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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予怀冷冷相望,他知道予恒在生自己的气,要换了以前,一定会难过或者紧张,但现在……心中一片寂静,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变得越来越冷,冷到只在乎自己一个……
第二天,予怀进宫去见了慕千雪,但也仅止于此,一层无形的隔阂横在母之间,不复从前的亲密。
十二月十七,东方溯领兵八万,出征齐国,慕千雪随行,这一战将决定北周是一统天下还是止步于齐国。
陈太后站在城楼上,遥遥望着远去的大军,心中百味呈杂,东方溯身体虚弱,又被寒毒缠身,这一去,他们母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虽剩余的情份不多,到底还是有些伤感。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冯川的声音顺着晨风送入耳中,陈太后恻目,凉声道:“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早了。”
“不早。”冯川神秘兮兮地道:“奴才打听到,前夜里,太和齐王起了争执,这以后可有的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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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百七十四章 阻止
陈太后一惊,“怎么回事?”
冯川将打听来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随后道:“太后您想,一顿晚膳都能引来这么多事,这接下来的监国理政,事情必然更多;咱们再适时煽上几把风,这反目……是迟早的事。”
陈太后抚一抚脸颊,微笑道:“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你的药,却能令一个人心性大变,真是神奇。”说到这里,她突然盯住冯川,似笑非笑地道:“冯川,你会不会对哀家下药?”
冯川大惊失色,急忙跪下道:“奴才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伤害太后凤体,求太后明鉴!”说着,他又满脸委屈地道:“太后要是不相信奴才,奴才……就从这城楼上跳下去,以明心志。”
见陈太后不说话,他咬一咬牙,走到城墙边,声音微微颤抖,“太后,奴才要是死了,您就赏奴才一捧黄土,下辈子……奴才还侍候您。”
“行了,把你这套把戏收起来。”陈太后的话令冯川甚是尴尬,讪讪道:“奴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好好替哀家办事,哀家亏待不了你,反之……”陈太后走到城墙边,望着数十丈高的城墙,冷冷道:“哀家会让你连从这里跳下去的机会都没有,明白吗?”
“奴才明白!明白!”冯川连连答应,一阵寒风风吹过,身子激灵灵一颤,冷得直发抖。
“人都安排好了吗?”听到陈太后的话,冯川赶紧道:“都安排妥当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看到效果。”
“好。”陈太后满意地笑笑,目光一转,掠过城中的肃王府,道:“几日不见,有些想念那孩子了,你明日去把他抱来,在静芳斋养几日。”
“是。”冯川讨好地道:“每次进宫,小世子谁抱都不要,就是喜欢粘着太后您老人家,可见这缘份深得很。”
陈太后扶着他的手缓步走到城楼,“那孩子确实讨人喜欢,就不知道长大以后,是否也这样。”
冯川连忙接上话,“有太后悉心教导,小世子一定孝顺懂事,断不会辜负了太后的一片苦心。”
陈太后被他说得心中欢喜,笑道:“你这张嘴皮子最利害,总能哄得哀家开心。”
冯川迭声叫屈,“奴才哪有哄,这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奴才的肺腑之言。”
陈太后笑一笑,道:“你记着,嘴皮子好不过能哄得一时,真正要紧的,还是差事办得好。”
冯川最是机灵,当即顺竿往上爬,“奴才懂得,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为太后办好差事,纵粉身碎骨也绝不往后退半步。”
帝妃离京, 这监国理政的重任自是落到了予怀这个太子身上,予恒与肃亲王从旁辅佐,倒也相安无事。
正月初一,东宫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予怀在宫中饮多了酒,回到东宫后醉倒在廊下,恰好那日负责值夜的宫人悄悄溜出去看望家人,以致予怀吹了一夜冷风,并因此染上风寒,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陈太后知道这件事后,凤颜大怒,重重责罚那名宫人,并亲自挑选了数名貌美的宫女,前去照料予怀的衣食住行,就在一切安排妥当,准备去这群宫女去东宫的时候,却在宫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沈惜君扶着阿紫的手,淡然道:“这是要去哪里啊?”
冯川打了个千儿,恭敬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后知道太子殿下因为下人疏于照顾而生病,甚是心痛;为免再有类似的事情,特意挑选了几名聪明伶俐的宫人给太子殿下送去。”
沈惜君笑一笑,道:“这可巧了,本宫也选了几个懂事的宫人准备送去东宫。”
冯川愣一愣,旋即笑眯眯地道:“娘娘和太后真是心有灵犀,有您二位这般悉心照顾,太子殿下想再生病也难。”说着,他瞅一瞅站在沈惜君身后的花蕊等人,讨好地道:“要是娘娘不嫌弃,奴才帮您把人送过去,省得花蕊姑娘多跑一趟。”
“花蕊原本就是要去东宫的,何来多跑二字。”沈惜君的话令冯川一怔,试探道:“花蕊姑娘也要去东宫?”
沈惜君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冯公公有意见?”
冯川连忙道:“奴才不敢,只是……花蕊姑娘是漪兰殿的人,这突然去东宫,难免有些意外。”
“贵妃不在宫中,花蕊去照顾太子,有什么好意外的;不止花蕊,他们几个都是以前在漪兰殿侍候太子的,最懂太子喜好,可比你那几个好多了。”
“是是是。”冯川迭声答应,随即道:“那奴才陪花蕊姑娘一道过去。”
“本宫想过了,太子那边有花蕊他们几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就够了,人太多反而嘈杂,不利太子歇息,所以……”沈惜君指一指那群宫女,“她们几个就不要过去了。”
冯川面色一变,没想到沈惜君打的是这个主意,心思一转,陪笑道:“这是太后的意思,奴才做不了主,还请娘娘恕罪。”
沈惜君低头抚着手中的暖炉,“你这是拿太后压本宫?”
“奴才岂敢,实在是……”冯川话没说完,沈惜君已是道:“既然不是,那就这么定了。”说着,她恻目道:“花蕊,带他们去吧,记着,好好侍候太子。”
“奴婢知道。”花蕊朝沈惜君行了一礼,领着身后的几个人往宫门走去,看到这一幕,冯川有些发急,拦住花蕊道:“娘娘,这样不太好吧,不然……您先去禀了太后?”
“放肆!”刚刚还和颜悦色的沈惜君突然沉下脸,“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本宫做事了?”
“奴才不敢。”
“不敢?”沈惜君冷笑道:“本宫看你敢得很。冯川,别以为你是太后的人,就可以蹬鼻子上脸,无论太后多宠信你,你都只是一个奴才,别说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皇后,就算是贵人美人,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冯川虽然不服气,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只得忍气吞声地道:“娘娘教训得是,奴才知错。”
正文 第九百七十五章 猜不透
“知错?”沈惜君打量着他,漠然道:“本宫怎么没看出来?”
冯川咬一咬牙,抬手轻掴着自己脸颊,一边掴一边请罪,眼见沈惜君不说话,只得加重了力道,几掌下来,一张还算俊秀的脸庞变得通红,刺痛不已。
在冯川双手掴得发麻时,沈惜君总算是开了口,“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刚才那几巴掌,算是对你的告诫,免得你以后犯了大错还不知道。你自己丢了性命是小,连累太后被人说不懂得管教下人是大。”
“多谢娘娘教诲,奴才感激不尽。”冯川气得要死,明明是她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挑自己的刺,结果还说成是为了自己好。
“还不走?”
“奴才告退。”在冯川离去后,花蕊忧声道:“他在娘娘这里受了气,一定会去太后面前嚼舌根子,到时候……”
“没事的。”沈惜君知道她担心什么,微笑道:“本宫与太后早就一堆嫌隙,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件两件。”说着,她神色郑重地道:“太后明摆着是要往东宫塞人,这次被本宫挡了回去,她一定会再想别的法子。宫里头本宫能挡着,就怕她从宫外着手。”
花蕊正色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太子,绝不让人有机会害他。”
沈惜君欣慰地点头,“那本宫将太子交托给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事情,就来告诉本宫,或者予恒。”
“奴婢知道。”花蕊郑重向沈惜君行礼后离去。
待花蕊等人走后,沈惜君抚一抚袖口油光水滑的风毛道:“走吧,去静芳斋。”
阿紫蹙眉道:“主子,您真要去给太后赔礼吗?”
“你不乐意?”面对沈惜君的反问,阿紫嫌恶地道:“一看那群花枝招展的宫女,就知道她用意不善了,要不是主子及时制止,这东宫非得被那群妖精闹翻了天不可。”
沈惜君被她说得笑了起来,“翻什么天,哪有这么夸张。”顿一顿,她道:“无论太后真正的用意是什么,表面上来看,她并没有错,本宫阻止了她的人,于情于理都要去说一声。”
阿紫闷声道:“奴婢知道,只是不想看到她。”
“本宫何尝愿意见到,可她毕竟是陛下生母,本宫也不能太过,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说罢,她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催促道:“走吧,再耽搁下,怕是又要下雪了。”
静芳斋中,檀香阵阵,陈太后坐在上首,徐徐拨动指尖滚圆的佛珠,冯川顶着一张被掴红的脸跪在地上,满面委屈地道:“奴才受些苦楚不要紧,但打狗还要看主人面,皇后娘娘这么做,分明是不把太后您放在眼里。”
“她眼里早就没了哀家。”陈太后的面容在不断兽首鎏金香炉不断飘出的白烟下,有些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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