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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病房外面,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家少爷,赤红着眼睛拦下了他最尊敬的母亲。
顾夫人也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这样的冷场面。
一时间恨铁不成钢地恨声道:“阿原!你不是说和这姑娘断了吗?上次在家里那闹成这个样子,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顾靳原若无其事地笑,突然想起了容铮问起,他不会真的是喜欢上她了吧。
可他是怎么回答的?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什么时候起,他被她带的也喜欢说谎了?
事到如今他也无所谓了,完完全全的和母亲坦白了一切。
从认识开始,就是他强迫的她,包括他做的那些威胁她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甚至将那些照片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其他只字未言。只咬重了一点,是他负了许初见,是他先对不起人家。
只是把所有的错,都归在了自己身上。
他现在已经难以预料以后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可无论如何,他必须让他家人对她放下成见。
顾夫人越听心越沉,拿起手里的包砸他,口中狠狠呵斥:“这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面呢!你疯了不成?”
先前的时候,顾夫人也只是知道了一些片面,可现在完完整整的听下来之后,连她也不免怒了起来。
顾靳原纹丝未动,只是任由自己母亲打骂,“是啊,我好像真的疯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最冷静的那个。
可事实上,没有人比他更为疯狂。
“妈,我对她是认真的,以前是我太浑,要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样子。”
顾夫人一听,从来没有在自己小儿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认真……
“妈,您别为难她……我一直以为她不要我的孩子,现在即使再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顾靳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逐字逐句的说完这句话。
顾夫人一愣,“孩子?”
顾靳原似是不愿说起这个话题,眸中带着赤红的血色,好似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我们家和这个孩子无缘,只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愿意投胎来我们家,应该……是不肯了吧。”
他的声音沉到了冰点,可眼中的一片赤红,却不知怎么的,顾夫人也红了眼。
为人父母,最能知道这样的疼痛。
最终她只是朝里面望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顾夫人快步的离开,脚下的步子很快,亦不知道自己在掩饰着什么。
没想到会在电梯口碰到蔚宛,她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只一言不发地进了电梯。
蔚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电梯口发呆。
在自己婆婆眼里,看到的分明是掩饰的泪水,是心软了。
蔚宛忽然想,老爷子常说全家最聪明的莫过于阿原。她以前一直觉得是老人家偏爱,可现在她却改变了想法。
虚虚实实,软硬兼施。
不像他哥哥那样,一味地只知道用着强硬的方式和家里反抗。
可她没想到,顾靳原是真的难受。
……
蔚宛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她徘徊在病房门口,看着在那张狭窄的床上,相拥而眠的身影。
一个娇小柔弱,一个强势霸道。
明明真的不配,可现在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心酸。
对于初见来说,顾靳原是个强势而入的存在,逃不开。可蔚宛看的出来,这一向不可一世的顾家三少,是动了真格的。
至少被这样一个霸道的人爱上,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不知不觉得,蔚宛的眼眶有些发涩,亦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在病房外面坐了很久,她才慢慢走进去。
蔚宛才发出声音,他便警觉地回头,以为是他家里又来了什么人。
看到是蔚宛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
蔚宛将手中的保温盒放下,也没开口,随后在远离病床好远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儿。
她听说沈家那桩事情的时候,也是不信的,虽然她和初见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初见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短短一月不见,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面。
良久的沉默之后,蔚宛才小声地试探性问着:“阿原,你想要怎么办?我看妈的态度,已经是服了的。”
顾靳原的眸色很浅淡,不轻不重地落在窗外,其实窗外并没有什么风景,而他就这样出神的望着。
他的唇畔染上了一抹浅淡的弧度,“即使所有人都不反对,她,也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这失落的语气让她微微一怔愣,何曾听到过他这样低三下四的语气?
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家人服软同意,可对许初见,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蔚宛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我刚从老爷子那回来,他老人家一向很疼你,托我带了一句话,他说要想对人家好,就得学着放低姿态。”
顾靳原从来接受的都是强硬的东西,一直以来他觉得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能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牢牢地抓在手里。
现在,又有人说,学着放低姿态……
“可她,心里不会有我的。”他还是这样说着,虽然是无法接受,可却是事实。
蔚宛心中忽然生出了好奇,她不由自主的问道:“你不是个乱来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
她的话还没问完,顾靳原就听到床上的人有了动静,快速起身走过去。
“初见?”他看着她紧闭的眼,还有蹙起的秀眉,声音中带着些紧张。
许初见似乎是在做梦,额头上都是汗水,而这个梦似乎还是噩梦。
只见她的眼角不断地有泪珠滚落,他用指腹轻轻地拭去,可这泪水却像是无止境一般。
她口中渐渐有呓语,他皱着眉俯下身子,凑在她身边,想要听清她噩梦的源头是什么。
“初见?”
“哥哥……初初想你……”
这一声低喃,顾靳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再也听不到什么,只是死死地看着她的脸。
最美不过初相识,情之所起。
☆、181。179最美不过初相逢
阳春三月,正是桃花芳菲盛开之时。
这座流水默默的江南城市,静谧而绯恻。
黑暗,眼前却像是覆盖着密密沉沉的黑幕。
暗无天日偿。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醒来,眼前触及到的仍然是一片黑暗。空气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他没有心情去辨别这是什么。
跌跌撞撞地慢慢往散发着温暖阳光的地方挪去,一路摸索,整个房间很空旷,似是故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呵,果然对待一个即将瞎了的人,需要这样特殊对待。
越来越靠近窗边,温暖的阳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淡金鎏辉,那丝淡淡的花香渐渐明显,清晰。
他伸手去触摸,触及到的是一片虚无。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是熟悉的医生。
“滚出去。”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腔的厌恶,毫不留情,甚至有着些愤世嫉俗的嫌恶。
门口一干人等站定了脚步,本要走上前去的护士因他口中的冷叱不敢往前走。
那个站在窗边的年轻人,眼前蒙着厚厚的纱布,却半分掩盖不住清贵逼人。
军区医院最尊贵的一个病人,不明身份,可院长却跟在病人家属身边,半分不敢有所怠慢。
这一个月来,他越来越暴躁的脾气几乎人医护人员束手无策,不肯配合。
主治医生说他眼睛复明的几率,很低,可却是不可能。
这一个月来,整个楼层的护士都不愿踏进这个病房,经常见有些年轻的小护士红着眼睛被气出来。
“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说两句话。”中年男子说话很沉很稳,言语间不怒自威,让人无法拒绝。
“好的,您劝劝他。”主任医师尊敬地回答,随即遣散了病房门口围着的人。
一室的寂静,没有人说话。
不是寂静,称得上死寂。
“阿原,不是没有机会,好好配合治疗,会好的。现在的情况没法让你转回北京的医院,你就不能让你父母省点心?”
这一个月来,只要有人来看他,都会被他轰出去,不管是谁。
而他脾气上来的时候,甚至需要镇定剂才能制住他的情绪。
他靠在前面,颀长的身形被光线描摹着,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而他的唇畔,慢慢浮现了嘲弄之色。
不甘,落寞,两种情绪夹杂着。
一个刚至二十岁的年轻人,优越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够忍受的了这样的暗无天日。
甚至要承受可能永远的失明,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他?
很严重的一场车祸,严重的角膜外伤、撕裂伤,可相比于别人,他已经是幸运的太多太多。
“二叔,你让我一个人待着,不要和我说话。”浅淡的声音沙沙哑哑。
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他不愿见人,不对,是根本见不到人。
他无法忍受每个人对他的语气中那种满满的悲悯。
中年男子叹息了一声,这个小侄子从小都是要风得风,一时间怎么会接受?
“肇事者当场就死亡,只是可怜了慕家那个丫头……”
“二叔!你出去吧。”他的眉紧锁着,似乎只要再听下去,情绪便会不受控制起来。
就算肇事者已经死了,可又能怎么样?
能让一切回到相安无事?
一声叹息,无奈且惆怅。
室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眼前看不到东西,耳边听不到声音。
对他来说,这一个月,没有日夜之分。
慕家父母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俏生生的一个女儿,怎么就变成了白布下那冰冷僵硬的……
任谁都接受不了。sk
慕熙南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立马从北京飞了过来。在他还未好的彻底之时,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