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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方才晏成蹊说的是——“我给你安排点儿事做”。
若非有绝对的权力自信和关系网络,晏成蹊是绝对不会讲出这个话来的。
他毕竟不是世子。而且,晏秋痕脾气再好,也是王室上一辈中有分量的人,在他面前,有关政/治的话,可不能随便说。
酒如暗暗地瞟了一眼晏成蹊。
看来赵王已经彻底选好下一任王座了。难怪他会在这个时候来与尹千寻见面,原来都是打算好的。
“说到兵刃……”晏秋痕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望向一直没说话的尹千寻,“听说去年大约这个时候,齐国也向姜国定制了一批兵器,下个月便是收货的期限了罢?”
听到这个话,酒如也望向尹千寻。
她确实听说了这么一件事。姜国自从十三年前被赵国打败之后,父王励精图治,广开言路,大力发展军队和商业,尤其是兵器制造这方面,将订单不仅分派到官营,而且交了不少生意给民间的商家,并开通兵器交易,这一举给国库创收近千万两收入,而姜国的兵器制造业亦是越来越发达。各国之中,若要论武器的普遍水平,姜国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能算得上是第一。因此,周边各国皆愿意向姜国购买兵器,不过一般都不是特别大量的订单,然而,在去年,齐国向姜国下了价值五千万金的兵刃订单,利润堪比姜国小半年的赋税,这可乐坏了也忙坏了一干人等,夏婴为此特地同齐国使者交涉,商定这一笔生意全部由官营负责,将这一笔生意尽数纳入国库。因此,酒如对此亦有所耳闻。
只见尹千寻沉默了一会儿,搁下筷子,桃花眼中笑意不减却有些冰冷,缓缓道:“今日早晨接到消息,合同被撕毁了。”
酒如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下来。
晏秋痕与晏成蹊对视一眼,目中同时掠过一缕复杂的惊愕之色。
“消息可靠?”晏成蹊很快镇定下来。
“当然可靠。”尹千寻道,“最迟今晚,你也会收到这个消息。”
晏成蹊缓缓沉下了眼:“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
昨日,难怪。时间太短了,即便有飞鹰传书,消息也至少要一到两天才能传到他的手上。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姜国封锁了消息?”
“不仅封锁了消息。”尹千寻眼中一道冷色掠过,“还杀了驻在郢都的齐国大臣。”
晏成蹊的眼神顿时冷肃如冰,脑中却迅速做出了分析判断:“有人从中作梗。”
这么大一桩订单,在这将近一年即将完工的关键时刻,突然撕了合同,已经做好的武器无处可去,最后一笔重金也无法汇入国库,姜国不会白白傻到这种地步。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况且还杀了使臣。
“从中作梗,为了什么?”晏秋痕皱眉道。
“这等大事足以掀起战事。但愿双方都能沉住气才好,不能让主谋得逞。”晏成蹊道。
尹千寻眼中掠过冷然的光:“幕后之人是为了使姜齐两国交战?”
晏成蹊和晏秋痕皆沉默。
酒如听见这短短的几句话,脑子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姜国撕了这一纸合同,杀了使臣,还封锁消息,明显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而这件事情,是夏婴全权负责的。但她了解父王和哥哥,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决定。
掀起战争……
倘若说幕后之人设计这个局乃是为了让姜国与齐国交战,那么这个后果对此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能够坐收渔利的,是谁呢……
酒如心下震惊。不可能是晏成蹊,他绝不可能在赵国随时都会政权交接的时候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这件事情发生得突然且蹊跷,仔细分析之后几乎都会想到是赵国从中作梗,如果届时找出什么证据,就不只是姜国和齐国之间的战争了,而是……
“不,不对,不是姜齐两国。”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下,酒如抬起头来,目光严肃地望着晏成蹊,“是三国之战。”
作者有话要说: 俺其实想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对于一只剧透狗来说,不能剧透自己文的剧情真是一种无上的折磨【泪奔】
☆、明目张胆挖墙脚
在座的几个都是聪明人,酒如这句话一说出口,三人便立刻懂了。
“好歹毒的计策。”晏成蹊咂了咂嘴的同时,还不忘赞许地看酒如一眼,“倘若是三国之战,这事情就复杂得多了。”
“确实。”尹千寻沉声道,“三国之战,三方皆参与其中,始作俑者有可能是三国之外的人,也可能就在三国之中。在目的不明的情况下,这个范围太大,人,不好找。”
晏成蹊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真是好胆色。”
尹千寻看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光芒:“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没的清闲了。”
听了这话,晏成蹊反而一笑:“也罢,横竖姜国尚未将这件事情公布出来,具体情况我们也尚不大清楚,最近几日估计不会出什么大事。”说着摸了摸酒如的发顶,“几日都没能出门,难得带你出来一趟,先好好吃罢,这件事情你不必操心。”并顺手将酒如面前那一碟极辣的小炒肉搁得远了一些,见到酒如一瞬间垮下来的神情,不由得弯起唇角一笑,“你伤还没好,吃这么多辛辣的不妥。你还是忌一忌口,等伤好了我带你吃个够。”
酒如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已经挪到晏秋痕那边的小炒肉,低下头继续扒饭。
晏秋痕见此,顿时笑得相当欢快:“成蹊啊成蹊,这个丫头可真是个宝。”
晏成蹊一笑,望了一眼头顶怨念缭绕的酒如,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晏秋痕这么一打岔,之前严肃的话题就此打住,酒如这才反应过来,就在方才他们商谈事情的时候,琵琶声仍旧未断,就连半个音符亦不曾错乱一分。小小的瞄了一眼重重帘帐后的那一道身影,酒如心下暗赞,这女子好强的定力。脑中略略过了一遍,各国之间琵琶弹得好的男男女女,有名的不少,而在赵国封州出名的……也不少。酒如皱了皱眉。按道理来说,如此名艺,在封州那样繁华的地方,肯定有不小的名气,她也定然是有所耳闻的。唔……仔细想来,倒还真是有一个。
酒如眼睛亮了亮。
“帘后弹琵琶的那位,可是封州停云阁的瑾娘?”
晏秋痕惊讶地看向酒如,一是惊讶她上桌这么久了还在想那琵琶的事情,二是惊讶她竟有这般耳力:“真是神了,你这小丫头定没听过瑾娘的技艺,竟然猜得出?”
果然如此。
酒如弯起嘴角笑:“停云阁瑾娘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一曲《离芳》变换四十种指法,尽显琵琶精粹之艺,虽说出现在这里令人有些意外,但内行还是能听得出的。”
“好,好。”晏秋痕大笑,一连两个“好”字,看来是相当的意外且开心,对着老远帘帐后坐着的女子道,“来来来,瑾娘,你可找到知音了。”
“四爷说笑了,这小姑娘可是你那宝贝侄子的红颜知己,我怎么敢夺人所爱呢?”如银铃般好听的语声穿过帘帐传入几人耳际,琵琶声停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帘帐后的人影悠悠然起身,抱着琵琶慢慢地走过来。
酒如好奇地望过去。
屋内的侍从早已被支退,一只如白玉般的柔荑将最后一层帘帐掀起,然后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精致而不俗艳的妆容,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十指涂着艳红的蔻丹,身姿姣好,媚骨天成。
瑾娘将怀中的琵琶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丹凤眼一转,目光落在酒如身上,笑道:“小妹妹,你可得警惕一些,他们晏家的男人啊,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仔细别被占了便宜还不晓得。”说着笑眄了晏秋痕和晏成蹊一眼,就着晏秋痕拉过的凳子,在他身边坐下,“啧啧,你看看,这一桌的男人,那眼里呀,没一个是干净的。”
瑾娘这一席话说得丝毫都不给面子,似乎同晏秋痕与晏成蹊二人甚是相熟的模样,言语间有意无意地还拉了尹千寻下水,半点尊卑都不讲。
酒如难得见到如此性情的奇女子,觉得很是新奇,虽说这瑾娘看上去打扮得很是招摇美艳,但很快便给酒如一种俏皮的好亲近的感受。她见周围三个男子听了这话都没什么反应,晏成蹊反倒是闲闲地将扇子拿起来扇了扇,丝毫没有愠怒的模样,心下玲珑剔透地将这瑾娘打量了一遍,道:“即便这几人眼中都不是干净的,瑾娘还不是不闪不避乐此不疲地同他们吃喝玩乐?”
瑾娘一愣,旋即笑起来,那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望着酒如的目光另有一番不同:“说得好,说得好,老娘还就是喜欢他们这不干不净的模样。你这丫头很是对老娘的胃口,老娘喜欢得很,喜欢得很!”
连续两个“喜欢得很”,明确地表达出了瑾娘的欢喜,坐在她身边的晏秋痕一手揽过瑾娘的肩:“你看,我说得不错吧,丫头既然和你对上了胃口,假以时日,成知音也不是问题呀。”
瑾娘睨了他一眼:“你看看对面那两个男人,将人家小姑娘夹在中间,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的,你一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好管管,净在这儿瞧热闹。”
晏成蹊扬了扬眉:“瑾娘,此番同我四叔出来,你脾气见长啊。”
瑾娘轻哼了一声:“封州那么繁华的地方,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走了,不是春闱就是游山玩水,一个财主都没留下,我停云阁怎么挣钱?断了老娘的财路,还想老娘给你们好脸色看?”
酒如不由得莞尔。这瑾娘倒真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当着这几个人的面也敢如此讲话,很是有个性啊。
晏成蹊往酒如碗里夹了一只饺子,意有所指地道:“你方才听出来这弹琴的人是瑾娘,想来也是个行家,不如同她切磋切磋,杀杀她这万年不改的气焰。”
酒如正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