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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莫说直呼开国女帝的名字了,便是随便议论皇室和王室的事都是不敢的,可是扶澜,不仅议论皇家王室之事,且还直呼了殷溱的名字,不仅直呼了殷溱的名字,语气之中还满满的都是对殷溱此人的不满,这外室之中虽然没有旁人,可是还有孙昭啊!
扶澜说的十分随意,一转身,孙昭沉着一张脸正定定的看着他。
扶澜咧嘴笑开,笑完又打了个哈欠,“廷尉大人,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便是了,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困,你若还不问待会儿我可不保证我还能把下午的事记得清楚。”
孙昭将所有进宫的朝臣贵族都留了下来,可下午的时候因为扶澜二人是商玦朋友的关系,他并未第一时间将二人留下问询,他不知道扶澜的身份,可看他的气度,再听他适才说话的语气,他也能猜的到扶澜的身份并不简单,一个位卑无能之人怎么敢用一种俾睨不屑的口气议论天家之事还直呼了开国帝君的名讳?!
孙昭眯眸看着扶澜,“扶澜公子只需说今日下午的经过便可。”
微微一顿,孙昭又道,“另外,扶澜公子怎么会去到那边的……听底下的人来说,扶澜公子下午的时候似乎是想去找十三公子?”
扶澜挑了挑眉,转头看了一眼洛玉锵,“是这样的啊,你看到我这个弟弟没有,我弟弟年纪小,从来到巴陵之后就一个人玩耍没有朋友,我便和公主说宫中有没有好玩的小孩子啊和我弟弟交个朋友,公主殿下就说十三公子呗,然后我就带着我弟弟去找十三公子了!”
扶澜说的十分轻松自然,孙昭却听的眉头一皱。
虽然扶澜说的事十分正常,可商玦已经到了巴陵这么多日子,并且凤晔还专门出宫去看过朝夕,若是要交朋友怎么着也早早就认识了吧,没必要今日才去啊,虽然这么想,可面对扶澜笑嘻嘻的样子孙昭想不出一个合理又犀利的破绽反驳他。
眨了眨眼,孙昭表情一派淡漠,“然后呢?”
扶澜浅吸口气,“然后我们就找了过去啊,很奇怪那周围没什么人,我们中途还走错了一截,哦中间还遇到了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给我们指了完全相反的一条路,后来想起来那小太监应当是经堂的人,身上还有香烛味,我们沿着错的路走了一截,忽然发现越走越偏僻,没多时转头一看,发现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着火了,然后我们就去救人了!”
扶澜一气呵成,中间一个磕绊都没有,再加上他神态自然,中间一直和孙昭对视,孙昭自然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何况扶澜一个局外人也委实没有说谎的理由,孙昭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问,“扶澜公子可有觉的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扶澜略一思索,“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是那小太监给我们指了一条错路的时候不对劲啊,后来我们自己发现了,对了,只需要捉住那小太监不就可以了?”
扶澜说的十分简单,孙昭却抿了抿唇,扶澜挑眉,“那小太监跑了?”
孙昭无言以对,只能点点头,扶澜摇头一叹,“那可就难了……”
小太监自然不是此番的凶案主谋,可要找到主谋,那小太监便是唯一的突破口,遗憾的是那小太监跑了,若不抓回来,那可真的是无从下手了。
扶澜到底是个局外人,他这简单的一声叹息在孙昭听起来就格外的打脸,然而那小太监的确是跑了,他真是无话可说,扶澜倒也没有嘲讽的意思,见孙昭面色沉沉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内室的方向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眉头一挑,扶澜和洛玉锵对视一眼,朝夕抚琴了!
古朴醇厚的琴声悠扬而来,在如此漆黑压抑的雨夜之中格外的动人心魄,扶澜心中一动,下意识便拉着洛玉锵朝内室而去,虽然没有传召,可扶澜却不在乎这些礼节,刚走到门口脚步便是一顿,屋内左侧的靠窗琴案之后,朝夕墨色的狐裘斗篷已下,这会儿正在抚琴。
红裳墨发,粉黛不施,朝夕削葱一般的十指在琴弦之上勾挑吟猱,微微狭着的眼神落在琴弦之前三寸之地,好似在看着琴弦,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只沉浸在旋律之间,琴音如风拂来,又如山间的溪流淌过人心头,倾盆的大雨忽然消失了,众人仿佛立足于高山之巅,仿佛置身于百花之海,视野阔达心间豁然,无论多少压在心头的尘埃都被涤荡干净。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朝夕,凤钦亦然。
他定定看着朝夕,某一刻忽然开口轻唤,“庄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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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有点事先更新这么多,下个情节写不完了……下个情节是个死人的情节,你们猜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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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白月吃人?
世间有美,其名庄姬,传闻其两岁能书,三岁能诗,四岁便能以一曲《凤求凰》惊艳镐京,镐京乃是大殷帝都,其间天家氏族的才俊从来不少,而在这一众人之间,庄姬既有美名又有才名,从幼时起便是整个帝国最为耀眼瞩目的存在,而凤钦从未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求娶到名动天下的庄姬,十三年前的蜀国在五大侯国之中尚且不算最末之地,可即便如此,五大侯国之中也还有齐,晋,赵,燕,那许婚诏书落定的时候凤钦以为自己在做梦。
庄姬终于不远千里带着天荒来了巴陵,天荒天荒,地老天荒,帝君将天荒琴送给庄便是为了这海誓山盟的四个字,可谁能想到,庄姬来了蜀国不过四年便香消玉殒,四年时日,庄姬公主从风华绝代的世间奇女子变成了一缕香魂,终究只活在落满尘埃的记忆里。
凤钦怔怔的看着垂眸抚琴的朝夕,回忆如同蔓草一般疯长,这么像……朝夕竟然这么像她的母亲,是庄姬去的太早,所以把她送回他的身边做以补偿吗?这般想着,凤钦心头便是一痛,于美人死了,可是她的话凤钦却没忘,庄姬的死可看做是一场忽如其来的病逝,而那时候的庄姬正值最好年华,好端端又怎么会忽然病逝?除非……
咬了咬牙,分明置身于暖意盎然的华贵宫阁之中,凤钦却第一次觉得这蜀王宫这般冰冷,念头一转,他又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雪夜,庄姬双眸紧闭,好像睡着了似的躺在昭仁宫的凤床之上,新年的喜乐声里,庄姬那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过了这么多年,他没想到朝夕竟然长成了庄姬的样子,平日里或许还不觉的,可这抚琴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微微狭眸,凤钦忽然有些不自禁的轻唤了一声,“庄姬……”
这两字一出,室内所有人都是一愣,除了正在抚琴的朝夕,其他人都看向了凤钦,凤钦面上一派感念之色,孙岑瞧着忽然看着朝夕轻叹了一下,“真的很像,若是庄姬王后看到这幅场面也必定会十分安慰,摇光公主这琴艺也全是继承了庄姬王后。”
段凌烟看了看孙岑,又看了看凤钦,“像应该是像的,只是怕还是比不上庄姬王后的,虽然未见过庄姬王后抚琴,可光是听着宫里关于她的传说就不知道听了多少。”
段凌烟是在庄姬死后才入宫的,她或许见过庄姬,却绝对没有像孙岑这般和庄姬生活在一个宫闱之中,因此她说这种话倒不算唐突,而凤钦回过神来,看着朝夕只有些感叹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庄姬的孩子,孤已多少年未听过天荒的琴音了。”
孙岑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公子如何了?”
此话一出,室内气氛顿时一滞,不愧是庄姬的孩子,可庄姬却不止这一个孩子的,朝夕在眼前,朝暮却已经销声匿迹许多年,而这都是因为当年凤钦的一道谕令,流放,贬斥,两个四岁的孩子离开巴陵,如今回来了却只回来一个,这又何尝不是凤钦的错?
凤钦沉默下来,而远处的朝夕好似全然沉浸在琴声之中似的,她依旧专注的抚琴,如流水一般的琴音在她指尖流泻而出,如珠玉坠地,如檐铃扶风,清清楚楚坦坦荡荡,不知不觉便将人心头的繁冗陈杂一并除去,可除却这些,根植于心的其他感觉便明晰起来。
凤钦看着朝夕,忘记了于美人死时绝望的眼神,忘记了沉船之时未央湖上的动荡,亦忘记了经堂的熊熊火焰,却忽然响起了儿时的朝夕兄妹,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娃娃,是其他后来的儿女都比不上的玉雪可爱,哪怕是如今他最宠爱的凤晔,也是比不上的。
现在想来,他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将两个小孩子赶出了巴陵?
凤钦心中隐隐作痛,握着凤晔的手也微微的用了力气,直至凤晔忍不住的轻呼了一声才使得他回过神来,而恰在这时,正让众人沉浸在思绪之中的琴音却忽然停了,凤晔没来得及问凤晔怎么了,只转过头去看着朝夕,“朝夕,怎么不弹了?”
朝夕的指尖划过琴弦,闻言倏地将琴弦按了住,袅袅的琴音即刻而断,朝夕抿了抿唇有些抱歉,“回禀父王,这清心咒此前还差一阙的谱子还未收全,待全了才能继续弹下去。”
《清心咒》是庄姬极爱之曲,曲如其名,有清心凝神之用,传闻琴艺大成之人弹奏此曲更有助人了悟开化释解心结之妙义,更有人言,此曲可去心魔业障,能保人长命百岁得道长生,民间的传言实在是太多,而懂乐律之人至少会觉得此曲韵律悠扬古朴,好听入心,真能让人安静下来罢了,凤钦只觉此曲唤起了许多旧日回忆,正沉溺其中,曲子却忽然断了,心中竟然有十分的怅然意味,听到朝夕的话叹口气,“既是如此,何时才能收全?”
朝夕弯了弯唇,“快了,已寻到了曲谱,父王若是喜欢,朝夕可时常入宫为父王弹奏。”
凤钦闻言不由得点头,“好好好,那你就常常入宫来。”
说着又转头看一眼凤晔,“晔儿觉得如何?”
凤晔眼底晶亮,笑着道,“那是再好不过了,父王,晔儿能否跟着二姐姐修习音律?”
凤钦唇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