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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苏子衾直视她的眼睛,唇瓣吐出这两个字的语气生硬明显不是没事的样子。
叶琉涟当做没听见伸手去翻她的书,被他反手甩开,她没防备,踉跄一下没站稳跌坐在地。
苏子衾见状刚想迈步却生生忍住,背过身道:“你还是出去吧。”
气氛一时僵窒了,叶琉涟恍然觉得他离自己好远,自己一直拿他当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他这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心中的委屈立涌:“出去就出去!”
“嘭。”门被重重摔上。
苏子衾将书本合上,摔门声的尾音还在他的耳朵旁震颤,听到她跑远的声音这才道:“进来吧。”
“阁主。”一黑影自檐外飞入,跪于苏子衾面前。
“不是让你回去了吗?”苏子衾四指抵在眉间,拇指于太阳穴处轻微按压。
“属下离去时所见一幕总觉有些怪异,想想还是让阁主知道为好。”
“哦?”
黑衣人靠近轻语几句,苏子衾点头表示知晓,黑衣人复原路离去。
树叶葱翠,春意不住,依旧抵不过叶琉涟的满腹不满。她越想越生气,偏生二人住处近,出门就看到苏子衾的屋子,索性打包了几件衣裳带了银子,找柳先生去了。
柳先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树底下磕着瓜子喝着小酒。
叶琉涟一脚踹飞他已喝光的酒瓶:“走走走,我收拾好了。”
“这么快,徒儿如此心急做甚,还怕为师反悔不成?”说着柳先生又呷了一酒。
叶琉涟将一小袋碎银子摔入柳先生怀中,柳先生眼睛一亮,一改懒踏踏的作风,将酒瓶里的余酒一饮而尽:“既然盘缠已凑齐,那就走着!”
叶琉涟没想到柳先生如此痛快,不过她也已经告知了父母,哥哥那也留了字条,现在就出发也无妨,遂牵了马随柳先生离府了。
玉龙雪山脚下。
师徒二人闲闲散散边游玩边赶路,好歹在十日末赶到。天色已暗,二人投宿山脚下的一家客栈,柳先生似是与掌柜的相熟,一看到他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不是柳老鬼吗,你可真是好久都不曾来了,方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掌柜的吩咐人去准备上房,又让内人去做几道拿手好菜,“来来来,今天我可得好好和你喝两杯,欸?这位是。”
柳先生即拉过正四处打量叶琉涟一脸骄傲道:“这是我徒儿,怎么样,俊吧,我可不是白出去这么多年的。”
掌柜的有点不可置信:“呵,你这老鬼行啊,拐了这么个标致的小姑娘当徒弟。”随后掌柜的对叶琉涟自绍,“鄙下姓周,跟你师父算是酒友,叫我周伯就行。”
叶琉涟到有礼道:“周伯伯好。”
“哎,好好好。”周掌柜对正收拾旁桌的小女儿道:“勉儿,过来。”
一个把自己包的圆滚滚的小姑娘挪着步子过了来。
“认识这位伯伯吗?”周掌柜对女儿问道。
小姑娘歪了头眼睛瞪着柳先生看了半晌,点点头:“是集市上卖甜枣的爷爷吧。”
周掌柜和柳先生一齐笑了。
柳先生道:“我离开此处也有九年了,那会儿她还咿呀不会语,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小姑娘扁扁嘴不满:“那我肯定记不得的呀,爹你又唬我!”
周掌柜摸摸她的头:“是啊,我们都老啦,勉儿,去让人再收拾一间上房出来。”
小姑娘点点头,蹦跳着上了楼。
这时周掌柜的内人端了一碟子花生米出来:“柳先生,这么多年我家这口子可没少惦念你,说你不在他喝酒都不尽兴了。”
柳先生闻言大笑:“哈哈哈,难为你老鬼还惦记我,今日定要好好与你把饮一番!”
“好,我可记住了,待我去把陈酿取来咱们好好喝他一顿!”
周勉这小姑娘脚下快的很,周掌柜说完刚转身她就出来了,拉开嗓门向楼下喊:“两间上房已备好。”
周掌柜立即一抹布扔上去,小姑娘知道爹爹意思一溜烟躲起来了。
“嘿,让你不准大声喊,扰了客人休息!”周掌柜训斥道。
周勉从楼柱后探出脑袋顽皮地吐吐舌头:“爹您这不也喊了么,我都是跟您学的。”说罢又躲起来不知跑去哪儿了。
“你这闺女可古灵精怪的很,跟老鬼你的性格可一点也不像。”柳先生已经坐下吃着花生米说道。
周掌柜汗颜:“谁说不是呢。”
叶琉涟上楼去房间先安置行李,刚收拾好就听到敲门声,清清脆脆敲的又快又密,听惯了苏子衾不紧不慢又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她一下还不怎么适应。
“请进来吧。”
周勉蹦了进来,手里的汤菜都跟着颠了一颠,看的叶琉涟甚惊心,就怕汤撒出来泼到她自己。
“娘说,爹爹和柳伯得喝到很晚,姐姐在屋里吃饭可好?”
“麻烦了。”叶琉涟以为汤菜会因刚刚她那一蹦而撒出一些,没想到她放下来时依旧稳稳的。除了汤,其余菜周边洁白的碗边都没沾上菜酱,不由心生惊异。
周勉放下菜后没有出去,而是坐在了凳子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叶琉涟。
叶琉涟遂问道:“一起?”
周勉摇摇头:“不了,等下和娘还有姐姐姐夫一起吃。”
叶琉涟看她还是没动忍不住道:“你还有事么?”
“姐姐先吃,吃完了我再问。”周勉两手撑着下巴神色期然地看着她。
叶琉涟这筷子是伸也不是放也不是,她是不习惯别人看着她吃饭的,于是开口道:“无事,你说吧。”
周勉似是看出她的尴尬,拿了个鸡腿咬了一口: “那我们边吃边说。”
☆、浮影惊帆岑参时 (2)
叶琉涟素日吃饭都是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过偶尔任性一回也无妨吧。
周勉看她点头遂侃侃道:“我听爹说你是从长安来的!长安城是不是很大很气派,我去集市常听熟识大哥说长安如何好。哦,他是每月都往长安去的,运送一些当地茶叶。”
叶琉涟慢慢吃着,看她神色向往地说着。
“他说长安集市有那么长!”周勉一边说一边比划,将手里拿着鸡腿夸张地挥动了一个大圈,“还有好多我见都没见过的美食,他还经常带着长安的糕点回来,不过他转卖的价格太贵,我攒了半年的零钱才买了一包,过年时吃,那唇齿留香的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
在她说话的间隙,叶琉涟已经喝了小半碗的汤。
周勉停了停突然叉出一句:“我再给你盛点?”
叶琉涟忙摆手示意她继续。
周勉啃了一口鸡腿嚼了两嚼就咽下去了继续道:“我还听说长安男子玉树临风,谦和有礼,气质和这儿的男儿可是相当的不一样,还很疼内人,我也想要个那般的夫君。”
“噗。”叶琉涟看她一脸神往地这般说,一口米饭没忍住就要喷出去,幸好她反应快掩住了嘴巴。
“姐姐,你怎的这个反应,长安的男儿不是那般吗?”周勉拿起递盘中的布帕给她。
叶琉涟接过擦拭干净道:“我可没听有这样一说,况且你才多大就考虑夫君的事了。”
“爹爹说了,事事不能只看眼前,要谋其深远,我已经不小了,得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周勉用没沾上油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叶琉涟不住地笑了:“这话倒是不错的,只是由你这个小人儿说出来颇为有趣。”
周勉嘟嘴:“我已经十岁了,不是小人儿了!我曾钻过往长安的运货车子,可惜被人逮到送了我回来,因此还被爹爹好一顿训。姐姐你何时回长安,带我一块去可好?”
叶琉涟心想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机敏,进屋的几番尴尬,她用不经意的行为就化解了。只是她嘴上没个把门的,虽说自己是她父亲相熟之人的徒弟,但还是陌生人,什么都同她说,也太过于信任别人了吧,这样去了长安总是要吃亏的。
“姐姐?”周勉看她迟疑探喊了声。
“周伯伯不让你去也是出于对你的考虑,莫调皮让他忧心了。”
周勉瞬间怏下来,小声嘀咕:“可我就是想去嘛。”
叶琉涟起身翻行李,翻了一小袋桂花糕递给周勉:“我这还有出门前带的糕点,只是路上颠簸碎了些,你若不嫌弃就拿去吃吧。”
周勉怏怏不乐的状态瞬间消失,捧着糕点甜甜道了谢,又恢复到那个充满活力的小姑娘了。
周勉前脚刚离开又把脑袋探了进来道:“姐姐没什么精神想是路途劳累,一会让帮雇小哥给你打了热水泡泡澡吧。”她说完也不等叶琉涟回答就把门阖上了。
欸?她没精神吗。叶琉涟拍拍自己的脸颊,好像是的。自出门后她就后悔了,每次同柳先生出门她都会同苏子衾打招呼,都已经习惯了,此番赌气不辞而别反而自己难受的紧,一路的风光都没什么兴致去欣赏了。
罢罢罢,一会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待归去时再同他赔罪就好了,只是他那个臭脾气啊,想想就头疼。
不过叶琉涟头疼的也没错,苏子衾几日未见她便询问了在院内浇花的绿裳。
“小姐随柳先生出门了。”
苏子衾随口问了问:“何时归来?”
绿裳掰着手指算了算,再按叶琉涟只慢不快的说法道:“估摸最早也得大半个月吧。”
“这么久,去哪儿了?”苏子衾本以为她出门未同他打过招呼,只是因自己的态度在赌气,应该不是去的很远,没想到居然这么久。
“不知。”绿裳看到苏子衾阴沉的脸色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步子,与他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奴婢还要去收拾屋子,就先退下了。”
世人皆道苏家二公子谦和有礼,也被他俊美温润的外表所惑。但她一直跟在小姐身边,这位苏公子的真实脾性还是多少知道的,这种时候还是有多远躲多远为好。
苏子衾站在原地,抬起手看着掌心,四指慢慢的合起。半晌,豁然笑了笑道:“呵,习惯可真是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