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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汀兰是他至交好友,她本人也刻苦钻研医道,因此让她来做个交流,沐汀兰自然不会推辞。这位大国手从人群中走出来,只见这女子穿着深绿的长裙腰间别个小小篮子,其中几株草药正露出鲜嫩的苗。
她走上前来,朝着冉倾珞微微一礼,冉倾珞颔首回礼,道:“若是比试医术,实在是太难比较,因为时间不够,此处也并无病人,又或者你能看出的病状,我都能看出。如此比赛,实在是有些无趣。不如我出一题,请姑娘回答。”
冉倾珞点头,道:“如此甚好,请姑娘出题便是。”
沐汀兰微笑,道:“献丑,我就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她顿了顿,语言清亮富有磁性,道:";东汉时有个叫费长房的人。一日,他在酒楼喝酒解闷,偶见街上有一卖药的老翁,悬挂着一个药葫芦兜售丸散膏丹。
卖了一阵,街上行人渐渐散去,老翁就悄悄钻入了葫芦之中。费长房看得真切,断定这位老翁绝非等闲之辈。他买了酒肉,恭恭敬敬地拜见老翁。老翁知他来意,领他一同钻入葫芦中。他睁眼一看,只见朱栏画栋,富丽堂皇,奇花异草,宛若仙山琼阁,别有洞天。
后来,费长房随老翁十余日学得方术,临行前老翁送他一根竹杖,骑上如飞。返回故里时家人都以为他死了,原来已过了十余年。从此,费长房能医百病,驱瘟疫,令人起死回生。后来,民间的郎中为了纪念这个传奇式的医师,就在药铺门口挂一个药葫芦作为行医的标志。";
冉倾珞道:“这乃是费长房悬壶济世的故事,行医之人无不熟知。”
沐汀兰点头道:“那么我想请问姑娘,何为济世?”
众人一愣,原来她说了这么长的一个故事便是要让冉倾珞自己说出济世这一概念。然后将她话柄,继续提问。星茸谷中几乎人人都懂医术,众人闻言,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们时常都只是做一些调制药品,把脉诊断之类的事情,或者研读医理,扩充药理知识。治病救人都是一对一的,他们只想着如何去挽救眼前的人。而很少有医者时时想到天下。
冉倾珞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道:“那姑娘可否先回答我,医术究竟能够分为几等?”
沐汀兰略微思索,道:“依我浅见,可分为三种。第一种,便是熟知医理,通晓天下病原,接骨疗伤,活经舒络,医治血肉之躯。第二种,救治病患,能够防患于未然,如扁鹊长兄,以一己之力平复众多患难,让众人泪眼变成笑靥,医治心灵之伤。第三种,放眼天下,授人以渔。使其远恶趋善,使人世泰祥,医治太平之殇。”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其中有**声呼好!
冉倾珞点头道:“姑娘说的没错,我认为,所谓济世,无非就是以己之能,能治人血肉之躯,心智坚定,能治心灵之伤。授人以渔,明辨是非善恶。心有天下人之疾苦,有救万民于水火的信念。医者同帝王一样,不过帝王职责乃是职位所系,医者信念,乃是心念所至。故心先于德,德先于术,有心有德,才能并济天下。”
第六百四十四章,一一决断
第六百四十四章,一一决断
沐汀兰万万没想到,冉倾珞会拿她的话当做回答,此番便等同于自问自答,若是想要在冉倾珞话中挑刺,便等于推翻了自己的话,不过方才自己精彩讲义一番,场上数百人齐声合彩,自是不能抵赖。更可况她说的没错,所谓医者父母心,行医之人便是应当有一颗悲悯之心,救死扶伤。以一己之力,挽救天下疾苦。虽然如同螳臂当车,杯水车薪,但作为医者,时时都应有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信念,用她的话说,便是心先于德,德先于术。
沐汀兰微笑,颔首致礼,道:“姑娘高见,甘拜下风。这一局算我输了。”众人一惊,想不到星茸谷中数一数二的医者竟然如此快便败下阵来,都是面面相觑。有人高声道:“你们还未比试医术,谁知道孰高孰低,沐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沐汀兰摇摇头,道:“对于医道来说,济世之心和医者之德远远比回天之术重要太多,这位姑娘心向远大,德比天高,我是望尘莫及的。”她心中明白,医学与武学一样,高手过招,多半已经不再拘泥于招式快慢简繁,而是比拼胸襟气度,德行品相。有德之人,即便只会一星半点,然而终究造福世人,但是若是无德之人,即便有通天之术,然而也只会成为害群之马。
冉倾珞向沐汀兰掬了一礼,有德医者自当敬重。众人见冉倾珞胜出一场,心中很是欢喜,令狐玉儿更是拍掌喊好。沐风见沐汀兰自行认输,本也无比惊讶,但是输了便是输了,自然不能抵赖。这四术之中他们最擅长也是最有把握的一局输了,其余四术可就胜之尤难了。
沐非烟道:“沐风,你可还有不服?”沐风嘿然一笑,拱手道:“下德治人,上德治心,姑娘高志,鄙人佩服。这第一局算是我们输了。”冉倾珞道:“多谢。”
此时那人群中又出来一名翅灵,翅膀宽大,倏然从人群中跃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圈,顿时落在沐风身侧。只见那人白眉长须,眼中深邃无比,他道:“不才沐通,愿和姑娘比试比试算学。不知姑娘可答应?”
冉倾珞点头,道:“尊驾请出题。”
那人赞一声,道:“快言快语,甚合我意。好,那你听着。话说天地长久,自伏羲画出先天八卦开始,术数便已经产生,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以先天八卦之后便有连山、归藏之经典,至文王推演,易成周易,衍生出六十四卦。包罗天下万物。周易乃百学之源,文化之祖。其后衍生出玄学五术,山、医、命、相、卜(中国古代玄学五术,乃是文化正统,山即是堪舆术,也便是阴阳风水,医就是医学,命就是命理学,相便是相面,而卜便是卜筮占卜之意。)五术统御天下,如今五术之中除却医术,其余四术已经为人所不齿,五术皆出于算学,如此一来,岂不是算学已经趋于没落之势?算学之道,究竟有何用处?”
众人听其讲述,心中忽然若有所思,这个问题实则是一个两难之局,这沐通问的不仅仅是术数,而是从术数之中引出了玄学之理,随后又回归术数,若是单评论算学,便会孤置玄学。似乎回答不甚全面,但若是回答玄学,又非术数之道,与问题颇有不合。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不少人却希望看到冉倾珞究竟如何解答。目光投来,冉倾珞毫无惧色,微微跨前一步,道:“阁下表述颇有不明之处,其一,术数起源并非周易。世间万物,不论术数还是玄学,起源都是阴阳,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其二,周易乃天下之绘卷,宇宙之秘钥,是大成之作,已经可为术数,也可为玄学,亦可为理学,儒学,佛学,释学,道学。尊驾将周易划为术数,本就是断章取义。既然周易并非全是术数,那又怎会推演出玄学五术?之所以能够有五术存在,乃是因为周易本身便是玄学之祖。这与算学虽有关联,但关系并不算大。其三,便说玄学,五术并驾齐驱,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世人之见,不一定便是正确之理,此非术数,不过多论。这三者有错,尊驾的问题便并不成立,算学并未处于衰落之势,论起作用,术数乃是众多术法之基础,如阵法、偃术、武学、甚至医学,广至各个领域,皆不能离开术数。其用处或许不在其本身,便如同万丈高楼之地基,它的作用,不言已明。”
沐通愣了半晌,他本来寻思自己能用玄学知道佐证自己的问题,可没想到冉倾珞溯本回原,从术数的起源作为问题的切入点,一点一点将他的问题分解,使其题干不成立,问题自然便是空谈。这一番解析恰如其分,沐通便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人本是星茸谷中算阁阁主,经此一败,心中顿时对冉倾珞钦佩不已,于是拱手认输,不再印障嗖c宸缂庖幌卤惆芰肆骄郑骄窒吕矗角沌笠降轮撸阊е丫枚嗳苏鄯9戎屑负跻丫薪话氤崃槲湔鄯溆喑崃榭聪蛉角沌笫保酃庖延懈谋洹=酉吕此淙换褂辛骄郑痪直仁哉蠓ǎ痪直仁晕溲В还骄纸钥晌叫锥嗉佟�
沐雨站在一旁,面带忧色,接下来一局便是阵法,族中擅长阵法之人已经寥寥可数,沐雨寻得几人,此时皆已经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去。一时间竟是五人能出面挑战。
沐风看看此景,忽然有些失落,正要认输。忽然间人群中飞起一男一女两名翅灵,携手落于沐风身侧。沐风见状大喜,这两人乃是一对夫妻,掌管谷中各处出入口的幻术机关,对于阵法一道,颇有研究。此时有他们两人出面,这一局胜算忽的大了许多。
那两人对沐风掬了一礼,忽而转向冉倾珞,道:“在下幽廉,这是拙荆虞韵,我们夫妻二人特来向新任谷主请教,还望赐教一二。”沐风听闻两人的话,心里颇为不爽。这二人几乎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这话中之意便已经表明了他们自己支持的乃是冉倾珞。这场比赛根本无关自己,而只是一场切磋。
虽然他听出了话中之意,然而因为这两人毕竟是谷中能够与其比拼阵法的少数人,关键时刻不能得罪,也只得暗恨在心。
冉倾珞笑笑,道:“二位客气了。请吧。”两夫妻相视点头,两人手中各自涌起灵力,幽廉灵力为白,虞韵灵力为黑,一白一黑,一阴一阳,两人手臂在空中挥舞,不多时,两团灵力相互融合,缓缓缠绕,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即成太极之势。冉倾珞道:“太极阵法,阴阳互变,破解之法何其简单,以阴为阳,以阳为阴,逆转阴阳,不破自解。”说罢,冉倾珞手中一道灵力涌出,顿时融入那太极图中,那团灵力似乎有双极之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