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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骁骐一边忙着解塑料袋一边胡乱地嗯一声:“挺好,看着他们我有食欲。”
“啊?”萧晨惊呆了,这口味不是一般的重。
“对啊,看着他们我就会想,生命多短啊,要珍惜生命,让每一天都过得高兴,不要难为自己,所以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司骁骐一边用调侃的语调说着,一边掰开筷子塞进萧晨手里,然后喘口气接着说,“还有,想做就做。”
最后一句话他是在萧晨耳边说的,说完后还流氓兮兮地舔了萧晨耳垂一下。萧晨被那句“不要难为自己”打动了,觉得一周以来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团浓云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有了呼吸的余地。他抿着嘴角笑一笑,强作淡然地抬起自己的肩膀蹭蹭耳垂,然后说:“别乱舔,我刚从急诊室出来,刚刚还看了两个拉痢疾的。”
司骁骐那点儿小心火立刻被这句话扑得一干二净,只剩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青烟,他愤愤地把一个开了盖子的塑料碗递给萧晨:“给你,拉面。”
萧晨伸过头去看看司骁骐的碗,立刻不满意了:“凭什么你吃卤煮让我吃拉面!”
司骁骐指指碗,不无惊讶地问:“医生也吃卤煮?”
萧晨把司骁骐的碗拿过来,夹起一大块肥肠塞嘴里:“医生吃卤煮犯法?”
“你们医生不是最穷讲究么?都不吃动物内脏的,嫌胆固醇什么的……”
“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萧晨轻佻地摸了司骁骐下巴一把,略带粗糙的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我居然排在美食后边?”司骁骐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
“谁说你是美人了?”萧晨挑剔地看看,又往嘴里塞两块火烧,嘟嘟囔囔地说:“真不符合我审美。”
“不符合你审美你还跟我上床?”
“关了灯就行了。”
司晓琪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跟萧晨一般见识,在“斗嘴”这个领域里,自己不占优势。聪明人都懂得“以己之长克彼之短”,司骁骐决定要把所有的账都在床上讨回来。
“明天能按时下班么?”司骁骐转移了一个话题,开始为后文做铺垫。
“干嘛?”
“干你!”司骁骐捏了萧晨屁股一把。
“没空。”
司骁骐就着淡淡的月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萧晨表情,发现这哥儿们居然还真不是开玩笑。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不知道。”萧晨连吃两口,把嘴堵得满满的。
司骁骐把手里的拉面放在一边,非常认真地问:“萧晨,你跟我说实话,你最忙怎么呢?”
“噗嗤”,萧晨笑了,他抹抹嘴说,“司骁骐,你这口吻和台词特像是我妈质问我爸是不是包小三了。通常下一句就是,‘你是不是不愿意回这个家,不愿意看见我’。”
“那你是不是不愿意见到我了?”
“咱能不这样么?”萧晨一口肥肠堵在嘴里咽都咽不下去,“你说你一个大男人……”
“可你真的一直不见我。”司骁骐这句话说得非常认真。
萧晨瞥一眼司骁骐,就着暗暗的光线看到一张貌似很严肃的脸,一丝嬉闹的痕迹都没有。那目光很温和,不怨怼、不多疑,倒是含着几分忧虑、几分担心。萧晨有点儿恍惚,觉得一肚子的话似乎就要喷涌而出拦都拦不住,这种感觉很像那天在手术楼门口,自己无意识地就把司骁骐的电话号码调了出来,但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说明这里面纷繁复杂的关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跟他说。
萧晨把空了的碗也进垃圾桶,拍拍手站起身来:“我得先回去了,都出来快二十分钟了。”
司骁骐浓重的眉头立刻锁在了一起,脸上有不悦的神色。
“不过下了班我会去找你。”萧晨紧跟着说。
“真的?”司骁骐的眉心立刻舒展开,语气都高兴起来。
萧晨点点头,带着笑意的语气说:“给我准备早饭啊。”
司骁骐忙不迭地点头,想想又加了一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十点钟我来医院接你,我带你去吃广式早餐。”
萧晨其实很想说我宁可回去洗个澡睡大觉,但是看着司骁骐这么高兴地样子,他也闭上了嘴,反正明天还能休息一整天,在司晓琪那里,自己可以睡得很踏实。
司骁骐欢天喜地地走了,萧晨坐回办公桌前的时候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司骁骐说明这件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跟他说——但是他并不在乎。
☆、第二十四章
司骁骐在楼门口晃悠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萧晨急匆匆地从急诊楼走出来,他丢掉手里的烟头;正要扬起殷勤、甜美的笑容;踏着欢快的步子迎上去,冷不防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拦住了萧晨。
沈鹏沉着脸挡在萧晨跟前,一句话也不说,那脸色黑得和锅底有一拼。
“萧晨,”沈婆子气哼哼地说,“你先别走,你跟我把这事儿说道说道;我都好几天没逮着你了。”
萧晨无可奈何地说:“我跟你说什么啊大哥!”
“你这几天天天往院办跑;你干嘛呢?这件事本来跟你关系不大;你还不赶紧有多远躲多远!”
“怎么没关系?我是当事人啊;”萧晨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一条路来给来往的病人;瞅沈鹏今天这气势估计自己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萧晨,你看不出这事儿的处理跟平时根本不一样啊!”沈鹏气急败坏地说。
萧晨淡笑着点点头:“当然;有人要整郭宏嘛,我看得出来。”
“你小子有病吧!”沈鹏终于怒了;他一把攥住萧晨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扯;同时急怒攻心地嚷:“你知道还往上凑你疯了吧!”
萧晨也不挣扎也不解释,任他攥着,嘴角甚至还微微卷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一个宽肩窄腰的身影正大步向自己这边走来,那脸色,居然比沈鹏还要黑。
司骁骐站在沈鹏的身后,比沈鹏高出五、六公分的样子,肩膀都要宽出去两寸,特虎实地立在沈鹏身后有点儿像保镖又有点儿像要绑票的。他的目光越过沈鹏的脑袋顶望向萧晨,沉声叫道,“萧大夫你好。”
“这是你病人啊?”沈鹏侧头看一眼身后的黑塔,不着痕迹地往右边挪了两步——这种人站在自己身后想想都知道会是什么视觉效果?简直心塞!
萧晨也不说话,只是好奇地瞅着司骁骐,甚至还带着点儿期待。
“萧大夫,”司骁骐很认真地说,“我正找你呢,你的车挡着我的车了,你手机又打不通。”
“啊?”沈鹏愣了一下。萧晨的车只会停在员工停车场,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位应该也是同事,怎么看着那么眼生?不过是不是同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晨八成又有借机溜了。
“那……”沈鹏绝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萧晨,他深知这要放过去了,整个周末都别想再逮着他了。于是沈鹏沉吟了一下说,“走,咱们先挪你的车去,一边走一边说。”
萧晨斜着瞟一眼司骁骐,心想“爷我今天就没开车好么,我倒要看你怎么往下编”。
司骁骐挑起那两道浓重的眉毛,看了萧晨几秒,发现对面这位爷显然是没打算伸出“友谊之手”。不过他倒也不急,他都想好了,即便真要到了停车场,自己就随便指一辆,然后再客客气气地说:“呦,这不是你的车啊?那真对不起萧大夫,我认错了,我一直以为这是你的车呢”。
看,这简直天衣无缝。
萧晨多聪明,看着司骁骐的脸色几秒就反应过来了,他无奈地对沈鹏说:“沈鹏你知道我的,我不会乱来。这事儿我自己心里有谱儿,不会把自己搭进去,你放心吧。今天先让我回家,这几天闹得我头疼,太累了,我想回家睡会儿。”
萧晨说的太哀怨了,眼中几乎要滴下泪来,沈鹏无可奈何地放了人。
为了把“停车场事件”全本演完,在沈鹏的眼皮子底下,萧晨带着司骁骐绕到了医院东门出去了。萧晨一边走一边笑着问:“你直接说是我朋友不就行了吗,绕这么大一个圈儿。”
“嗨,我这不一着急顺口就说了吗,‘挡我车了’这句话我说得最熟了,老有走公交车道的私家……“司骁骐忽然住了嘴,他笑嘻嘻地问,“哎,萧晨,你说我是你‘朋友’,那是哪种意义上的朋友呢?”
“‘纯洁的革命友谊’那种意义上的朋友。”
“我最恨的就是‘纯洁’两个字!”司骁骐撇撇嘴,一点儿不知道什么叫脸红地说,“我一看见你就不想‘纯洁’。”
“真好,我也完全一样!”萧晨淡淡地说,在“完全”两个字上放了重音。
司骁骐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萧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抓抓头发,靠近萧晨说:“你今晚想试试吗?”
萧晨没说话,大步往前走着,但是嘴角渐渐扬起来。
司骁骐跟在他后面没话找话地说:“那人是你朋友吗?我看他拽着你胳膊,还担心他是来闹事儿的医闹。我还琢磨呢,这年头医闹都道貌岸然的,穿着打扮倒还人模狗样的。”
萧晨想起沈鹏说司骁骐是住在太平间的“鬼”,觉得这俩没准儿才是一对儿!
***
两个人打车去了一家位于cbd附近的广式茶餐厅,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司骁骐连餐牌都没翻开就直接叫过服务员来开始下单:
“靓仔加色,双扣、扣底,一个凉茶—个茶走,甩色加冰,细涌一份,蛋河一份,叉烧包来一屉……”
萧晨听到这儿松口气,司骁骐终于说了一个他能听懂的:“叉烧包”我知道,不过细涌是什么?甩色加冰又是个什么东西?萧晨抬眼看看服务员,他拿着点菜器飞快地输入着,两个人完全交流无障碍。
司骁骐点完菜,拿过茶杯来斟上一杯茶递给萧晨:“尝尝,老广的铁观音。”
“这地儿你常来?”萧晨接过茶杯淡淡地问。
这家餐厅位于cbd,装修豪华,光茶位费就贵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