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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不可能延续千百年,而当肉体化为灰飞,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遗留下来的东西,都是有灵魂的。任何一件东西,一支乾封的毛笔,一把大宇的椅子,只要它们愿意,都能够获得比人更为久远的存在。每一件古董都承载了一个人,甚至是一个时代的灵魂,每一道划痕,每一块破碎,都是历史一点一点的沉淀。它们注视着一切的发生,平静地走到了今天,今后也会继续走下去。酒如不希望她手里的古物遇到无法与之相契的人,任何一件古物,她都要让他们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
一直没说话的晏成蹊摇了摇扇子,眼中漆黑笑意点点:“夏姑娘的经营理念还真是……特别。”
而一边站着的正主儿吕湛,不知是被酒如的话刺激得陷入自己内心世界去了还是在仔细思考究竟要不要买下这一套茶壶,沉默了好半晌,才幽幽开口:“倘若我就是要买下这紫砂壶呢?”
酒如顿了顿,离锦盒近了一点,警惕地望着吕湛:“还、还带强买的啊?”
仔细想想,这真的不是不可能啊,这人之前在茶馆里头不是已经多次上演过这种戏码了么……看着吕湛那幽幽然的神色,仿佛他的背后都生长出了一片阴影,酒如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受到过无数次精神摧残摇摇欲坠的茶馆老板,危机感油然而生。
吕湛义愤填膺地道:“你既然不想把这茶壶卖给我,还拿出来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诓我么?”
酒如抱着锦盒,壮着胆子道:“你、你别乱来啊,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说着求救一般地望向晏成蹊,后者仅仅是换了一个清闲的姿势继续摇着扇子微笑,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完全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酒如心里骂了句娘,把心一横,道,“你如果真的这么想要的话,我可以留着这套茶具不卖给别人,三十年后再卖给你,唔,如果到时候我们都还活着的话,而且你的境界已经到达要求,就准备好银票来买……”试探性地瞟他一眼,“行不行?”
吕湛抽着嘴角:“你就不能现在卖给我,我留着三十年后再用么?”
酒如严词拒绝:“不行。”
她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其实打算以后碰到合适的人就直接把茶壶卖掉的……三十年呢,别说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人,连记不记得都是个问题呢。
吕湛道:“那你要怎么才能卖给我?”
酒如道:“不想卖给你了……”
“……”吕湛捂着心口声泪俱下,“你诓我!”
酒如完全无法反驳,只好诚挚地道歉:“我确实诓你了,对不起……哎,那个,为表歉意,我把这白瓷茶盏便宜卖给你如何?”
吕湛继续捂着心口:“多便宜?”
“由客人自己出价,这是我的规矩。”
吕湛竖起三根指头。
酒如疑惑:“三万?”
吕湛道:“三千。”
酒如差一点就把手上的锦盒砸在他的脑门上。
“至少两万。”
“五千。”
“一万八。”
“八千。”
“一万五。”
“我不要了。”
“……”酒如咬牙切齿。
吕湛继续道:“夏姑娘,你要知道,咱们赵国的俸禄并不算太好,本人为官不足五年,为国为民两袖清风,还要养家糊口,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你索性就八千给我了,你在逐州逗留的这几日我包吃包住包玩,带你把逐州城好好逛个遍,你看如何?”
“……扯淡!”什么两袖清风养家糊口,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酒如脸色青黑,“一万二,再少我连这套也不卖了。”
“八千。”吕湛道,“不卖我就连这套也不买了。”
“一万二!”
“八千!”
“一万二!”
“八千!”
“一万二!”
……
这厢讨价还价吵得不可开交,那厢肖沛看着那两个人明显已经吵上劲儿了,站在一旁一面擦拭额上冷汗,一面好好地将两套茶具收拾起来,省得万一这二人吵上火打碎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晏成蹊摇着扇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二人你来我往寸金不让,目光落在酒如身上,笑意幽深。
那二人继续吵着。
“一万!”酒如做出了让步。
“八千!”吕湛紧咬不放。
“一万!”
“八千!”
“一万!”
“八千!”
“八千!”
“一万!”
“成交!”酒如一拍桌子。
吕湛呆住了。
肖沛捂脸,费尽力气掩住上扬的嘴角,怜悯地看了一眼变成一块木头的吕湛:“被你蠢哭了。”然后摸了摸手上的锦盒,颇为不舍地递给吕湛,“拿钱来。”
“……”吕湛英俊的脸上神色从木然转为抽搐,不可置信地指着酒如,“你坑我!”顿了一顿,“你不仅诓我,你还坑我!”
“真是对不起啊,我坑了你了。”酒如的道歉道得毫无诚意,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愿赌服输,吕二少爷,给钱吧。”
吕湛捂着胸口艰难地转向晏成蹊:“他们在商洛是不是也这么坑方懿的啊?”
酒如替晏成蹊回答:“方懿比你有钱,用不着坑。”
“……”吕湛默默地吐血三升,往口袋里摸出一打银票,仔细地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后,颤抖地递给酒如,“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酒如看都不看银票一眼,直接递给肖沛,做出一副热情友善的商人的模样,对着吕湛笑眯眯地道:“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打算慢慢码字的,结果临时被编辑拖去了重磅……只能乖乖地留在寝室敲键盘了orz……
室友蠢哭了,弄丢了手机,俺只好陪着她寻找失踪物品,导致更新时间延迟_(:з」∠)_但是明天还有一更么么哒!
另外,这几天在微博上收到不少私信,许多亲问我《玉碎》究竟什么时候更,或者到底会不会更。
对于这个问题,楚爷的回答始终如一:绝、不、弃、坑。
《玉碎无棱》是某楚很用心写的一篇文,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构思并动笔,高考结束后正式开文,到现在经历的这一段时间并不算短。其中虽然有过不少断更的日子,但文中的每一个人物形象我都认真去塑造,一字一句我都有认真去琢磨。近些时日由于在写《公主宰夫记》,文风扭转较大,导致在双开写《玉碎》的时候会很出戏,所以一直都是写了删删了写,一直都没有一章完整的成品。作者君花了很多精力来构造《玉碎无棱》的恩怨情仇,这样一篇文,我绝对不会随意写写以致烂尾,更不会弃坑。
不弃坑是我在开文的时候就给大家的承诺,这也是我作为一个笔者的信条。就算天地人都不和,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坑。
至于更新的进度……咳咳,这个就比较难说了orz,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原来的感觉去写这篇文_(:з」∠)_再加上期末复习疯人院模式已经开启,双开的话作者君的血量会飞速归零的……
不过!俺还是这句话:绝、不、弃、坑!也会尽量多更新,让支持我的亲们不要等得那么辛苦,么么哒!
☆、请你吃个饭千万别客气
于是,那一套点红梅白瓷茶盏,就被吕湛以一万金的价钱不情不愿地买下了。
当吕湛抱着那个颇为古朴秀雅的锦盒走出大门递给小厮的时候,那两个一直在门口偷听的小厮皆低下头去闷闷地笑,搞得吕湛差点就要抬脚踹人。
这样看来,吕湛还是一个比较宽于待下的主子。酒如瞟了一眼肖沛怀里的钱,心情愈发的舒畅了。
肖沛将那一套六瓣圆囊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埋怨地瞪了酒如一眼:为什么不把这个卖给他,明明可以赚很多的。
酒如回瞪他一眼:以后还不是可以卖给别人的么。
晏成蹊握着折扇,掩去笑意,低低咳了一声。
由于之前在街上被吕渐发现了,吕湛只好邀请酒如二人去吕家做客一番,酒如虽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姑娘,但自从掉下山崖之后,便对这种官府世家有着不明意味的抵触情绪。她是姜国被人称为“第一公主”的夏九如,平日里就算出门也仅仅是改装偷偷溜出宫去的,极少以公主之身到外头去晃荡,因此平民百姓即便知晓她的名字,却也不认得她,然则,各国核心官员就不一样了,随随便便一两张画像,这些人还是能搞得到的。而且,逐州吕氏……当年正是吕湛他爹大败姜国,签订合约的策划也有他的一份,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老人家也该上了点年纪,未必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不过……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危险啊……
酒如皱了皱鼻子。
“怎么了?”晏成蹊关切地问道。
酒如打了个哈哈:“我、我能不能不去吃饭啊……”
吕湛脸色一黑。
酒如继续解释道:“你看啊,你长得这么……高大,这说明你家中厨子烧菜一向是大鱼大肉十分滋补,万一我去你家吃一顿饭,结果就变成你这么高大了,那怎么办啊。”
肖沛道:“正巧你不是嫌自己矮了么,若是吃一顿能长高,唔,也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事么。”
酒如嘴角抽搐:“……我并不要。”
吕湛脸色青黑,幽幽地道:“你不让我买紫砂壶,还坑了我两千金,现在请你白吃白喝,你敢不去。”
酒如下意识地抖了一抖:“我、我这不是给你省饭菜钱么。”
吕湛被气得牙关打颤,他敢保证,如果面前的这个姑娘是个小子,她已经横在地上了。
这个时候,晏成蹊站出来打圆场:“唔,看起来夏姑娘是不太愿意进豪门大户吃吃喝喝。毕竟你们家威严太过,规矩又多,难免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么。”
果然是有交情的人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啊,酒如感激地望向晏成蹊。
只见晏成蹊笑了笑,继续道:“要不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