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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很辛苦……
他在旁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眉眼间三分无奈七分柔情,“在王府时,能为你做的就很少,如今也算是君临天下,能为你做的却一样不多……”
既如此,那换我利用一下你,又如何呢?
秋高气爽之日,廖锦诗被宣到了锦华宫,她一边忖度着皇后娘娘要如何寻她的茬,一边往前走,刚上了朝凤殿前的石阶还未入门,恰逢太子穆靖宇急急地从里面出来,两下里都避无可避就撞在了一起,太子跌倒在地。
这也忒巧了,廖锦诗心里有些慌,此事说大可以是加害储君对社稷不轨,说小,那得先看看此时情景了……
此时又是什么情景呢?鸣玉公主也从殿里出来,可她偏偏慢了几步,等到了门口,却见自己的弟弟正跌坐在地上,而廖锦诗正朝太子伸出手去。
玉筝两步冲上去,隔在靖宇和廖锦诗中间,狠狠剜了她一眼,“锦妃娘娘看梅姐姐不顺眼,也看靖宇不顺眼么?”
皇后娘娘听到喧哗声从殿里出来,恰巧看到这一幕,这事儿就说不清了,说不清的事儿总得找个人担着,既然太子殿下是无错的,那就只能找其他人了。
鸣玉公主对锦妃无礼,罚抄《礼则》十遍。
而锦妃,则从正二品的九妃降至三品九宫之末的充媛,并禁足三月。
梅珞的身子渐渐好了,午后玉筝过来看她,兴冲冲地将廖锦诗被罚的事儿说给她听。
梅珞皱眉,“你们为我出气,我很感激,可你们也不该如此做,所谓君子坦荡荡,这可是暗箭伤人。”
“才不是暗箭伤人!”玉筝一下子就不高兴,嘟着嘴委屈巴巴的,“靖宇不是有意去撞她的,手上还擦破了皮……”
这孩子倒是从没在自己跟前说过谎,梅珞看她面上十分委屈,知道自己冤枉了她,少不得又要下力气好好哄一番。
晚饭后,玉筝送皇上出锦华宫,趁着没人笑嘻嘻地道:“果然如父皇所料,我做出十分委屈的形容,梅姐姐就慌了,哄了好久,可是父皇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承泽握着她的小手,笑了,反问:“你的梅姐姐这样笨,你可要看好了,莫叫旁人欺负了去,知道么?”
玉筝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只剩下肉嘟嘟的小圆脸,使劲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是蛀牙,结果只对了一半,去医院里看,才知道蛀的是智齿,只好拔了,这两天都鬼哭狼嚎的,码字的思路也断断续续……
好在终于凑成了一章,啦啦啦~~~
今天终于可以早睡了,妹子们晚安~!
☆、第二十八章
其实身子已经无碍了,可皇后娘娘坚持,梅珞只好继续闷在“花容”里养闲。红玉和绿棠两个丫头伺候得比往日还要尽心些,她一抬手,就有温热的茶递上来。
两个丫头是怀着将功补过的心,做起事来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她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为这次的事情愧疚这,总想着若当日在屋里守着姑娘,那就能早点发现,姑娘也能少受点苦。
她们的心意,梅珞看在眼里,记住了,就由着她们去了。
绿棠抱着一摞洗好折好的衣服进来,打算放进柜子里,梅珞一眼看过去就瞅见了最上面的那块帕子,两朵红梅格外的扎眼。
人就是是奇怪,当日,他死了,好似连她的心也跟着死了,整个人成了没有心的空壳子,找不到个踏实的依托。神志清明时,忆起他曾说“遍植红梅,等到大雪压顶时定然格外好看”,于是她在院子里种满了梅树,期冀能用白雪红梅接他的魂魄夜夜归来。那段日子里她曾无数次地想,若是他没死就好了,那她就什么都听他的,不管他如何逗弄自己,都不生他的气……
后来,当“皇上”与他慢慢重合,她整个人好像是冰封的大地迎来了春风,那些封藏的冰凉的种子也跟着破土而出,疯狂地向着阳光生长,都是曾经被绝望吞噬撕裂的希冀……
可最后,清楚地知道他还活着,并且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活得那样好,她整个人又沉入了无尽的失望和痛心中,因为他活得好,就代表着她曾经的欢乐和眼泪都是一场被人冷眼旁观的戏,而她则成了台上独自笑独自哭的戏子……
绿棠放好了衣服,回过头来就看到梅珞正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一时觉得纳罕就凑上前去,问:“姑娘在想什么呢?”
梅珞一双凝滞的眸子这才回复了神采,笑道:“没什么,许久不动针线,怕手上的功夫生疏了,正在想绣个什么花样子好看,你取个花绷子来。”
绿棠点头,又问她想绣什么。
梅珞略一沉思,抬头道:“说不准明儿个就要陪公主和太子读书的,也没了整功夫,就绣个帕子罢。”
“那姑娘要绣什么?是花草还是鸟蝶,奴婢好取花样子来。”
这绣在帕子上东西要想显眼,一来颜色要艳,二来花样要简单,梅珞笑笑:“我绣得都简单,不用花样子就能绣出来。”
绿棠便去了,没多会就端了针线箩筐进来。
梅珞将花绷子拿过来,在心中稍稍勾勒了一番,就动起手来。
绿棠、红玉无事,只管守在一边看着她绣,眼瞅着出来了个轮廓,绿棠就笑了:“姑娘手真巧,绣得这红豆真好看,奴婢才发现,姑娘爱在白帕子上绣红花,虽只有这一样颜色,却偏生绣得这样好看。”
红玉在一边吃吃地掩嘴笑,“人说红豆即相思豆,姑娘绣红豆,莫不是有了相思?”
“可仔细你的嘴。”梅珞带笑剜了她一眼,用剪刀将线头剪断了,“总觉得红色被白色衬着格外的好看,是以偏爱绣红的罢了,若是有其他红得好看的,我一样会绣上来。”
玉筝正进来,听到这话也来了劲,一步跨进来:“丹秋林里的枫叶正红得好看呢,梅姐姐也绣个给我可好?”
梅珞忙站起来行礼,说:“公主喜欢枫叶?”
“喜欢得紧。”玉筝也跟着在一边坐下,正看到她刚刚绣完的红豆,少不得啧啧称叹,“绛月殿里的东西堆着等着给我用,可偏没一样像梅姐姐的东西讨人喜欢。”
“你真想要?”梅珞问完见小丫头一个劲地点头,便转身吩咐绿棠:“再取一块帕子来。”
玉筝两手撑在圆桌上,托着腮格格地笑,:“梅姐姐绣得这样好,怎不题上几个应景的字上去,岂不更好?”
梅珞正在穿线,头也不抬,淡淡地问:“你说要题什么?”
玉筝闻言立即皱起眉头,撅着小嘴,半天才说:“我会诵的诗只有一首,就是那个‘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前两天,倒是翻到一句,可又记不得了……怎么说的来着?几度相思,红豆残销,绿绦空袅……可要是绣在帕子上,也忒长了。”
梅珞“噗嗤”一声笑出来,瞟了她一眼,道:“那是‘几度相思,红豆都销,碧丝空袅’。”
玉筝听她说出来,立即拍手,“就是这句,就是这句!”说完了又皱起眉来,很犯愁的样子,“可绣上去的话,还是长。”
“那可不,我要是题字上去,可就没工夫给你绣红叶了。”梅珞已将样子勾勒好了,刚开始穿第一针,怕小姑娘在旁边看着无聊,随口问:“今儿怎么这么晚才过来,都申时了罢?”
“嗯,今儿个长公主进宫,我就陪皇姑姑去皇祖母那儿了。”
臻宜进宫了?那丫头在此时进宫,莫不是听闻了什么风声,知道自己前两日着了别人的道躺床上去了?可按说既然进宫来,那面上“图个新鲜”,顺便见见玉筝和靖宇的女先生也无可厚非的,怎么到现在还不曾露面呢?
梅珞手上的红线是一针也没落下,状似无意地问:“那长公主出宫了么?”
“嗯。刚刚皇姑姑要出宫了,我才回来的,一回来就到梅姐姐这儿来了。”
梅珞抬头对着她一笑,看来臻宜这次进宫是为了别的事儿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她直瞅得眼都有些花了,才将玉筝的两片红叶给绣好了,打发了她回去。
又将养了两日,梅珞才踏足青鸾殿的前殿,陪着两个孩子读书,这两日皇上倒是没有再过来,她也跟着过得舒心些。
第二日早饭后,梅珞无事去了趟司籍司,顺便帮玉筝去取两本诗集出来。不想临走却被林月儿拉到了一旁,说是长公主有口信传给她。
果然,臻宜这次进宫是为自己来的,可是这倒是奇了,那丫头是怎么知道林月儿的?梅珞接着往林月儿头上一扫,看到那根梅花纹的白玉簪,顿时了然。
林月儿凑上来,附耳了两句,梅珞也记下了,拿着诗集回了青鸾殿里。
可午后,她总觉得太子的精神不大好,这孩子平日里都是一副恨不得扑到上本上的形容,可今儿个看着看着书,就有些神思恍惚了,她问靖宇是不是夜里没睡好。
八岁的小靖宇立即端出储君的架势,正襟危坐,道:“睡得甚好。”
梅珞略略有些无奈,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第二日依旧如此,她就有些担心了,问一边的玉筝,玉筝却说靖宇在百孙堂的时候甚是活泼。
梅珞看了一眼神思恍惚的靖宇,本想上去捏捏那张小圆脸,最后还是忍住了,决定晚饭后去委婉地透漏给皇后娘娘听听。
当晚,皇后娘娘听了立即皱起了眉,道:“这两日更深露中,连平安脉都请得格外勤快些,今儿个太医还说他们两个都好的很。”
其实,梅珞心中也不敢下定论,只说:“民女也拿不准,如今方才过中秋,正是秋乏的时候,只是万事小心些总没坏处,这才禀明娘娘的。”
毕竟涉及到亲生骨肉,柳皇后不敢大意,仔细想了想道:“既然只在青鸾殿里会这样,还是先让太医查一下青鸾殿罢,可此事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梅珞点头,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