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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含笑会意,去外头吩咐人回话。
太子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一主一仆将一套混弄人的借口说得浑然天成,好不自然。他正悔之前的话头惹得妹妹忧愁,打算说点轻快的,便道:“不知驸马知不知道妹妹拿他做了借口?”
褚清辉斜他一眼,又喝了口姜茶,才慢吞吞道:“哥哥倒好意思说我,可知妹妹是在为谁受罪?”
太子要说话,却被她抢先,“哥哥好好想想,沐阳姑姑家这位表妹,从前与我可有来往?一年到头,除了几次家宴,根本说不上几句话是不是?更不要说主动下帖子了。可如今两个多月里,她邀了我不下三四次,妹妹初时盛情难却,应了一回,结果却是自作多情了,人家哪里是想请我,分明是要从我这里打探哥哥的消息呢。”
太子张了张嘴,又被她一声夸张的叹息打断。
“唉,也难怪她,谁叫我的兄长尊贵无匹,俊美无俦,天上地下只此一位,恐怕就是神女仙子下凡,也要被哥哥迷倒。”说到后来,她自己先绷不住,吃吃笑起来。
太子摇摇头,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神色无奈又纵容。
褚清辉东倒西歪笑了一阵,撑着脸颊看他,眼中仍残留方才笑出的水汽,笑眯眯道:“说实在话,原本我也觉得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如今被这个周姑娘,那个张姑娘,还有什么沈姑娘顾姑娘的闹了一通,也跟着好奇起来,哥哥到底想给我找个怎么样的嫂子?”
太子不答反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又不是我成亲,问我有什么用?我喜欢的哥哥未必喜欢。”
太子只道:“你不喜欢的,哥哥也不喜欢。”
褚清辉眨眨眼,待确定他说的是真话,坐正了身体,正色道:“我知道哥哥疼我,正因如此,我万万不愿哥哥因为顾虑我太多,反倒委屈自己。”
太子端起茶杯,拨了拨茶叶,“我是男儿,岂会因这种事受委屈?”
褚清辉皱眉道:“这话没道理,婚姻之事,就算哥哥贵为太子,以后是一国之君,嫂嫂是母仪天下之尊,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跟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女子遇人不淑令人同情,男子娶了不贤之妻就无所谓了么?听哥哥的意思,好像男儿就天生铜浇铁铸,不该有一点常人的情感一般。”
太子不置可否,轻笑道:“我如今是真的确信,昔日小哭包已经长大了,能够说出如此一番大道理教训哥哥。”
褚清辉瞪圆眼睛,“小哭包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太子眼中带着笑意看她。
褚清辉恼羞成怒,“哥哥别想转移话题,方才的话没说完呢。你快说,找嫂子是按你的喜好来,还是我的喜好来?”她紧紧盯着太子,大有你不好好回答,我就咬你的意思。
太子慢了一步,她就步步紧逼道:“哥哥想清楚了再说话。若按我的喜好,妹妹如今可不比从前,一不小心挑了个惊世骇俗的,怕哥哥哭也来不及。”
太子在她孔武有力的威胁之下,只得含笑点了点头,“自然是按我的喜好。”
“哼,如此还差不多,若这都要我选,还要哥哥什么用,难不成洞房也要我?”褚清辉嘀嘀咕咕。
太子将她豪放的话听了个清楚,不由又是无言。
第63章 共浴
等闫默终于不用去城郊大营,已经快到了年底。皇帝念他这一阵子辛苦,特许休养几日。
褚清辉与他在府里腻歪了两天,心思又活泛起来。她前一阵应邀参加一个茶会,其间几位小姐提起某府在城外有一座温泉别庄,那家的夫人小姐每到冬日,就去温泉里泡一泡,好不惬意。她便想起来,自己名下似乎也有这样一座庄子。
回府后问过管事,才知道城郊那处泉眼不多,只建了寥寥几个庄子,主人家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使流传数代的世家,普通大臣新贵,根本无法沾手。她名下这一座,是早年间皇帝送给皇后的,皇后又给她做了嫁妆,其珍贵自不必言说。难怪那几位小姐提起时,语气里满是艳慕。
褚清辉听管事汇报完,更加心动,当即就想跟闫默一起去泡一泡,可转念一想,这样的好消遣,独享反倒没意思,便临时写了几个帖子。一封送去张府,邀林芷兰和张志洲同去,一封则给了秦含珺。
后来又记起成亲时曾说过,要请二弟来府上玩耍,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兑现,此时难得要出城,不如把他带上。既带了他,就顺带再问问太子是否得空。又担心只有小恂一个小孩,怕他玩得不痛快,便让林芷兰和秦寒君把自家小弟也一同带上,几个孩子好有个玩伴。
张府和秦府当天就给了回音,至于宫中,次日一早就驶出一架小马车,将二皇子送来公主府,同时带来太子口讯,他今日脱不得身,明后两日若得空,再去城外与他们几人汇合。
褚清辉也不觉得意外,即刻让人收拾好行装出发。
她与褚恂两人坐一辆大马车,闫默骑马护在车边,伺候的宫人在后头马车上,另有一队侍卫前后护卫,一人行井然有序,出了公主府,赶往城门口与另外两家碰头。
褚恂极少出宫,此时新奇得很,时不时偷偷掀开马车一个帘角,张望外面的街景,若看见什么没见过的,嘴里就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褚清辉怕他受凉,往他怀里塞了个汤婆子,又把绒毯盖在弟弟腿上。
“阿姐阿姐你快看!”褚恂一连叠声,白嫩短胖的指头指着街边一个扛糖葫芦的小贩,“他有好多糖葫芦!”
褚清辉握住他的手拉回来,道:“看看就好,不许把头和手伸出去。”她说着,自己也从缝隙里看到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果子,暗自吞了吞口水,才道:“从前不是给你买过么?”
“是啊,真好吃。”褚恂歪着头,回想以前吃过的美味。过了一会儿,他解下腰间的小荷包,从里头翻出许多精致的小玉件、金锞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褚清辉,“阿姐,糖葫芦是不是值许多银子?你看这些够吗?”
褚清辉心中好笑,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在这个年纪,似乎也不知银子为何物,还一度认为玫瑰糖比玉佩珠钗都珍贵。
褚恂见她不说话,惋惜道:“不够么?早知道我带个大的荷包来。”
“不是不够,只是现在天冷,吃了凉食当心闹肚子。”
褚恂立刻可怜巴巴道:“那我只吃三、不,只吃两颗,好不好阿姐?”
褚清辉摇了摇头,实则她也是在试图说服自己,外头街上的食物,闫默历来不让她乱吃,若此刻买来给小弟尝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或者忍住了,心里也必定垂涎万分,不如两个人都吃不成。
褚恂不知她冷酷的想法,被拒绝了仍不气馁,继续撒娇,“就买一个嘛,要不然我吃一颗也行,好不好嘛阿姐……”
褚清辉依旧艰难摇头。
“那、那我就舔一舔,剩下的都给阿姐!好不好好不好……”
褚清辉被他的话打动,有点坚持不住了,其实她、她都好久没吃闲食了,而且是小恂想吃,不是她想吃呀。等一会儿买来,小恂吃不完,她就帮他吃两颗,隔着马车,先生又看不见……
如此想着,她掀开身边帘布,小心瞧了闫默一眼。
天上飘着零星雪花,在车里还不觉得冷,一掀开帘子,寒风滚入,立刻冻得人哆嗦。外头街上匆匆来往的行人一个个缩头缩脑,唯有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尽管头发上肩上都落了雪,若仿若未觉。
闫默察觉到注视,驱马靠近,低头看了看她的面色,道:“累了?”
“没有,”褚清辉一时忘了目的,“先生冷不冷?”
“不冷。”闫默碰了碰她的脸颊,“把帘子放下,一会儿就到了。”
褚清辉捏捏指头,略有几分心虚道:“小恂想吃糖葫芦。”
闫默往车内撇去一眼。
褚恂马上缩到阿姐身后去,战战兢兢地想,早知道吃糖葫芦得姐夫批准才行,他就不吃了呀,姐夫看起来好凶,不会骂阿姐吧?
但实际上,闫默不但没批评人,还亲自去买了两串糖葫芦,检查过后,才送入马车内。
小皇子美滋滋地啃着糖葫芦。其实……姐夫看着也很和气很英俊嘛。
城门口,张府和秦府的马车已经先到了,林芷兰带了她娘家弟弟,秦含珺也带着小弟,都是不满十岁的小孩子。
天冷,褚清辉几人没下车,掀开帘子互相打过招呼,便往城外驶去。
雪天路难行,即便他们一早就出发了,赶到别庄却已经是傍晚,连午膳都是在车上对付的。
天寒日短,这会儿天色便开始发昏。好在前两日褚清辉已派人来布置过,几人抵达后,一切都安排妥当,可以直接下榻休整。
一同用过晚膳,天就黑透了,褚清辉命人将客人带去客房,交待底下人好生伺候,又把褚恂安置在隔壁卧房,叮嘱奶娘注意他夜里动静,自己才回了屋。
闫默坐在灯下,褚清辉走到他身后,揽住了他的脖子。“先生累了么?”
闫默摇头,放下匕首,一手将她抱入怀中。
褚清辉顺势挂在他脖子上,兴致勃勃道:“我们住的这间小院便有一个泉眼,咱们先去泡泡吧?”
闫默问她:“不困?”下午还看她直打哈欠。
“之前在马车上有点困,现在清醒了,我们去泡泡吧,好不好?”褚清辉攀着他晃来晃去。
闫默点头,抱着她起身。
褚清辉赶紧道:“我自己走、自己走,先生快放我下来。”今天庄里可不止他们公主府的人,还有客人呢,若让客人看见她被抱着走,不得被表妹笑死了?
闫默充耳不闻,一直将人抱到房门口才放下。
褚清辉哼了一声,冲他皱了皱鼻头,方命人准备一番,前头带路前往温泉池子。
汤池建在室内,不同于外头的天寒地冻,这间屋子水雾缭绕,温暖如春,屋子中间有一个石砌的桃花状池子,名为桃花汤,是由活泉眼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