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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公主1-32-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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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他一把撕开胡冰艳银光艳艳的旗袍。
  这时这地,他痛恨一切,所谓的爱情,所谓的道德底线,那些骄傲,那些仁人君子的外裳,全统统滚蛋吧。什么英雄,他就是一个流氓,一个强盗,踩着别人的骨头,喝着别人的血往上爬。得不到,也要抢到。这个自私混账的人世,从此,他不打算再施舍一丁点温情。
  
  黑夜好象无底的海洋,一颗流星倏然滑过天幕,沉沦,消逝。
  罗卿卿莫名地打了这寒颤,虽然屋里一点也不冷。那些在温室里培育出的、不合时令的鲜花,更让满屋春意融融。可是,她就是觉得冷,回头,对南天明道:“我想,今晚就去见他。”
  南天明道:“这么晚出去,不大好。就等不过一个晚上?”
  “他乱了。”她声音发着颤,“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乱了。他那样一个聪明人……怎么就糊涂起来……”她说着,鼻子有些发酸,只好忍住后面的话。
  南天明有点慨然,道:“关心则乱吧。”说罢,拿来两人的外衣,“也好,我今晚就送你过去。”
  
  汽车停在专使住处,南天明让秘书进去跟负责守卫的官员交待一番。
  负责守卫的官员本是南天明有意安排好的亲信,自然一路畅通无阻。罗卿卿跟着南天明走过几道大门,走进一座二层洋楼。走上二楼,南天明在楼梯口驻足,对卿卿道:“他在207 房间。”
  看着楼道尽头他住的房间,她呼吸陡的急促起来,手心也渍出了汗,无法抑制难言的激动。这别后的重逢,不知多少次在梦里预演,每次醒来都是泪湿枕巾。太想念他,太想念他了。连那些过往种种不开心的事,也因着思念化成了刻骨的回忆,让人好不眷恋。
  楼道好长,好漫长。她的脚步忍不住地加快,加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跑向那扇门。巨大的幸福,如今、和她只隔一道门板。心,怦怦地跳跃。想象已在心里素描出重逢的画面。握向铜门把的手忍不住剧烈地颤抖。
  想象着她亲口告诉他,我们有了孩子。他会如何高兴?会不会流泪?会不会抱着她的肚子,让里面的孩子叫他“爸爸”……
  
  胡冰艳赤裸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帮瞿东风脱掉军靴。瞿东风拨拉开她的手:“还不快滚。”
  瞿东风冰冷粗暴的态度让胡冰艳心里泛了一阵酸。这个男人,真是傲慢自大。她胡冰艳跟过那么多男人,从来没有一个穿着衣服跟她上床,更没有哪个才完了事就让她滚。
  心里有点恨,胡冰艳抓起衣服,瞪了眼瞿东风。瞿东风没有看她,斜躺在床上,脸转向门口。床头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半睁着眼,眉峰微微蹙着,眼里有几分醉意,眉间带着苦闷。瞿东风这时的样子映进胡冰艳眼里,无比的好看,有无比的男人的味道。她只觉着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似的,刚才的气恼也丢在了脑后,忍不住俯下身,在他耳边笑吟吟地调情:“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破了,可怎么走啊?”
  
  头疼得厉害,瞿东风没心情跟这个女人厮磨,直待再说一声“滚”,看到,房门被推开,门外站了一个女人。
  卿卿。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果然喝醉了。当他再次看清门外的女人之后,只觉一大桶冰水从头顶一直浇到脚底。
  人整个清醒过来,脑子却象被冻住,只有一大片寒冷的空白。
  
  呕吐,只想呕吐。她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扇跪在地上,一阵干呕,五脏六腑都像要被吐出来了。晚上没吃东西,呕出的是粘丝丝的酸水,粘在衣服上。脏啊,真脏啊。污渍让她更加恶心。恨不能把一颗心都吐出来,落得干净。
  看到,他从床上坐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她浑身象筛糠一样发起抖,巨大的恐惧随着他走近、阴森森地压迫上来,把她的心都快压碎了。
  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力气,她豁然站起来,像一个求生的疯子、拼命逃向楼梯口。天明该没有走吧?天明,天明等等我,带我走——
  
  分不清是逃跑?是追赶?拼命跑,拼命地跑。没有前欢,没有旧爱,没有痛苦,没有思想,只有奔跑的喘息。可是……身后竟然听到另一个人的喘息,他的喘息。越来越近。不,不要被他追上。她在极限上,又狠狠加了一把力气。可是这最后一把力气竟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腿不受控制的突然一软,一跤、正摔在楼梯口。
  身子向长长的、冰冷的楼梯跌下去。
  一刹那,脑子已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手、下意识抱住小腹。
  “卿——”
  瞿东风拼上所有力气,一个纵身前扑,整个人摔在地上,不知道哪里磕破了,血溅了满脸,迸进眼睛,他隔着血雾,在电光石火的一瞬,抓住了卿卿的一片衣角。
  
  衣服被瞿东风抓住,得到缓冲力,罗卿卿一把抓住楼栏杆。身子撞在栏杆上,死死抓住,才没让自己跌下去。
  片刻的安静,只有喘息,和一滴一滴涔涔渗出的冷汗。两个人保持一个姿势,都死死地抓着,死死地抓着。
  惊魂卜定,她回过头,看到他脸上的血。
  “风……”她一把抱住他,擦着他的脸。他脸上有血,有汗,还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淌下来。
  心如刀绞,小腹隐隐传来疼痛,心里和身上的疼让她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
  他的胸口也破着洞,这一刻的面对,更在那洞上狠狠挖了一刀。强迫自己隐忍住痛苦,牙齿锉出声响,一时间,一句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卿卿?”楼下传来南天明的声音。
  罗卿卿回过头,东风却比她更快地回应南天明道:“你也来了。”
  听到他牙缝里滋出的声音,她浑身一凛,没等她回过神,瞿东风已经冲下楼梯。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疯狂地冲向南天明。
  “风——”她嘶喊,想制止他。
  可是,发怒的狮子怎会在瞬间放下猎物?在他眼里,站在楼梯下的那个男人,就是他此时此刻,今生今世,最想痛饮其血的猎物。
  “风——”她的嘶喊,在楼梯上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他冷笑,他已经足够理智,否则,早已拔枪相向。
  
  瞿东风冲到楼梯下,一拳轰向南天明。楼梯拐角窄小,南天明并没有多少躲闪的余地。歪过头,还是被瞿东风击中一侧面颊。拳头捣在鼻翼上,鼻子立刻喷出血。
  “天明!”罗卿卿突然看到南天明血流满面,气急攻心,只觉小腹疼得更厉害,看到瞿东风还要再打,她捂着肚子,拼上所有的力气喊出:“瞿东风——你真不想要你的孩子吗——”
  
  半空的拳头、瞬间僵住。瞿东风回头,看着楼梯上的卿卿。
  南天明抹了把鼻子里淌下的鲜血,对瞿东风摇了摇头:“你这个混蛋。卿卿所做,全为保全你跟她的孩子。”
  
  外面的动静早已惊动崔炯明,出屋,看到参谋长正跟南天明动手,正要上前劝阻,突然听到罗卿卿喊出那样一句话,也由不得怔忡住。连一直躲在屋里的胡冰艳听到那样的喊声,也忍不住好奇,裹着被扯破的旗袍,走出屋来。
  瞿东风走上楼梯。
  罗卿卿背过身去,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撑不住,只好跌跪在地上,正看到衣服凌乱的胡冰艳朝这边走过来。一瞬间,就好像虚弱的人又掉进了冰窟。连伤心的念头也被冻住了似的。
  “卿——”他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张开双手想抱住她,又有片刻迟疑,好像面对一件稀世珍宝,一旦不慎就会破碎。
  她没有看他,目光穿过他的肩头,看向楼梯下的另一个人,问道:“天明,你还好吗?”
  南天明走上来,一面说道:“我没事。”
  “天明……我不大好……帮我送医院吧。”她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瞿东风终于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卿卿……”话音几乎哽咽住。
  她依旧没有看他,还是看向天明。想到他的手刚刚爱抚过另外一个女人赤裸的身体,她猝然像被毒蝎蜇了一下,道:“放开我,好吗?”
  
  病房里弥散着一丝一丝菊花的冷香。她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和布幔。
  孩子——她第一个动作抚住小腹。
  “孩子没事。”低低地,磁性的嗓音,是天明。
  她转向天明,匆匆四下扫了一眼,瞿东风不在病房。她舒了口气,这个时候,太怕见到他。太怕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她想也不敢再想。
  “天明……你还好吗?”
  “我没事。”天明伸出手,在她手上握了握。
  覆在手上的一掌温暖在她心里勾牵出一丝熨贴。
  可是,他的手马上又松开了去。
  她心里起了一丝淡淡的苦凉,又苦笑了一下,想,这就是天明吧。
  她忍不住抬起眼,悄悄地打量他,那个沉默的男子,那样干净,带着清冷,好像不染尘俗一样。看到他,就好像在现实的血河里、偶尔抬起头呼吸到一点清新的空气。
  他转看她。目光对视上,她忙不迭把目光转向放在他身旁的菊花,他也垂下目光。
  她请他把花瓶递过来。
  花瓶里插着一大簇黄灿灿的菊花。她从里面摘下九朵,用花束上的丝带,编织成一个金黄的圆圈。
  好像一轮暖融融的太阳。
  她把这轮太阳捧在手心,贴住胸口,才觉着暖和了一点。
  “天明,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谈判。”
  他迟疑了一刻,似乎想留下,终是站起身,道:“负责给你诊治的是总统府的医官,该注意的事我都已经交待。你自可放心休养。”
  “谢谢你,天明。”
  他转头一笑:“不是说过,不必总是道谢。听起来生分。”
  他的话似乎有一种平抚她内心的药力,她微笑着点了点,可是,还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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