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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得停下了脚步,又看着刚才一路冷着脸的赵淑神色柔软地捏了捏那少年郎的鼻子,说话语气都柔软得不像话了。
。
“这是昨天晚上到咱们府上来的谢将军。”赵淑揽着许璀向谢燕春走了过来,“认个脸熟就好了,下次见着了,就别不认识啦!”
谢燕春惊疑地看着赵淑,几乎都要以为面前的长公主是不是突然鬼上身,然后听到了少年郎许璀清亮的声音:“见过谢将军。”他转而看向了许璀,尴尬地上前来与他见礼。
赵淑见谢燕春这束手束脚的样子,只好笑道:“我的驸马这么吓人?吓得你说话走路都不会了?”
谢燕春此时此刻完全不知究竟应该用怎样的神色语气来面对赵淑,急中生智,便从腰间摘下了那精致的细雨短刀来,双手递给了许璀,口中道:“仓促见面,也没好给驸马准备礼物,这短刀……呃也算名贵,是西域一个小国宫中流出来的,驸马拿着赏玩吧!”
许璀有些意外,在看了一眼赵淑之后,才接下来,笑道:“谢谢将军,那我就笑纳了。”
赵淑拍了拍许璀的肩膀,道:“我与谢将军有些事情去书房商量。”
“那我给殿下准备午膳。”许璀乖巧地说道。
“不用太隆重了,就随便吃吃好了。”赵淑笑着捏了捏许璀的手,“让厨子们去做,你去逗一逗大白小白也好,去教雪衣女说话也好,那些下人的活你不要做了。”
许璀拉着赵淑的手不松开,道:“那我陪着殿下,可不可以?”
“我们说国事,你要是不嫌烦,就跟着一起听。”赵淑想了想,便这样说道,“如果你听睡着了,我可是会直接抱着你去北苑的,一路上你的男子气概就要掉光了哦!”
许璀双颊泛红,道:“殿下可以叫醒我,干嘛要抱着我去北苑?”
“看着你小小的,睡着了不忍叫醒。”赵淑笑着说道。
“那我也跟着殿下。”许璀鼓着腮帮子说道,“我不会睡着的!”
“那好吧!”赵淑笑了起来,笑得开怀极了。
旁边的谢燕春目瞪口呆束手束脚之外,只恨不得自己的耳朵都聋了。只有在亲眼见过了之后,才发现赵淑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为了敷衍,是真的喜欢……
喜欢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看起来纤细年轻的少年驸马。
谢燕春跟在赵淑和许璀身后慢慢走着,不时打量着在赵淑旁边雀跃活泼的许璀,看着看着,倒是让他觉察出几分眼熟的气质来了。
他摸着下巴在脑海里面搜寻着这眼熟的地方到底在哪里见过,就在“萧胥”两个字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忽然心头一凛,又不敢说话了。再去看许璀,就这么一路盯到了书房,谢燕春又觉得许璀不像萧胥,或许只是气质略有相同,但绝对是两个人。
起码年龄上……就算是投胎转世,萧胥才死了六年……
谢燕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决定只当做一切都是巧合——巧合,巧合成这样的巧合?
。
在书房里面能谈的,也不过是萧珊郑武冀州还有传国玺的事情。
传国玺多年来下落不明,能找的线索,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
“萧珊这次回来了,倒是可以从他身上下手的。”谢燕春提议道,“以前殿下也没亲自问过他——说不定殿下亲自去问,还能问出一些过去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赵淑没有回答,旁边的许璀倒是皱了皱眉头。
“怎么?听得不耐烦了?”赵淑没有往别处想,只是笑着拍了拍许璀的手,“我让人把雪衣女送过来,让你教它说话,好不好?”
许璀目光有些闪烁,最后道:“我……我想去更衣……”
谢燕春微微蹙眉,豪爽一笑,道:“我和驸马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被邀请一起上厕所的小驸马此时此刻的心情哈哈哈哈~~~
这还算是……6点的更新,还没到7点对不对!
以及这几章有很多事情很多线索,如果大家没看懂没看明白,请踊跃提出来啊~~~~~
第22章 疑点?
谢燕春对许璀是好奇的。
但也并非是赵均对许璀那样排斥的心态,出于对赵淑一贯的信任,他并不认为许璀能够对赵淑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打量着许璀,只觉得他并非看上去这么天真无邪又简单。
“你是怎么和我家殿下认识的?”谢燕春跟在许璀的身后,绕着圈子把他打量了一番,“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我家殿下会喜欢的人啊……”
许璀并没有慌张,他一步一步沉稳地往前走,口中道:“我爱慕殿下,所以就死皮赖脸地跟着殿下来。”
“所以是一个烈女怕缠郎的故事?”谢燕春挑眉,“据说你会弹琵琶?”
“对,我是一个琵琶乐师。”许璀不紧不慢地说道,“将军想听我谈琵琶吗?”
“不必不必,我一个大老粗,听不懂。”谢燕春摆了摆手,“你到殿下身边来,除了爱慕殿下,就没有别的目的了?什么飞黄腾达之类的?既然是乐师……想来从前的日子不好过吧?”
这么直白的问话,许璀也没有恼,只笑笑,道:“我高攀了殿下,我自己也是明白的。”
谢燕春沉默着,两人已经到了更衣的地方,便各自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倒是谢燕春先出来了一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见许璀出来。他看着许璀走出来的样子,觉得有些微妙。
许璀的动作行云流水,那样宽大的袍子,行走当中也是风流自得,既没有从乐坊里面出来的人自带的那种扭捏造作,也没有初次穿着这种衣裳的窘迫局促,反而……反而像是已经极为习惯了的。
这不寻常。
谢燕春看着许璀的眼神有些变化了。
这年头,平头百姓都是短打束袖,为着的是好干活好做事,只有达官显贵才有闲情逸致穿着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宽袖衫,整日里飘飘荡荡,称之为风流。乐坊教坊里面的人虽然也爱穿着这些来附庸风雅,但姿态是不一样的,那扭捏造作与达官显贵世家子弟的风流倜傥,一眼就能认得清楚。绝非是衣裳的缘故,而是人的缘故。自幼熏陶出来的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风流,哪里是教坊乐坊里面的人换一身衣服就能比上的呢?
许璀从乐坊出来,自认是琵琶乐师,这么个人……若按照常理推算,来京城之前,应当穿的是短打,就算到了京城之后日日练习如何穿着宽袖行走……这架势,看起来也不像。
心中这么想着,谢燕春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拿了手巾擦手,越看便越觉得微妙。
等到许璀走到自己身边来了,谢燕春便漫不经心笑了笑,道:“驸马家中……还剩什么人么?”
许璀有些意外谢燕春忽然问起了这个,只恭谦笑道:“我老家在雍州,连年战乱,家中只剩我一个了。”
“安乐公投降之后,雍州就已经太平了吧?”谢燕春挑眉。
许璀道:“安乐公投降之前,我爹还有我祖父都已经去世了,投降之后……对平民来说,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谢燕春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神色,又道:“所以,你家里面……是如何呢?”
“若是有权有势,又怎么会做了乐师?”许璀笑着说道。
谢燕春盯着许璀看了一会儿,心中的疑虑更多,却不敢追问下去了。
两人回到了书房中,赵淑已经命人把雪衣女——一只白鹦鹉——从北苑送过来,她看到许璀过来,只笑道:“你去逗雪衣女玩吧!”
许璀笑着应了一声,也不推辞扭捏,便去廊下逗鹦鹉说话了。
谢燕春看着许璀的背影,神色微微收敛了一些,然后转而看向了赵淑:“殿下不觉得驸马有诸多的可疑之处吗?”
赵淑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外面,道:“难不成你也要和陛下一样,说我忘不了萧胥,所以找了个和他影子相似的人?”
谢燕春正色道:“若只是模样相似,我断然不会这么说。只是殿下认为,驸马一个贫家子,一个乐师,他的行为举止……像这种人吗?”一边说着,他指了指外面的许璀,只见他优雅地捻着袖子,并没有因为宽袖过大而导致抬手就袖子下滑。
这样的小小细节,在权贵世家当中并不算什么,人人都这么做,人人都按照这样的礼仪来,并不算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若是放在方才谢燕春指出的那一点上……便值得琢磨。
赵淑静默了好一会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谢燕春坦然地说道,“有些事情,殿下心中有分数就够了,我需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呢?”
赵淑闭了闭眼睛,道:“我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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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春在京中呆了约莫十日,等到事情都一一处理完毕,便带着人马前去冀州。
离开京城那日,赵淑还送了他到城门口,然后却去了清商阁见了段清之。
段清之忽然听说赵淑来了,吓得急忙带着她去了安静没有人的后院,然后赔着笑送了茶点上来,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问道:“殿下过来……有什么事情?”
这几日虽然赵淑面上不显,但因谢燕春那日的话语,她也明里暗里地观察了许璀的种种举止行为,倒是真如谢燕春所说那样,这种姿态风骨,显然不应当是一个贫家子会流露出来的。她心中有疑虑,便想弄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可她却并不想直接去问许璀,于是便来找了段清之。
“驸马是你从雍州的哪里找到的呢?”赵淑开门见山地问道。
段清之忙道:“是在陇县,驸马的家里就在那里……他们家是琵琶世家,驸马的父亲还有祖父也都是会弹琵琶的……据说驸马的祖父曾是西秦宫中的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