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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成的地板。
如果我这样走进去,或许一切都结束了。
又或者,一切只是个误会,一切都是我的荒谬的幻想。催眠真的那么靠谱吗?我脑子里出现的,真的都是事实吗?人脑里的思绪景象,不光只有记忆,还有幻想意念想象不是吗?
如果我这样走进去,舒默的反应会证实一切。他会告诉我,不论是通过他的眼睛,还是通过他的话语;不论是通过他的诚实,还是通过他的欺骗。我会知道,真正的答案。
只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的不确定:我长久以来,持之以恒不肯放弃而追索的,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舒默突然打开了门,看到我的表情有点吃惊,随即又有点生气,“你一觉睡了多久,你看看时间,现在都几点了?我饿着肚子等你到现在。”
我抬起头,看着他清秀白皙的脸蛋,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啦,太累了嘛。”
十字街一如当年的熙熙攘攘,正如圣爵一如当年的富丽堂皇。
我拉着舒默去吃我印象中最好吃的牛肉面,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太辣了。”
我撇撇嘴,嫌弃他没用:“你不吃算了,我吃好了。”
舒默拦住了我:“你不要再乱上身了,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长点记性啊?”
我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和他争辩,又转了个念头。只好吞了吞口水,咧着嘴冲他笑笑,“那你还想吃什么?”
舒默拉着我转了转,钻进一家港式茶餐厅吃煲仔饭和卤味。我不太喜欢那些东西,没什么胃口倒也省去了对我的折磨。舒默看起来心情不错,白皙的手指夹着修长的竹筷子,慢条斯理地吃得很斯文。
“开心吗?”我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一只手扣着桌面,一只手捏着下巴,“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怎么会?”舒默停下筷子,抬起眼帘冲我淡淡地微笑,“我快乐,你该为了我的快乐而高兴才是。”
雾园门口的队伍排到了街拐角,一眼望去,清一色的花样少男少女。舒默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大男人,排进去不是很丢脸?”
我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少女们,打量着个别瞅着还算顺眼的落单:“要不要我拽个少女陪你一起?你可以是陪妹妹逛街的慈祥兄长,或是置法律于不顾勾搭未成年少女的帅气大叔。”
舒默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算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其实舒默大可不用担心,现在的美眉都有帅大叔情节。更何况,他那副标致校草范儿,根本也不像大叔,更像是大学里的小清新学长。
果不其然,舒默刚站进队伍里没多久,排在前面的那些戴着丝绸发带别的blingbling发饰的高中生美眉们就频频回头:“哇,你看那个哥哥,好好看!”
“皮肤怎么那么好,跟牛奶一样白!”
“衬衫是纯白的还那么干净,简直跟新的一样!”
“这么帅怎么没有女朋友?一个人逛街?”
“大概是先来排队吧,点好了再等女朋友来。哇,还贴心!”
“是啊,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没有姐姐我就要下手了~!”
我捂着嘴笑,那眼角偷瞟舒默:“得意嘛?人气很旺啊!”
我看见后面还有几个女孩子垫着脚尖伸着脖子往这边瞅着,不由得逗舒默:“你干脆站出来冲后面挥挥手算了,那群妹子望你一眼望得好辛苦呢。”
舒默瞪我一眼,一副急火攻心却又无法发作的模样。
队伍缓慢地前进着,终于轮到我们的时候店里刚好有了空位。我跟舒默要进去坐坐,他只好点了一堆东西,然后跑到墙边上坐下。我很满意地坐在舒默旁边的空位上,托着腮帮子望着他:“舒医生,看,这里一点都没有变,跟我们当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舒默打量的一圈,点点头:“应该是粉刷过,不然不可能颜色还这么鲜亮。”
我指了指墙上密密麻麻的彩色便条贴:“你看,小孩子们还在搞这一套。”
舒默笑:“幼稚得一如既往。”
我抿了抿嘴唇:“积攒了这么多,说不定他们一直没有清理过。搞不好,我们当年写的还在。”
“怎么可能?”舒默摇头,“都快十年了。”
我歪着头,看了看舒默:“你觉得不可能嘛?”
香槟奶茶和樱桃蛋糕被服务生端了上来,浓郁的甜香顿时充满了空气。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眼巴巴地望着舒默。
舒默尝了一口蛋糕,抿了抿嘴唇:“跟当年一样,甜而不腻。”
“好吃吗?”
舒默点点头,把蛋糕往我这边推了推:“你闻闻。”
我冷哼一声,有气节地把头扭开了。
第45章 chapter45
舒默笑着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那当年也没少见你来啊。”我撇撇嘴;扭过头去斜睨着他,“在圣爵读书的时候,每周一次是必须的吧?有的时候,搞到了请假条;翘掉晚自习也要跑过来的是谁啊?”
“那是为了你。”舒默低着头,捏着小小的银质勺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软腻香滑的樱桃蛋糕;“我不喜欢吃甜的,你知道的。”
我怔了一下;有点吃惊。
“你看,现在我也不是很喜欢。”
舒默说着推开了眼前的蛋糕碟;耸耸肩;冲我淡淡微笑。
“我来了你才能吃到;我知道你很喜欢。”
我静静地望了他几秒:“那现在你又不让我上你的身,我看见吃不着岂不是更痛苦?”
舒默笑眯眯:“不是怕你再出意外嘛?”
当然,舒默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五秒之后,他就扶着额头,眼神略带错愕地伏在了蓝色吧台上。
“跟你说过了,不会再卡住了。上次,只不过是个意外。”
“那你要不要这么快搞一个来回?很难受知道么?”
舒默揉了揉太阳穴,从吧台上支起身子,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桌面上。
我看着他的目光从涣散到凝聚,然后好像被502强力胶黏在了蛋糕碟子上了似的。
我凑过去,伏在清凉的吧台冰蓝色的台面上,仰着脸看舒默好看的眼睛:“你看,这是我们当年写的字呢。”
那两只小小的、彩色的方格纸一动不动地黏在蛋糕碟子的边沿上,上面的字迹虽不崭新,却依旧清晰可辨。
我用我涂着淡蓝色珠光甲油的手指尖,一字一字地指给舒默看:“看,我有一个秘密——曾子若。”
我仰着脸望着舒默,缓缓地眨着眼睛:“舒默,你知道,我的那个秘密——是什么吗?”
舒默静静地盯着那张字条,然后慢慢地将视线移到了我的脸上:“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写的这张字条?”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写过这东西。我想,这应该是我活着的时候写的。”
我又把另外一只便利贴指给舒默看:“看,这是你写的。你的字迹,没错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舒默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静静地盯着那行熟悉而遥远的字迹。
“这、就、是、结、局。”
我一字一字地念出这句话,每个汉字都咬掉很清晰。这个角落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周围熙攘嘈杂的人群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我直起身子,用一只胳膊托着下巴,注视着舒默侧面清秀流畅的线条,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舒默啊,你所谓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呢?”
“啪!”的一声脆响,旁边的小姑娘尖叫着站起身子,服务生仓皇地说着对不起,周围起了一股小范围的骚乱。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是谁失手打碎了个玻璃杯,许是还盛满了黏糊糊的饮料,因为我已经闻到一股浓浓的香芋甜味。
舒默丝毫没有露出感兴趣的意味,他甚至连眉梢都没有跳一跳。这很像他,即便是在平时,他也不会对别人的事情产生丝毫的兴趣。他一向是风轻云淡,处变不惊。大概伪装久了,面具就化成了最自然的面容,想摘也摘不下来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在掩饰着我存在的城堡里,好像在用自己的生活编织着一个蒙蔽世界的精致谎言。他做得很完美,我们也生活得很快乐。
但是,靠谎言得到的快乐,又能持续多久呢?
“我们在一起。永远。”
舒默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很低沉,甚至还有些喑哑。仿佛刚才吃下的不是一块入口即化的奶油蛋糕,而是重辣加麻的四川火锅,“我们永远在一起,这就是结局。”
从雾园出来,我提议去圣爵校园里走走。舒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上去好像已经有些累了。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笑笑:“随你。”
很好,如我所愿。
我和他之间,一向如此。
走到圣爵门口,门卫大叔拦住了舒默的去路。圣爵的校禁很严格,没有出入证,外来人员和车辆不能随意进入。非放学时间,没有系主任手批的病事假条,学生也不能随意离校。这是个好习惯。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如此。
舒默很礼貌地冲门卫大叔微笑,还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当年毕业之后就去国外读书了,前段时间刚回来。今天路过这里,想进来看看。”
大叔仔细打量了一下,沉吟了一下,点头放行了。
舒默道谢之后,径直走了进去。
我趴在大叔肩头,伸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紧赶两步奔到舒默身边。
“看,长得帅就是好处多吧!”我笑嘻嘻,“男女老少通吃!”
舒默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圣爵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有的话,也只不过是较之十年前,更加富丽奢华。我跟着舒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