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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怒,他昨天晚上才回来,刚刚又考试,我没来得及禀报。”仙道赔著不是。
“昨天去接他了?”越野仍然不爽著声音。
“嗯,去了。”
当流川从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出现时,仙道第一眼便望见了他。
两个高大男生的目光很优越地越过众人的头顶朴素地扣在一起。
直至流川走近,仙道才大步迎上去,很有默契地将他的手袋接过来,然后他一搂流川的肩膀,又放开:“你瘦了。”
流川不看他,只是应著:“那边的麦当劳不好吃。”
“笨蛋,别老吃快餐。”
“罗唆……”流川加快了脚步,仙道摇头笑著,乖乖跟上。
“就这样?”越野直抓自己的头发。
“就这样。”仙道很平静地说,“然后我就送他至家门口,再然后我就回宿舍了。”
“真的就这样?!”越野恍然大悟般调小音量,“真的没有其他动作或仪式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少女漫画看多了吧?”
越野不屑地“嘁”了一声。
“行了,我先回宿舍了。”仙道甩手走掉,其实是生怕越野灵光一闪问问他们之间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那他就惨了。
扬起头,看著天空,万历无云,乾乾净净。
乾乾净净的,就像自己和流川在一起时的心情。我们进行到什么地步了?仙道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相处,自己的心情都很简单。而流川也总是用一种极平静的目光注视著自己,即使是拥吻,即使是第一次的激情,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仿佛天经地义般地发生,进行,结束。
在这份感情里,自己竟不是个浮夸浪漫的人。
只想他好过,就这么简单。
仙道突然忆起流川曾经评价他是有父亲般感觉的人,不觉一笑。可能吧,认识自己的过程竟是通过别人的眼睛。
12月25日圣诞节,对于仙道和流川来说并不是很美满,晚上要各自归家,只在下午时见了三个小时的面。既没有手挽手,也没有勾肩搭背,两个人端端正正地走路,规规矩矩地说话,彼此感觉却很舒服,毕竟不是小说电影里痴男怨女的,两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已经懂得如何摆平感性与理性的关系。
临分开,仙道捏了一下流川的手,轻轻说:“1号去我宿舍看看吧。”流川点头,目送仙道走远后,又忽然懊悔忘记将脖子上暖暖的围巾还给他了。
流川生日那天,仙道满面红光地到他家门口等他,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大学。在通往宿舍的路上,竟意外地遇到清水,草草寒喧,便各行其路了。
“请进吧。”仙道服务生般恭恭敬敬地为流川打开房门。
对方也不吝,直楞楞地迈步进去,一下就闻出了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什么味?”
“呃……”仙道卡住了,这怎么说,难不成坦白说为了他,自己打扫了一礼拜的卫生,连墙上的图钉也都擦得一尘不染了?
见仙道不理不睬,只是直直地凝视他,流川一边将大衣脱下,一边说:“下次你到我那儿,我让你闻闻柠檬味的。”
仙道此时抿嘴一笑,却又仿佛没听见流川的话,径直走近他,拥住,吻下去。
流川也似乎并不吃惊,只是贴紧,微仰头,接受。
“流川……我想你……非常地……想你……”
“嗯……我……知道……”
几乎已经区分不出那是谁的声音在断续著,也区分不出那是谁的手在拂撩著。
释放一种思念,表达一种渴望,其实是需要两个人用尽身心的。
后来,仙道将头枕在流川的后背上,又伸手开始写字。他只是习惯性地写著,没想到流川的声音从他后背传来:“写慢点……”
仙道一挑眉,又仔仔细细将那句话写了一次,写得很慢很慢。他希望能就此记住流川脊背的曲线起伏。
“我写的还是那句话呀,现在猜出什么意思了么?”
流川不说话。
俯身一看,好家伙,又睡过去了。
放你一马吧,竟然学聪明了。仙道坏笑著也再次躺下了。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他倒数第二次,能够在流川的肌肤上书写这句话。
完美(七)
记忆章 之 海云天
“下次再来,叫上我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我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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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么?反正越野是死活也不信,我俩之间从没提过那个字。
“不可能!就凭你的节操?”
越野的理由听起来真刺耳,我猜他这辈子一定是痰盂转世。
是,姑且不提我的“节操”,的确,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极富情趣和想象力的人。所以我的恋人应该每早有红玫瑰陪她迎接朝阳,有香槟酒伴她享受夕照。春天的时候带她看樱瓣轻舞、粉英缤纷;秋天的时候与她赏碧海蓝天、细沙白浪……但是……
遇到流川后,我渐渐发现“柔情蜜意”“如漆似胶”之类词汇所形容的情景几乎是匪夷所思的。
一切都在我预设的轨道之外,我的感受、他的感受、还包括我们的相处。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这完全是因为他个性冷淡的缘故,后来竟惊讶地发觉其实是自己在不自知地享受著这种“君子之交”。
本来么,又不是小鸟依人,他流川枫可是个狂热的胜利崇拜者。他的心,不是一束鲜花、一句情话就可以敷衍的。吸引他目光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证明你自己的实力。
其实他要求的不多,真的。之前讲的那些情致大可不必,我甚至不需要破费情人节的浪漫晚餐:他曾武断地安排,仙道,今晚到我家来帮我干掉那些快过期的即食面。当泪流满面地与他窝在厨房里塞面的时候,我便想,在感情里,他需要什么?又需要多少呢?
就好像,每次看著他因篮球而被激起万丈热情,我就会想起他的生父,还有,到底,他的幸福是什么?
流川的幸福……是什么?
“仙道?”
流川突然收住球,有点意外地盯著 站著的我。
“仙道彰?”一旁的三井也有些吃惊。
“你不是今天有事么?”他淡淡地问。
“噢,那医生碰巧今天也有事……”不知为什么,在他和三井共同的目光里,我有点不自在,“走了,你们继续吧。”
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无法控制地越来越疾,几乎像在……逃。
悄悄站在场边的时候,我看到了同样兴奋、同样投入的流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很难适应以第三者的角色去旁观一对一中的他,再或者说,我很难接受。我的脑中不停闪现的是他打球时晶亮的眸子以及那其中,我的影像。
他眸中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天,如此任性的想法!
如果篮球是他想要的,我就天天陪他打球;如果胜利是他所求的,我就支持他取得最后的胜利。
那晚在梦中,我对他说:流川,你想得到的,就是我想给的。
第二天醒来时,残梦犹存,拼拼凑凑后,惊觉:那个位子,被人占了。
他总旦旦地对我说,仙道,我会超过你的。
身高?还是……三围?我经常如是逗他。
反正会的……他也总是这么傻乎乎地回答。
可是口上说著你还要加把劲儿的我,心里却默念,一直带领脚步的人,是你呀。
流川说要去美国的时候,我没有表示异议。很明显,我坚持了我的原则,他想得到的,就是我想给的,至少不会阻止他去得到。
实际上,我哪有那么洒脱呀?所以才忍不住又飞到LA帮他“安顿生活”,也许根本没帮上多大忙吧,而且甚至不确定从此以后我能否再那样“帮忙”。
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谁也说不清。
让越野最好奇也最意兴阑珊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是如何表白的。
表白?如果那个算是的话……
第一次,我强拉流川去海边钓鱼,因为那是我的一部份世界。其实那天哪儿是钓什么鱼呀,我一直心惊胆战他会暴跳起来,骂一句“无聊”跑开,或者乾脆睡死过去以示不满。但是始终他踏踏实实坐在我身边,眨著眼睛望向水面,不困不乏,不急不躁。
随著荡漾的海水,我的心也一波波涌动著浅蓝色的幸福。
当海风不知第多少次掀起他长长的刘海时,我终于问了:“我愿意陪你打球,你,愿意陪我来看海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侧过头来不藏不躲地看著我。
“我说真的。”我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却又低下头,盯著自己衬衫的扣子不语。
半晌,突然站起身,仿佛是为了从咸咸的空气中获得更多勇气,他说:
“下次再来,叫上我吧。”
语音未落,他转身离开。我望著他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便一仰倒在地上,然后发现那天,天阔云淡。
“这也能算告白?”越野板起张刻薄的脸。
我垂下头,想了想:“算吧。”
听到越野支支的笑声,我刚想修理这没心没肺的东西,他却扑过来,结论性地敲定一个字:
“算!”
他继续歪笑著,边走向门口边说:“别太得意忘形啊你!”
我也一笑,这我可不能保证。
跟著拾起球,闭上眼,全凭感觉投出去,然后甩头离开,也不去管那球到底进没进篮筐……
完美(八)
正篇 之 新广告
当春回大地的时候,一切便又开始活分起来,飞鸟、青草、还有……越野宏明。
“啧啧……”目送清水渐远的背影,越野蹭过来,“喂仙道,发现没有?她最近好象是对你发起第二轮进攻了。”
“你说什么?”仙道好象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
“在篮球馆那次告白没成功,又来一番贝。”
“那次她只是问我愿不愿意作她男朋友,人家可没说喜欢我呀。”仙道说得慢条斯理。
“那,那不是一个道理么?有什么不同?”不懂,不懂。
“你呀……”仙道对越野的迷茫感到很无力,“我去加影印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