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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集院俊吉把他们关进去以后,指着锁眼说:“锁起来。”
老头子着了慌,跑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一所空屋子里远远的房间的楼梯上响着,他终于拿着一串钥匙跑来了,把厨房的门锁上了。
看着他做好这一切之后,伊集院俊吉又问道:“其他的俄国人在哪儿?”
老头子有些耳背,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是木然的站着,侧着白发苍苍的象鸟儿般的脑袋。伊集院俊吉又问了一遍,当他明白了的时候。他挥起手来。
“走了,走了,走了。”他的声音象青蛙叫一样,“他们都走了。他们都走了。”
“他们都去哪儿了?他们当中有女人吗?”伊集院俊吉又问道。
老头子终于明白他要找什么,又挥起手来。
“走了,也走了!……”老头子滑稽地跺着脚,用手比划着,指着一个方向。
“那么你看到了他们当中有女人。是吗?”伊集院俊吉满怀希冀的问道,“那些女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
老头子没有回答,而是向他招了招手,然后便转身走了,伊集院俊吉跟在他后面。他们从屋子里走出来。在院子尽头,紧贴墙有一所小屋,好象一个燕子窝。
他们走了进去。伊集院俊吉看见了几张被惊吓扭歪了的女人的脸。是一个老婆子和三个年轻女人,全都是俄国人。
看到她们,一种莫名恐慌的心情涌上了伊集院俊吉的心头。他细细地瞧着这三个俄国姑娘。有好一会工夫,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女人,日本女人你们见过没有?……”伊集院俊吉有些焦急的用不太熟练的俄语问道,“唔……你们看到她们去哪里了吗?”
这几个俄国女人显然都听懂了他的话,但是她们是用另外一种思维来理解他的话的。她们跟母亲交谈了几句后,就开始准备。她们甚至不大着慌。她们把衣服放进包裹里。母亲一声也不哭。仿佛她们都觉得这是公平合理的。日本妇女被带走了,现在该轮到俄国妇女了。只有那最小的一个打着哆嗦,虽然她使出全部力量克制着,生怕自己的举动会触怒面前的萨摩人。后来她们全都站起来了。开始等待。
这是一幕悲惨的情景。伊集院俊吉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突然笑了起来。他那洁白的牙齿闪了闪,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会有这么和善的笑,那几个俄国女人也明白这一点。她们诧异地和满怀希望地望着这个哈哈大笑的萨摩士兵。他把手一挥,说:“我不会要你们的……你们放心吧……滚开!……”
他因为自己不记仇恨而觉得愤恨了,于是对那几个欢乐地喋喋不休的俄国女人威吓地吆喝了一声,因此她们立即静下来了。他自言自语:“他们带走了你的女儿,毁了你的家,而你却怜悯她们?”
可是他瞥见了她们那粗大而发红的手那是习惯于长年劳动的农民的手。说句老实话,他心里确实怜悯她们:“难道是这些人带走的吗?难道是这些人破坏的吗?”
伊集院俊吉带着这样的想法,跟在他所俘虏的俄国兵后面走着,回到自己的部队去。
当他回来时,他在原来的地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部队了。伊集院俊吉把俄国人交给了接防的部队,便追赶上原勇作去了。
在路上,参谋本营的一辆马车追上了他。坐在车中的是一位作战参谋,他认得伊集院俊吉,得知伊集院俊吉在追赶上原勇作之后,他便要伊集院俊吉上了马车。
有了马车的帮助,他很快便追上了上原勇作,上原勇作见到他归队,并没有责怪他晚上的擅自行动,只是随便问了问他去了哪里。
“我抓来了两个俘虏,”伊集院俊吉回答,接着为了说明事情经过,又补了一句,“我在找寻我的女儿……”
看到上原勇作疑惑的目光,伊集院俊吉用请求谅解的口吻解释道,“我的女儿,她应该就在这里,他们把她抓走了。不过在那个小庄园里已经没有人了。她们被带走了……”
上原勇作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恍惚而阴郁。他没有再说话,开始用望远镜望着前方。
马匹、大车和疲倦的人们,在拂晓潮湿的雾气里,沿着道路向前移动。迎面驶来一辆给俄国士兵们运送信件的战地邮车,驶过了许多卸去弹药的空马车。光秃秃的树枝被风吹得不住的颤栗着。哥萨克骑兵们的披肩飒飒地作响。
人们都默默地走着,加特林机枪的射击声听起来很近,但并不密集,响了一会儿便停了,俄国人的炮也打得零零落落的,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和几天前的作战大不相同。
“露西亚人在搞什么?”上原勇作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已经空了的马车上。
“露西亚人的炮击似乎是在做样子。”南野英助放下了望远镜,说道,“真是奇怪,我原来以为,他们的炮弹似乎不足了,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吧,难道说这些马车运来的不是炮弹?而是别的东西?”
“不是炮弹,是炸药。”上原勇作的声音变得说不出的冷峻,“露西亚人是想要学习我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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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艰难的决断
听了上原勇作的话,南野英助和伊集院俊吉等萨摩武士全都面色大变。
他们见过多次上原勇作制造的那震天动地的大爆炸和将俄军炸得满天飞的情景,那血肉横飞的一幕幕,在他们的脑海当中形成了深刻的印象,他们绝对不敢想象,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是以上原勇作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您确定吗?上原队长?”有人问道。
“基本可以确定。”上原勇作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要再观察一些别的地方,进一步确认,才能向参谋本营汇报。”
“大家跟我来。”上原勇作向大家招了招手,一行人汇聚过来,快速的向另一个方向悄悄的奔去。
雾渐渐的腾起来了,一团一块地往树林方向飘去,战区的上空则是一片澄清。从小山岗上往下望去,远处的村庄尽收眼底。两排小木屋,中间是一条很长的街道,顺着街道往下走,是一处陶器作坊。房子是一幢草顶板棚,上有两个砖砌的粗大烟囱。这两个烟囱使得板棚宛若一艘破旧的轮船。要是把陶器作坊比作是一艘小轮船的话,那么各个村庄就象被这艘轮船拖着驶回林海的一队“驳船”。
陶器作坊的后面,紧挨着一个大红泥坑,再下去就是一大片树林。而这队“驳船”两侧的树木倒并不太密。这里是由农田和菜田组成的中间地带,很是显眼,一条小径婉蜒田间,直通树林里的泉眼。
田地的后面,又有一处小山岗,象只帽子似的扣在一片黑油油的耕地上。岗顶是一座带有墓地的小庙,那座小庙早已在战火中付之一炬,如今只剩下一片墓地。那儿安息着很多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他们大都是当地的和平居民,有老人、妇女和孩子,也有阵亡的士兵。
雾离开树梢。越腾越高,但是不管太阳把这层帷幕拎得多高,地平线上还是只能看到一样东西树林。这片树林近处看来,苍翠中带点儿九月的黄色;可是往远看。就慢慢变成了淡紫色,雪青色,最后化成一片若隐若现,无以名之的颜色。
两条一纵一横的道路,坚定而又果断地截开菜田和农田。延伸到莽莽的林海里,就消失不见了。村庄有两条路可以通到外面:一条跟街道南端相接,穿过一处小树林,越过河流,把两座村子和一处集镇联结在一起。一条绕过陶器作坊和采泥场一直通往名古屋的方向。本来还有第三条路:从村中心出发,穿过村庄,一直到达集市的贸易大村庄。可是如今这条道路几乎没有人再走了。大道要经过“交战区”这个叫人胆战心惊的地方。这一带的人们常用这个名字来吓唬孩子:“再吵,我送你到‘交战区’去”,“别往林子跑,小心跑到‘交战区’去”。
先前。“交战区”这个词儿没有什么叫人害怕的,不过是双方交火地区的简称罢了。但在俄军到来之后,在不长的时间里,俄军在这一带开始建筑起一道防线,北起不可逾越的沼泽地带,南至平原。但是只建筑了几个地段,萨摩军突然出现的时候,这几个地段也没有完全竣工。但是这里建起了战壕、掩蔽部、地堡、永久火力点、内岸、地下贮藏库、交通壕、清除了林木的扇形射击面,观察所等构成了一张网,这个网在树林里变成了一座荒芜而神秘的城市。
就象所有令人费解的东西一样。这个“交战区”使四周居民产生一种带迷信色彩的恐怖感,变成了一个使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个中的原因不完全在于人们故弄玄虚。在俄国人从这一带向萨摩军发动进攻之后,俄军一直向这一带不断的增兵,并且严禁日本人进出。哪怕是协助他们作战的日本政府军也不可以靠近。
按理说这一带是容不下太多的俄军的,他们面对的,恰恰是防围大阪的萨摩军设防最为牢固的一处阵地,但很多俄军到达这里之后,便莫明其妙的消失了。
上原勇作伏在那里,小心的转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这一带的情况。
“这里的雾好象比以前多了。”南野英助看着朦胧的雾气,皱了皱眉,这一带他来过不止一次,但没有见过这样的雾。
这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且持续不断,总是朦朦胧胧的,不爱散的样子。
南野英助的话提醒了上原勇作,他放下了望远镜,用鼻子嗅了嗅,似乎从薄薄的雾气当中,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南野君,你闻到了没有?这里的空气当中,似乎有什么别的味道。”上原勇作对南野英助说道。
“我觉得,是炊烟的味道。上原君,你是不是闻到这样的味道,有些饿了?”南野英助调侃起上原勇作来,虽然他和上原勇作分任奇兵队和战斗工兵队的队长,但年岁比他小的上原勇作的名声已经盖过了他,他不能再在上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