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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源一个迈步拉住苏子衾的袖子:“这叶御史该不会是真的……”
“不可能。”苏子衾迅速否决,“现在大皇子不在京城,这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云煦,何况叶御史与云旸同气连枝,又不是老糊涂了。”
李国源看他眉头紧蹙抿唇深思的模样宽慰他道:“你也别太着急了,只要这事是栽赃嫁祸就总有疏漏,谎言无论怎样掩饰都不可能天衣无缝。”
“但愿吧……”
此时云浅出宫找到了在府内鱼塘边喂鱼的云煦。
“三哥,我按你说的话做了,可是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云煦不急不缓地继续喂鱼:“怕什么。”
“父皇大怒,关押了那叶女,还取消了她与三哥的婚事。”云浅说这话时并没见轻松。
云煦拍拍手上的鱼食残渣:“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叶府若是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那叶女也就活不成了。”
“可是……”云浅犹豫道,“侍卫提审那木郸人时我经过看见了,好像不是什么靠得住之人,这事是不是你安排的,万一以后把我们供出来了怎么办?”
“放心吧,这事怎么也追究不到你头上的。”云煦漫不在心地倚着身后的栏杆,“何况那木郸人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又没做什么。”
“那他怎么……”
云煦偏头扯了抹笑:“我不过是在想做乱的人头上添了一把火而已。”
确实,他只是添了把火。
半月前云煦行于街上见一群讨债人在哄打一男子,让小厮前去打听得知,这男子本是木郸人,在木郸失意来到东政。他好酒贪色至今未成家,最近又因看上了青楼的一个女子而欠下大笔债务,是以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云煦突然想起之前偶然得知的一个消息,前任尚书最小的女儿居然是叶御史第三房妾室,而宜春院的头牌陈臻是她的侄女!当时皇帝清除先皇旧部心切,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前任尚书并把其全家充发为奴,后来沉氏和陈臻一个当了舞姬一个入了宜春院,二人皆对皇帝怀恨在心。
于是云煦心生一计,等人群散去后十分“不小心”地在他面前掉了钱袋,那人打开一看全是高额银票,当即私吞还清了债务去了宜春院。
云旸见他去了宜春院,让人日日去盯着,并有意无意地在陈臻的房门口讨论这个人其实是木郸人,还有叶御史曾极力在皇帝面前上言要铲除旧部才能保得皇位安稳,所以才有了那么多官员家府被迫没落的言论,陈臻果然中计!
而后他又让人扮作婢女混入陈氏院中,于打扫时特意讨论叶御史刚得到了一份军事计划的密报,涉及在与木郸作战的太尉军事部署。
“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云浅呼出口气,主要她只是想让叶琉涟不如意,当时听了云煦的话一时冲动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严重就急急赶来了,还好不会与她有什么牵连。
“瞧你,跑这么急做什么。”云煦好心情地取了帕子帮她抹了抹额上的汗,“我可是你二哥,自然会为你考虑周全。”
云浅在宫中并没有相熟的皇子公主,就算她有心与他们亲近也总是热脸贴冷屁股,突然云煦对她这般宠溺的动作一瞬十分感动,于是撒娇地扯了云煦的袖口道:“二哥,你真好!”
“谁让我们的浅浅这么人见人爱呢!”云煦都不用过脑子随便甩出一句话就讨得云浅一阵欢喜,“不过你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为何?”云浅不解,难得有合自己脾气的哥哥。
“哎。”云煦闻言深深的叹气,“你又不是不知,因了母亲的缘故,父皇现在对我是爱搭不理,你深的父皇欢心,别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啊……”云浅恍然,想起了云煦的生母前阵子因嫉妒而陷害其他妃子,皇帝一气之下把她打入冷宫,她哀怨不过就上吊自尽了,于是安慰他道,“二哥节哀,毕竟是父子嘛,父皇明智自会明辨是非,不会把你母亲的错论波及到你身上的,想来现下也只是一时生气,待我在他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他必会念起你的好的。
云煦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的云浅笑了,多么可爱单纯的姑娘啊,怎能叫他不喜爱!
远远望去去,这池边的一幕十分温馨,可宫城中的温馨又有几分真实与纯粹呢?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至今为止我好像还没写死过人!
→_→那么问题来了,要不要虐一虐呢?
☆、暗影岑动干戈起 (3)
苏子衾回到苏府时看见一个女子正在门口徘徊。
“苏公子!”蔺孤容看到苏子衾提步跑至她面前,她记得这个苏二公子好像和叶家子女关系不错,便系着这一线希望来找他了。
“蔺姑娘。”
蔺孤容许是因为着急连行礼也不顾了就问他:“苏公子可知晓叶琉清的去向?”
“不知蔺姑娘找他有何事?我也正在寻他,若是寻到了可代为转告。”苏子衾不知来者是善是恶,故隐而未实言。
“哦。”蔺孤容明显十分失望,而后又抬起头谆谆切言道,“公子若是看到他一定要告诉我!”
苏子衾点头应下,看她快速跑走的焦急身影,不像是会对叶府不利。
“阁主,她看似是知晓些什么。”塘平看向苏子衾,“我们已经把陈臻的身份告诉叶琉清,他现在应该是去往宜春院了,您不告诉蔺姑娘吗?”
“她应是在这里等了有些时间了,很难说没有被人盯上,现在叶府附近的一切风吹草动大概某人都看着呢,晚点儿我再说,你先让人看着她的安全。”
“是。”
宜春院。
陈臻端坐在房间的坐垫上,不疾不缓地拨着琴,好像她面前根本没有站着叶琉清这么个一脸震怒的人似的。
“陈臻!”叶琉涟受不得她一脸的漠然掀翻她手下的琴,琴身整个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叶公子这是做什么?”
叶琉清从袖内掏出一张纸“啪”一下甩到她的脸上,她只是闭上眼睛微微侧开头并没有躲开。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甚至不顾家人反对准备要娶你了!”
陈臻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平静:“是,你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但是你给的并不是我最想要的。”
“那你最想要什么?我叶家欠了你么,你要如此陷害我父亲!”
叶琉清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他曾救她于落魄,因她误入青楼又要赎她,她问赎了之后自己能给她什么,是能给她名分还是给她安稳,要么继续流落要么被他豢养,她不要!好,那他就买下这宜春院,保她不被人欺辱,直到他决定不顾家人反对要娶她,居然给来了这么一出,他真是瞎了眼了!
“你的恩情我无以偿还,只能下辈子报答了。”陈臻敛下眸中的愧疚,若论儿女情长与家仇,自然后者为先。
“呵。”叶琉清冷笑一声,心渐渐地凉了,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还不信,他不信他真心喜欢了这么久的女子会如此待他,还抱着一线希望,想听听她解释,没想到……
陈臻看到他死死看着她伸出了手,缓缓闭上了眼睛,打吧,打了自己还能好受些。
然而叶琉清的巴掌并没有扇下去,而是轻贴上她的面颊,他的手冰冷的一如他的言语:“我真后悔救了你。”说完捡起地上的那封信,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开。
陈臻的心随着他的离去碎成了片缕,其实她是纠结过的,在得知他被剔除了族谱而免过一劫后心里稍稍松落了些,也知晓他知道真相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琉清!”
叶琉清跨出门槛的脚步声顿住了。
“你去告,我是不会承认的。”想要出口的话并不是这一句,然而事已至此,她为了父亲,为了她陈府死去的一百零八口人也不会承认的!
叶琉清喉咙梗住,嘲讽地笑了笑,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坠落门槛上破碎,转瞬被蒸干消失了踪影。
门关上了,她只来得及看到他离开前眼泪滑落的侧脸……
“啧啧,叶琉清真傻。”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陈臻一跳。
“你是谁!”
“我啊。”李国源指指自己,“我是来笑话你之人。”
苏子衾猜的没错,以叶琉清的性子只要听到她承认便不会再追问,是以并不知晓她陷害叶御史的真相。
“这是我房间,请你出去,今日不待客!”陈臻侧着身子冷下脸来赶人。
李国源闲闲地站着也不着急,踱步在她屋里转来转去:“看看你这些衣物、首饰,哪一件是普通人能用上的,还有你现在安然闲适的生活,哪一样不是叶琉清给你的,可你却恩将仇报,被他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陈臻霍然抬头:“你说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是来笑话你的,叶御史亦是旧臣,他让皇帝惩了你父亲有什么好处?还不是皇帝想,便拿了他做借口罢了。”
陈臻脑中突地回想起最近这些事情,现在想来确实巧的不正常。那木郸人也曾来过几次,从未有人发现他的身份还因没钱被赶出去了,可是那几日前他出手阔绰,还总有两个人在她门口说南谈北,不仅吐露出那木郸人的身份,还道出前几年大批官员被撤的真原。
正巧这时她姑姑窃取了皇帝给御史的密报,本来她们一直是想窃密报卖给别国来报复皇帝的,然而她当时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正好借着机会一并报复叶御史了。
李国源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是想清楚了?”
陈臻已然跌坐地上,也不顾问他是谁了。
“叶琉清对你真心实意,你却一时糊涂害了他全家,现在你是百口莫辩还不知利用你之人是谁。”李国源摇摇头,可惜了,既害了人还赔了真情。
陈臻已止不住眼泪,忍声而泣,这人说叶琉清傻,更傻的是她啊!想到这她便想要起身追出去,叶琉清刚走没多久,应该还能追上,然而李国源的一句话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