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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玦弯唇,笑意竟有些微狡黠,“正合我意。”
朝夕被他这笑意感染,更不知他那狡黠从何而来,微微一挑眉商玦便徐徐道,“来的仪仗必然出自王室,诸多规矩,你眼下不好不遵,你我又如何能同车?”
这是直白的表达,朝夕听得微微一怔。
看着朝夕的怔忪商玦笑意微深,“到了巴陵,便没了这等安闲之日。”
在淮阴侯府之时朝夕万事无需操心,暗处有君临和墨阁,明处有商玦,可到了巴陵,所有事都要她亲力亲为,朝夕不理商玦话中之意,径直扬了扬下颌,“蜀国内政复杂,巴陵更是氏族和权贵纷立,便是后宫也有一本数不清的账,如此局势世子竟会陪我入巴陵。”
微微一顿,朝夕看向前面郁坧的方向,“郁坧只怕会上谏了。”
商玦摇头失笑,忽然倾身向朝夕看的近了些,“我陪你同归,你可会安心些?”
朝夕眉头一皱转过脸去,“你以为没有你我便回不来蜀国?”
商玦身子仍然倾着,自然想起了早前赵国的纷乱正是因为蜀国而起,他又是一笑,“赵国乱战,蜀国趁机提出要你回来,你人虽然回来了,处境却不会好,眼下你得了册封,回了巴陵总能少些阻碍,我陪你回去,嗯,总也有些助力吧。”
商玦谦逊,只说了一句“总也有些助力”,朝夕唇角一抿,正要开口马车却忽然一顿而后停了下来,朝夕皱眉,商玦也皱眉,朝夕探身朝外看了看,却是看不到最前面怎么回事,倒是听到了一些嘈杂吵闹,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少不得遇见拥堵,见商玦八风不动的看着她,她便也不甚在意,点了点头,她眸色一深,“世子此话何意?”
商玦笑出声来,“你对我便如此戒备?”
朝夕敛了表情垂眸,“在淮阴侯府之时你要的是神兵谱,我给你了,到了巴陵你要什么呢?你我之间素来直接,你要什么大可直说……”
商玦嗤笑出声来,看着朝夕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正要说话,前面的嘈杂声忽然变大起来,他们所停似乎是钦州最为繁华热闹之地,周围各式各样的吵闹声都有,可忽然之间,几句撕心裂肺的惊惶喊叫盖过所有的声音传到了马车中来!
“死人啦死人啦——”
“杨二公子被打死了——”
朝夕和商玦齐齐一愣,下一瞬,二人的表情同时凝重起来!
而外面的人显然也听清了这话,街边的酒肆之中探出许多脑袋,店铺之中的客人也都径直冲到了街头,本就人头攒动的大道瞬间被围的水泄不通!
马车之中,朝夕沉眸,“是杨氏……”
商玦直起身子,下了结论,“冲我们来的。”
夜风带着血腥味飘散而至,人未归,局已开……
------题外话------
每卷的开头都好难写~o(>_<)o~(。。)
第004章 只是开始
“死人啦死人啦——”
“杨二公子被打死了——”
惊惶的喊叫声盖过街头所有嘈杂骤然炸响,不出片刻围观的百姓便将这处街市挤的水泄不通,人潮纷涌,直将商玦和朝夕的马车堵在道中动弹不得!
马车之内,朝夕和商玦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深沉的暗色。
“是杨氏。”
“冲我们来的。”
二人极快达成共识,马车之外已传来战九城的声音。
“殿下,的确是杨氏二公子。”
杨氏乃是蜀国的第一大氏族,钦州更是虎将杨衍驻守之地,然而杨氏的本家在巴陵,这个二公子又是怎么来了钦州还死在了他们眼前?
商玦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战九城的语声也有些幽沉,“杨二带着护卫醉酒闹事,挡住了我们的马车,我们的侍卫和其人交涉之时发生口角,杨二的护卫和我们前面的侍卫推搡之间那杨二公子忽然就死了,是后心中刀,出手之人下手快很准,已经救不过来了,郁大人派了人去追凶手了。”
外面的嘈杂还在继续,毕竟是好端端的死了人,周围唏嘘的看热闹的不在少数,朝夕和商玦的车队虽然大,可并没有国字旌旗,外面人只当是哪个贵族刚入城便惹上了杨氏之人,杨氏乃是蜀国老氏族之一,哪是普通贵族惹得起的?!
“杀了杨氏二公子啊!这一下麻烦大了!”
“对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杨家只怕会撕了他们……”
“听说杨将军出城了还未归,等将军回来,只怕会血溅当场!”
“贵族有几个好东西,那杨二名声大得很,至于这些人……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躲远点吧,杨氏一句话,咱们这些看热闹的都要遭殃。”
“钦州好久没有热闹看了,还是贵族之间的,为何要走……”
有人低声私语,有人却是浑不怕,朝夕和商玦将这些议论也收入耳中,表情都有些沉凝,微微一顿,商玦道,“去钦州令府,报官。”
外面战九城道,“已经派人去了,这城中守将杨衍出城练兵,听闻明日才会回来,这杨二公子是从巴陵至此来探望叔父的,殿下您看……”
商玦倒是冷静,“别乱动尸体,等钦州令来,再派人通知杨衍。”
战九城在外应了一声转身而走,下一瞬郁坧又走到了马车边上,“殿下,适才出来的百姓太多,凶手趁乱溜掉了,那匕首乃是燕制。”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商玦却依然从容笃定。
朝夕抿了抿唇,“凶手错不该用燕制匕首,待会儿只要查明前面参与动手的侍卫身上的匕首是否还在便可,这桩嫁祸栽赃还是做得太粗糙了。”
商玦笑着摇了摇头,“本是不打算见杨衍的,这一下倒是必须要见了,杨衍乃是杨氏排行第五,是家中庶出,一路靠的军功才有了今日成就,远守钦州更有厌恶巴陵党争之意,他可不是个会被一叶障目的,看穿了氏族的那些把戏,他只会更厌恶氏族夺权。”
本是很坏一件事,片刻间却似乎变成了一件好事,朝夕的神情微妙的轻松了一分,微微掀开车帘朝外一看,街市之间仍然堵得前行不得,放下车帘回过头来,朝夕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世子还没说,此行随我同去巴陵,到底准备要什么?”
商玦抬眸看来,定了一瞬才一笑,“还没想好,待我想好,自然会说的。”
朝夕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到底不曾说出口,正缄默之间,整个街市前后都传来了马蹄声和呵斥声,似乎来者众多,朝夕和商玦安坐马车之内,眉头微微一皱。
前后的围观百姓很快的被轰开,水泄不通的围堵终于散开,最先到朝夕和商玦马车前的是从前面来的那拨人,一人骑在马上,里的老远就开始呵斥!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如今杨二公子出事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来人,将所有人都给本官抓起来带回去,那边马车里头坐着的人是谁!给我拉出来!”
来人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拿着赤色马鞭,语声极高,且带着一股子嚣张意味,他话音落下,他身后跟着的钦州府兵都向朝夕和商玦的马车而来,战九城和郁坧见状对视一眼,亦对自己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燕国侍卫上前几步,堪堪挡住了钦州府兵的脚步。
见这边如此强硬,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男人眉头一皱,他御马上前,目光径直落在朝夕和商玦乘坐的马车上,双眸微微一眯,目光骤然冷冽起来,“怎么回事?在这钦州地界儿,还有人无法无天不服钦州府兵的管了?当街杀了人,还如此不服气,当真以为我们钦州府兵是吃闲饭的?钦州令大人马上就到,妨碍爷们办事,爷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四周的议论声骤然消失,看热闹的百姓都不敢再大声喧哗,马背上的男子似乎是个武将,生的一张国字脸,虎背熊腰颇有两分气势,只是那股子桀骜劲儿太过,叫人生不出好感来,而钦州的百姓畏于其人,并不敢多言一句,马背上的男人也没想到朝夕和商玦如此从容,这等阵势竟然也不露面,大概扫了一眼燕国的侍卫,更觉得气势非常,一时心中也没了底,便对身边手下摇了摇头,“等钦州令大人来了再动手。”
热闹纷呈的街头骤然杀气四溢,两方对峙之间又有马蹄声响起,那马蹄声来自钦州府兵之后,只有三四人前来,最前的一人着赤色官服,正是钦州令,看着正主儿来了,一直站在马车一侧未动的郁坧终于上前,燕国侍卫们为郁坧让开道,钦州府兵们为来的钦州令让开道,见郁坧从燕国侍卫中走出,早已得了消息的钦州令连忙从马背之上下了来!
四周围着的百姓众多,众人只看到郁坧走到那钦州令的面前说了几句话,又从袖中拿出一物给那钦州令一看,下一瞬,那钦州令本来只是暗沉的面色便狠狠一变,他眼中生出惊惧来,后又身子一颤满是惶惑的看向朝夕和商玦所坐马车的方向,一瞬之后猛地点头,对郁坧也卑躬屈膝起来,郁坧自始至终面色平静,此刻微微一笑转身走回了马车一侧,他身上也着燕制的玄色官服,蜀人虽然大都不识却觉得他贵气非凡,可此时他却像个朴实无华的仆人一般站着,越发让人好奇马车之中坐着的人到底是何种身份。
“你们,都撤下去!”
“杨二公子之死实属意外,先收敛尸体再行查探!”
钦州令语声沉沉的几句吩咐不仅让百姓们一愣,那骑在马背之上的武将男子更是未曾想到,本以为钦州令来了他们便可行缉拿之事,却不想钦州令一开口下的竟然是这样的命令,那武将面色即便,弯身低声道,“大人,这可是杨二公子,不管那马车里头的人多富贵咱们可都不能怠慢了,不能让杨氏给咱们按一个办事不利的名头啊……”
钦州令闻言面色却并无变化,不仅如此,更是大手一挥朝着愣着的府兵们大喝一声,“让你们撤下去都聋了吗?!快让道让道,官服办案,大家也不得围看……”
府兵们这才回神撤下,朝夕和商玦的马车终于得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