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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回去,离你们近点儿!”这话说得这叫一诚恳,让丁峻心又软了一下,他给她穿好鞋,把轮椅推过来。
“我站不起来!”王曼农伸着两只胳膊带点无赖地说,“晕啊!”
丁峻看看她脖子上套的那个硬邦邦的箍,叹口气,过来把她抱起来安置在轮椅上,跟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推走。沿着走廊往餐厅走的时候,丁峻看着她僵直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正好王曼农的轮椅左前方有一个类似汽车后视镜的东西,她看到了丁峻的笑,于是发问:
“指令长,你笑什么。”
“没什么,瞎想!”
“想什么?快说!”
“说了你别生气。”
“快说!!!”王曼农催促。
“我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只狗,跟别的狗打架,把脑袋咬破了,为了防止它用爪子挠伤口,兽医给它脖子上戴了一个圈。我看你这个样子,就想起它来了。”丁峻被逼不过,只好实话实说。王曼农不吭气了。原来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伶俐丫头,也有被堵得无话可说的时候,丁峻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气鼓鼓的小包子脸,感到真心愉悦。
白晏梓他们看到王曼农来一起吃饭,欢喜异常,对她格外照顾。另外不时有人路过的时候和她打招呼,“Manon,好了呀!”方晋虎说,“我发现全船人缘最好的就是曼农,你怎么这么有名呢?”
“那是因为我喜欢到处找人聊天,嘻嘻。”王曼农笑着说。白晏梓细心地帮她把肉和土豆切成碎块,“你不会让我喂你吧?”看着她直撅撅地靠在轮椅上,白晏梓笑着问。
“当然不需要,我的手能动!”
在餐厅吃完饭,丁峻对其他三人说,“我送曼农去医务室,你们到艇上等我。”那三个去了之后,他推着王曼农要回去。
“指令长,我不去医务室了,塞缪尔医生说我可以回房间休息。”王曼农恳求。
“那不行,你在医务室让人放心点。”丁峻二话不说推着她走。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不信你呼塞缪尔医生,他肯定同意我回房间。”王曼农踢腾着两条
腿。
丁峻犹豫了一下,“行,随你!不过你要在房间老实呆着,别乱跑乱动!”
王曼农嗤嗤笑着说,“我这个样子不老实呆着还能去哪儿啊,站起来都头晕!”
被丁峻送进自己的房间,王曼农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床上爬。吓得丁峻赶紧说,“小姑奶奶,别玩悬的,回头再摔出个好歹,我万死莫赎了,呆那儿别动,我伺候您。”他把床上靠枕什么的都堆好,拉开被单,回身又把王曼农抱起来了,“你还挺沉”丁峻说。
王曼农攀着他的脖子,笑着说,“谢谢指令长。”她的头发挨着丁峻的脸,弄得人直痒痒。丁峻几乎是把王曼农直接丢在床上,靠枕摆好,“没事了,我去看看他们。”他闷声说了一句,抬腿走了。
听到房门被拉上的声音,王曼农低低欢呼一声,开始艰苦卓绝地在床上蠕动,企图够着自己的电脑包。
经过大半晚上的排查和检修,丁峻和队友们稍微松了一口气,看看时间不早,决定回房休息。方晋虎伸着懒腰,身上的关节咔咔作响,“亚兵,都多少天没打架了,明天开始继续啊!”
“继续就继续,小爷想出一招克你的家传剪刀腿!”徐亚兵揉捏着拳头说。
“呸,你就吹!我赌你肯定没戏,你信不?”方晋虎准备在徐亚兵头上掳一巴掌,后者灵巧闪身,躲过了,
“信就信,赌场得意,情场失意,我猜你肯定追不上B组那个巧克力美女了。”徐亚兵贼笑着说。
“靠,找抽呢!”方晋虎瞪着大眼,“明天晚饭后,照旧,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痒了!”
几个人说笑着回房间,丁峻看到王曼农的屋子房门没拉严,漏出一丝亮光,于是过去敲门,
“你怎么还没睡?”那傻丫头正用被子蒙了脸看电脑,见他进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干吗啊指令长?吓死人不偿命啊!我这儿正看恐怖片呢!”王曼农定定神,低声吼道。
丁峻感觉真要被气死了,送你回来睡觉休息,你倒好在这里看恐怖片!他一声不吭地过去,合上电脑,严肃地说,“你要是这个样子,明天我推你回医疗室!”
王曼农看看他的脸色,没敢顶嘴,眼睁睁看着丁峻板着脸把电脑收了,“那我睡了。”她说。
“明天你给我回医疗室去!”丁峻训她。
“不要!我不看了,对不起指令长,我知道错了!”她答应得倒是蛮快的,估计也是个打死不改的主儿。
丁峻扶她躺下,关了房间的小灯,拉开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晏梓的心事
说来也怪,今天晚上幻听的感觉特别严重,丁峻辗转了半天才睡着。他又做梦了,梦见在空无一人的普罗米修斯号的走廊里走着,那个歌声不再飘渺,而是很真切地萦绕在四周,夹杂着女人咯咯的笑声,异常诡异。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魔鬼……”
“谁?”丁峻在梦里大声地问。
“杀了他!”
丁峻睁开眼,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额头沁出微微的冷汗,他看了一下夜光表,凌晨四点。仔细听,又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翻身坐起来,接通图书馆服务器,又开始查阅相关的资料,看来想知道得更详细,普号上面现存的这些资料是远远不够的。
白晏梓忙完手里的事情,想想有几天没有去探病人了,就去餐厅拿了两个苹果,径直往王曼农的D04号房间来。敲门后,就听见里面一阵忙乱的噼里啪啦声,之后才是“请进”。白晏梓进去,看见王曼农神色慌张地坐在床上,看到来客,她倒轻松了,吁了口气。
“你干嘛呢?”白晏梓好笑地说,“做贼心虚的样子,你这里藏男人了?”她把苹果放在王曼农枕边的小桌板上,坐在旁边打量队友的脸色,真是恢复差不多了,小脸蛋红红白白的。
“就是藏男人我也没这么紧张,”王曼农回答,“我以为指令长来了!”她指着瓶装水示意白晏梓自己喝。
白晏梓找来一把水果刀,细细地削苹果皮,“你怕丁峻啊?为什么?”
“哇,你不知道,这几天指令长不定期视察,一天来几趟,来了就训我,说我不该干这不该干那,就应该僵尸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这屁股都快磨出茧子来了。他真凶啊,我估计这几天他训我的次数比我爸爸这二十多年加起来的都多!我上辈子一定欠他很多钱!!!”王曼农满心牢骚。
“你不了解丁峻,”白晏梓微笑着说,“他好强惯了,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队友没有队友为他受伤的份儿。这次没照顾好你,他心里很内疚。”
“他要是真内疚,就对我好一点,怪怪,这哪是内疚的样子啊!晏梓,你知道我们穿越虫洞,在地球眼里是什么样子吗?”王曼农笑着问。
“不知道!”
“就是一瞬间。上次我们两次穿越虫洞,自己感觉过了好几个月,地球时间平均只有11秒,有趣吗?是不是感觉赚到了?”
“没有。”白晏梓停了一下手,仔细想想,“好像亏了,才11秒时间,凭空老了好几个月!”
“可是多出来空余的时间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啊,你想不想谈次恋爱?嘻嘻。”王曼农打量着白晏梓的神情,“你跟指令长从小就认识,是追着他来的吧?”她坏笑着问,“我觉得你俩很般配哦!”
白晏梓削苹果的手指白皙细长,听了王曼农的话,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嬉笑,倒是沉默了好久。她沉思的样子非常美,眼眸澄静,气质高华。直到削完苹果,她切下一小块,塞进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嘴巴里,才说话,“我是在找一个人,不过不是丁峻。”
“是谁?我认识吗?是船上的吗?”王曼农来劲了,紧着问。
白晏梓把苹果切成小块,装到小盒里,放在王曼农手边。一边擦手一边站起来,“很傻的故事,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讲给你听听。”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放下来一半。此刻正是“黄昏”,金色的光线没有清晨那么刺眼,照在白晏梓的脸上,更显得那面孔美丽得毫无瑕疵。“我读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有几个宇航员应邀到我们学校做讲座。其中有一个最年轻的,我记得介绍他当时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吧,很帅气,也很温和,不管下面学生提什么问题,他都很耐心地回答。我记得当时站起来问了一个很傻气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职业,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故,难道没有想过你父母和家人会难过’。他说,小姐,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但是仍然不能缺少理想主义。选择某个职业并不是为了崇高或者伟大,而是因为热爱!我顿时,崇拜他得一塌糊涂,就像世界上所有的小女生崇拜一个偶像一样,在电视上,网络上追踪他的消息。后来,我听说他参加了俄底修斯号的探险,一年后,我听说俄底修斯失踪了,这个人,从此也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后来我面临高考,我父母帮我选择了医科。他们替我规划得很好,读书,或者留学或者不,就业,就近工作,结婚,生孩子,他们帮我带小孩,颐养天年……但是,我总想着那个我崇拜的人,他不会死了吧,他只是失踪了,也许有一天,我和他会在茫茫太空的某个角落相遇。那时候我给自己设计了很多相遇的场景,想得都快要发疯了。于是我上网,改了我父母帮我选的志愿,进了军校!为这个我和我妈妈大吵了一架,她很伤心,说我不明白父母的苦心,以后一定会后悔!我其实并不知道会遇到丁峻,只是总部找空军要一个人,指明要女性,我报名了,被选中而已。我觉得自己不该错过这次机会,否则会后悔一辈子。到了航天部才知道丁峻是我们的指令长。”
王曼农咬着苹果,“你现在还想着他吗?如果你遇到他,会有什么表示?”白晏梓微笑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