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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如目送晏芸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脸,蹭到晏溪旁边,从他手上直接拿过茶杯,咕嘟咕嘟喝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真是个磨人的小公主,把我的嘴都说干了。”
晏溪挑起眉看着她,眼中有笑意闪现:“我从来不晓得你这么能说,看来父王的眼光委实很准,你若是总有这样一副气势能镇得住我四妹这一类人,做我赵国的王后是绰绰有余了。”
酒如干笑了两声,道:“哪里哪里,只是回到熟悉的环境,有一点找到原本做公主的感觉罢了。”顿了一顿,回想了一番方才自己对晏芸潇说的话,“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她已经不太好过,但我只是看她不太顺眼。”
“唔,这话说得很诚恳。”晏溪摸了摸她的发顶,“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是说我看晏芸潇不顺眼还是我觉得我有点过分?”顿了一顿,“好吧其实我看她不顺眼就像她看我不顺眼一样,俗话说得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晏溪看了她一会儿,道:“还好,不过分。”
酒如眯起眼睛笑了笑,捧着茶盏喝了一口,蹭到晏溪旁边,卷卷他的袖子边,道:“我觉得晏芸潇有一点可怜。她生在王室,吃穿用度皆为上品,却不知道这些都是百姓辛勤劳动的赋税造就的。她不知道如何以一个公主之身去报效她的子民、她的国家,本身就不是一个中用的公主。但她自小养在深宫之中,嚣张跋扈惯了,也大多是因为大公子和流瑛夫人纵着的,就像是被人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吃穿不愁,光鲜亮丽,不知人间酸辛疾苦,不需要自己去奋力成长,不晓得人生下来就是要不断地去经历苦难才能一步一步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可她这样为了自己大哥的荣华地位,也算是有情有义。”
晏溪看着她,摸着她的发顶,点了点头。
“但她一生只在牢笼之中却不自知,她一心为了大公子和流瑛夫人,而晏渊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又真正知道多少呢?她对这桩事的了解仅限于外面所传的残害手足勾结外贼,却不了解事实。晏渊在她的心里应该是一直敬爱的大哥,她想象不出他究竟犯下了什么重罪,何况此事也没有彻底查清楚,父王也不愿意同她多解释,但保住了他们母子的荣华,也算是仁至义尽。”顿了一顿,“这样想一想,其实晏芸潇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无功却也无罪,眼下落至这步田地也不算是很辛苦,毕竟她还是四公主,流瑛夫人也还住在景德宫,她大哥甚至都没有下狱处置。她在这个时候来求你,也是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有点不懂事罢了。”
晏溪望着她,微微一笑,眼中有着欣赏和安慰:“我一直以为是你五哥保护着你,但今日看来,你能平安活到今日,也是有道理的。阿酒,你比我想象的要懂事很多。”
酒如摇了摇头:“你们赵国王嗣不多,你父王膝下仅有晏芸潇一个女儿,自然容易宠坏一点,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多。可我的父王有十三个儿女,我和哥哥就是因为母妃原本没有什么地位而且早亡,在宫里很不受待见,当年才会被送来做质子。回去之后,看见了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我那几位姐姐都是很会算计的,像晏芸潇这样只有一点小心机的公主不多。”小白从酒如的手上爬过晏溪的腿,再爬到茶几上,挤开两只杯子,咬住瓷碟里的一块糕点,被酒如捏着七寸拎下来,一口糕噎在喉咙里进不得又出不去,奋力扭着尾巴挣扎,差点翻白眼,“哥哥在宫中起先也是举步维艰,王兄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父王后宫中的如夫人们,在宫中待得久了,都很有些手段,我们兄妹两个有很多次都差点活不下来。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搭一把手,别人只会落井下石,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对哥哥那么有信心,他是自己一步步艰难地走上去的,他是最有资格做姜王的人。”
晏溪望着她良久,伸出双臂将她楼进怀里,嗓音低沉轻叹:“阿酒,你是最有资格做我赵国王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已补完→_→
今晚照旧有更新,不过下午要外出,可能无法八点准时更新,俺争取十点之前发上来么么哒!
☆、这不,就糊里糊涂嫁过来了
趁着自家主子和晏溪抱在一起的当口,小白从酒如手上溜下来,蹭蹭蹭地爬上茶几,在众侍者无语的眼神下迅速将盘中糕点全部吞进了肚子,酒如从晏溪怀中脱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它将最后一块糕点咽进喉咙,于是便见那明显的一小坨食物在小白的身躯里挪动,大概停在了胃的那个位置。
酒如默默地看了一眼那茶几上已经光溜溜的盘子:“……今晚别想吃东西。”
晏溪看了它一眼,似笑非笑:“唔,你养的这条蛇胃口实在很好,喜欢吃糕点的蛇类,我从前倒是并未听说过。横竖眼下回了宫,有些主子们喜欢养些猫啊鸟啊之类,宫中不乏有水平比较好的兽医,不如让人给它瞧瞧,是不是该把习惯养养好,或者修剪修剪舌头,拔两颗牙什么的。长得这么快,难免让人有点忧心。”
小白本能地觉得这句话中含有对自己不利的信息,立即作势要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酒如被它此举恶心深深地恶心了,立即喝止:“不准吐,你要是敢吐我就把你弄破窗户的事情告诉他。”
小白:“……”
晏溪:“……”无言地看了酒如一眼,附和道,“嗯,你要是敢吐出来,她就把你弄破窗户的事情告诉我。”
小白:“……”
宜宣:这话听起来,逻辑怎么就不太对呢……
宜欢:我怎么觉得,自从夫人回来了,世子的智商表现力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呢……
酒如想了想,觉得方才自己讲的话确实有点不对,决定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转移话题:“对了,肖沛呢?他不至于现在还没起床吧?”
晏溪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睡起来就像猪一样啊。他一个时辰前便醒了,我留他在紫竹轩常住,你们行李不多,我思量着给他置办些衣裳,便着宫里的裁缝给他量了量尺寸,让人带着他出宫去布庄挑料子了。”说着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想来过一会儿也就回来了,能赶得上用晚膳。”牵起酒如的手,对下人吩咐道,“待会儿肖沛回来了就带他去后院竹林里找我们。”
下人们应了。
酒如随晏溪站起来:“去哪儿?”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记着你的白玉凤尾琴么?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竹林的景色是一如既往的美。紫竹轩中竹子最多,却并不单调,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样样不缺。
晏溪带着酒如从藤蔓攀爬的长廊一路走进八角亭。亭子很大,底座稳稳地建立在石头上,的三面围着竹林,另一面是开阔的湖水,有白鹭栖息。
亭中一张石桌,四张雕花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张古琴,八个亭角各镶挂一只铃铛,微风拂过,有清脆的铃声,同酒如脚上步步轻响的银铃呈呼应。
酒如目光掠过周围,弯了弯唇角,转过身望向晏溪,眨眨眼睛:“漂亮哥哥,这可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
晏溪微笑:“小时候总教你不能叫我漂亮哥哥,你就是不听,可让我被四叔嘲笑了许久。眼下年纪这么大了还这样叫,成什么体统。”
酒如跳进亭子里,走到桌边,手指轻轻触碰上古琴,那一股无比熟悉亲切的触感让她心神一震:“漂亮哥哥,是你说我年纪还小的。”
晏溪轻笑一声:“现在学会顶嘴了,不错。”瞥她一眼,吩咐下人在旁边摆一张小桌,搁上笔墨纸砚,“试试你的琴。放在我这儿大半年,一直都让人照料着。这张栖梧弦乃上品之中的上品,且有了些年代,宫中乐师皆言乃生平仅见。”
酒如在石凳上坐下,轻轻抚上琴弦,光滑细腻且质感柔韧,边角白玉温润如许,梧桐木光滑,颜色质地极好,举世难寻。
手指按上琴弦,轻轻一拨,琴音清脆而有余韵,绕梁不去。
“这是母妃留下的琴。”酒如一下一下拨着琴弦,略有些出神地道,“哥哥说,母妃生我时难产,产后感染了风寒,虽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身子一直都不好,在我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母妃的样子,但寝宫里挂着一幅母妃生前的画像,是一位极美的美人。父王同母妃有过一段真情,但为君王者,后宫的夫人们很多,母妃又不愿意同人争些什么,渐渐地也就淡了。在我十三岁时,父王有一回病重,差点以为自己要驾崩,便将我和哥哥叫到床前,同我们说,母妃在世时,他一直都在追寻所谓自己的理想,想着只要有母妃在他身边,即便不经常见到,他做事情也很安心,久而久之,他有时甚至觉得母妃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她在不在都不要紧。但直到母妃真正去世,他又觉得其他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了。父王说,他一直在后悔,后悔为什么在母妃生前,他没能对她好一点。”
晏溪立在亭子边上,手中执笔,墨香四溢,耳边女子的声音和着一搭一搭的琴音缭绕,他的目光落在桌案白净的宣纸上,缓缓地勾勒出亭台、竹林、湖水,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母妃出身官宦之家,善于音律,是父王的第三位如夫人。我虽然不记得她,但通过父王和其他人的口中,也晓得她定然是一位极为温婉贤淑的女子。”酒如指下的琴音逐渐串成清淡的曲调,如流水一般沁人心脾,“我曾经想过,倘若母妃没有嫁入帝王家,更有可能会得到一个真心爱她一辈子的人,相守相伴,白头到老。我虽然晓得父王对母妃是有留恋的,但也难免为她不值,觉得惋惜。所以……”说到这里,酒如有些恍惚地笑了笑,抬眼看了看晏溪,“所以,当父王跟我说要把我嫁到赵国来的时候,我还挺不乐意的。”
晏溪停了笔,笑着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