还带这样的?

    你五一放假了,就把我给撂这了?我阴不阴,阳不阳的,算哪门子的特种生物?

    再说,老娘都失忆了,还来的哪门子心愿?

    “喂喂喂,你们这种工作就应该保证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时刻有人在岗好吗?全世界哪分哪秒没在死人啊?”我边说着边意识到他们的工作模式居然还是这么的不先进,这爆脾气蹭地就上来了,“全世界那么大,就你们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啊!你们忙不过来就这么破罐子破摔,知道会造成社会多大的不稳定因素吗?”

    “谁跟你说就我们俩?”穿黑衣服的大哥不耐烦地看看表,“早八辈子就开始划辖区了。我们就管这一片的。”

    穿白衣服的大哥捏了捏下巴:“要怪就怪你死的不是地方。你哪不好死,偏偏死在南区北区的交接地带,那么敏感的地盘儿,谁主动揽活谁就是傻帽。你成想着我们哥俩还不够忙啊?”

    穿黑衣服的猛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肘子:“你傻了啊,跟她说那么多干啥?不怕她哪天回去了瞎说啊?”

    我斜着眼睛看着他俩,冷笑一声:“你们这行,难不成也有投诉机构?”

    他俩一个激灵,猛地摇头:“没有。”

    穿黑西服的腰间忽然红光一闪,他扬手扶在左耳边,看模样像是戴了个迷你mic:“长兴街?北头的第二个十字路口?嗯,好的,马上到。”

    说罢冲穿白西服的歪了歪脑袋:“赶紧的。”

    嘉烁从他们身后站出来,冲我招了招手:“再见啊,小若。期待着与你再见。”

    穿白衣服的冷哼一声:“再见什么,她去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又长多大了。”

    嘉烁垂下眼帘望了望她的父母,又最后看了一眼她男朋友。他还盘腿坐在墓碑前,一把一把地烧着纸钱,看着那纷纷扬起的灰烬,眼神中的光芒一点点地暗下去,好像燃烧的是他的生命。嘉烁垂下的眼帘一阵颤抖,我知道她一定很舍不得。毕竟,只要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如果能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哪怕重新回到她住在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的日子,她也一定会选择活下去。因为那些爱她的和她爱的人,都是这个世界上她永远无法推卸的责任。

    死的人死了,一切都变得好容易。

    可那些留下来的人,该怎么活呢?

    嘉烁走了之后,我就回到圣爵继续无所事事的晃荡,直到舒默的出现。遇见舒默之后,日子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他能看到我听到我,这就仿佛改变了一切。我所做的事情能够得到回应,这让时光瞬间变得五光十色活泼动人。我从与世隔绝的异度空间出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而这中间的链接就是舒默。

    于是,舒默成了我全部目光的聚焦点。我每天花很多的时间观察他,研究他,暗中搜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用最快的时间全方位的了解他。我小心翼翼地接触他,挑选合适的机会偏僻无人的角落跟他搭讪,而注意不让他那副对着空气说话的模样被旁人看到。

    舒默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上课吃饭回寝室,基本都是独来独往。他似乎也不是很恋家,不像江小白那样每天想尽办法从班主任那里弄来请假条打发校门口的保卫。他隔周的周末离校一次,一般只会离开一天,有时候早上刚走晚上就回来了。

    他喜欢翘掉下午最后一节课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打球,然后直接去食堂打饭。圣爵的老师一向看人下菜碟,他一个成绩平平的插班生,根本不会有人任何人在意。所以,那些个斜阳笼罩的傍晚都是我接近他的好时候。舒默球打得很烂,偏偏又很执着地喜欢,我就每天一边教他打篮球一边用各种不带脏字的侮辱性语言点评他的球技。我脑海中没有我打篮球的记忆,但毫无疑问我是个中高手。所有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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