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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让叶翔之占了先手,顿时变得心急火燎起来,于是匆匆上阵,大马金刀,喝起了
“二锅头”。如此双龙戏珠般地乐呵了一阵,杨小姐发现自己已怀上身孕,急找两
位“耕夫”理论。想不到耕耘时争先恐后的两个男人,面对收获却互相推诿起来。
叶说孩子是谈的,谈说孩子是叶的,谁也不肯负责。杨小姐无奈,只好自己找人堕
胎,结果因流血过多送了性命。
杨小姐是军统息烽特训班的毕业生,重庆军统本部机关有不少同学,他们得知
杨屈死的原委后,非常气愤,决定联合起来向戴笠控告。戴笠虽然自己渔色成性,
管束部属却主张严格,闹出这样的“家丑”,自然不会甘休。
想到这一层,叶翔之和谈荣章片刻间成了“盟友”,结伴来求毛人凤。毛人凤
同意帮忙,但考虑到自己与息烽那班人没有特殊关系的缘故,亲自去搬动沈醉。沈
醉曾在特训班兼过课,多少有点“师长”的资历。于是奉命出面,把十多个为首人
员召来,一起吃顿饭,讲了不少“人死不能复生”,“家丑不宜外扬”,“得饶人
处且饶人”之类的道理。看在“老师”的面上,学生们答应不再控告,但必须盛葬
死者,并由叶、谈两家出人送殡,以后每年须去杨小姐坟上祭扫两次。叶、谈满口
应允,事情就此罢过,心中都对毛人凤感激不尽。
有时这类关节必须找“老板”通融,毛人凤往往是独一无二的蹊径,换了别人
既没面子,也没胆子,更谈不上乐于助人了。军统局汽车队里有个叫马福玉的驾驶
员,曾为戴笠开过小车,兢兢业业,忠心耿耿。1940 年冬,马福玉奉命去浙江金
华出车,为军统局运回一批贵重药品。出发前,汽车队的队长黄四钦托他从金华买
一箱文具用品回来,在重庆赚个差价。马福玉答应了。没想到返程途经衡阳时,被
宪兵查获,一见文具用品没列在货运证明单上,就把车扣了。后经军统局衡阳站站
长李人士出面斡旋,才得以放行。当时,戴笠的侄子也搭乘这辆卡车,目睹宪兵对
军统的不敬,十分恼火,回到重庆后,便向戴笠说了前因后果。戴笠听罢,勃然大
怒,认为马福玉给军统丢了丑,立即下令送军法处审理。
起初,马福玉还以为夹带一箱文具是豆大点事,不以为然,索性摆出个“一人
做事一人当”的好汉模样,没有牵带出汽车队队长黄四钦。谁知,小事捅出了大题
目。当时,戴笠正在查办蒋介石娘家亲戚王世和(曾任蒋的侍卫大队长,时任74
军副军长)的外甥的走私罪,并向老蒋呈送了案情和处理意见。为了标示自己的秉
公无私,加大查办走私案的力度,决意拿马福玉开刀,拟成死刑,上报蒋介石。这
下子惊动了毛人凤,忙拽着和马福玉有旧交的张冠夫一起去见戴笠,苦苦劝谏,拦
阻此事,乃至声泪俱下。
还有一次,原先在军统供过职的缉私署文书科长解鸿祥,为了讨好新主子宣铁
吾,主动将军统的档案拿出来,一下子挖走了戴笠两部新式别克轿车。
戴笠向有喜好名牌车的怪癖,抗战期间,进口这类汽车困难,戴笠仍然挖空心
思,他除了用军统局的名义采购外,还利用兼管的几个公开机关的名义购车,其中
便有利用缉私署名义买的两部别克牌轿车。后来,蒋介石命宣铁吾接任该署的署长,
办移交时,戴笠有意把两部轿车转到了军统的名下。不料,解鸿祥挺身揭秘,让宣
铁吾抓到了证据,气得戴笠要以“恶奴卖主”的名义,把解鸿样调回本部查办。毛
人凤得知马上出面通融,劝戴笠不要这样做,总算让解鸿祥躲过了牢狱之灾。
毛人凤替人通融,虽然不专注于花钱消灾的俗套,但也从不着意无名无状的空
头人情,总是想着法子让人感恩知德。沈醉说:“我曾留心观察过,事后他总要找
个机会,用直接或间接的方法,使对方了解是他帮忙,才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因此,不少人对他越来越表示好感。他这种讨好人的手段,也不止一次地用到我的
头上,我也很了解他这种用心。我当时反正给戴笠骂惯了,多一次少一次也不大在
乎。但他总是有意让我了解他常常在暗中帮助我,这便是我以后成为‘毛派’的一
个重要原因。” 毛人凤由此博得的“好感”究竟大到什么程度?看一看每天照例的“工作午餐”
的气氛,便可略知一二。
重庆时期,戴笠兼职很多,但又不肯放松对军统的控制,于是想出一个办法,
规定每天中午在罗家湾19 号戴公馆内搞一顿“工作午餐”,由各处处长、各室主
任参加,边吃边谈工作,这样,无需多少时间,他就能了解每天的主要情况。但由
于戴笠平时为人悍狠,脾气暴躁,享受午餐待遇的处长主任们丝毫没有荣幸感,一
个个提心吊胆的,心境就像赴鸿门宴的刘三。这时,毛人凤以代主任秘书的身份入
列其中,总是先讲些笑话,松弛一下大家的情绪,等听到戴笠下楼的声音,才停止
下来。有时,戴笠因故不能参加,事先打电话告诉毛人凤,指定由毛人凤来主持
“工作午餐”。一到时间,处长主任们赴宴的劲头就高了起来。毛人凤这时也特别
能够迎合大家,有意把伙食办得好一点。等到大家坐定,应景的套话简简单单地走
过,余下的大部分时间天南地北地胡扯一通,真是吃得满意,聊得开心。后来,军
统译电科升格为机要组,原科长姜毅英由上校科长进阶为少将组长,也有了参加
“工作午餐”的资格。一样是江山人,谁也不防范毛人凤,而姜毅英一来,大家都
认为是戴笠的“午餐督察”,专门趁“老板”不在的时候,搜集材料打小报告。
于是,互相扮个鬼脸,打打眼色,嘴巴便上了锁。有个别气粗胆壮的,甚至一
唱一合地说刻薄话,奚落姜毅英,气得这位“红粉”少将,哭了好几回鼻子。
“公道”与“婆心”
戴笠在军统力行独裁,习惯于一个声音发号施令。照理,是容不得旁人在眼皮
子底下取悦众望的,万一裹带大了,扼制不住,家天下还成什么体统?
然而,毛人凤却是个例外。其间固然有“老板”笃信他忠诚的因素;再就是
“公道”为主,“婆心”辅之的原则他能坚守不渝。
毛人凤做“好人”有个比喻,破屋子里点灯——里外亮,既让得到好处的人知
道,又从不向“老板”隐瞒。比如叶翔之、谈荣章与杨小姐的情海风波,他就事后
向戴笠作了如实的汇报;再如慰问因筹办“四一”纪念大会不力、而被打伤的本部
职员,戴笠也是知道的。为此,有个把明眼人,甚至怀疑戴毛之间是否暗中有约定,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行“霸道”,一个行“王道”,玩的是一硬一软、
刚柔相济的把戏。不管这种猜测如何,毛人凤尽量不让戴笠怀疑他的忠诚,以示明
人不做暗事的方式确实是十分机巧的。
另外,毛的头脑十分清醒,在展露“菩萨心肠”的时候,能够摆正主从关系,
力所能及,从不逾矩。比如有一回,在重庆警察局于侦缉队长的许忠五,被人密告
聚赌抽头。戴笠闻知,亲自带人捉捕。到了那里,没有看见聚赌的场面。于是下令
搜查,发现了一副麻将牌和一盒筹码。戴笠便以此为罪证,将许队长关了起来。不
久,会计室副主任郭旭找上门来,说是许的老婆求他帮忙,并称许忠五从不赌博,
那些赌具只是许的婆娘有时跟人玩玩,藏在家里的,只要放人,那婆娘愿意接受处
分。
说来也巧,许队长当年在西安警察局当侦缉队长时,为了帮助毛人凤摸清《活
路》的印刷地点,曾赔上过两个弟兄。毛人凤欠他的情,便爽快地答应了郭的请求,
并关照郭瞅准机会开口,自己一定从中襄助。
几天后,戴公馆开“工作午餐”,老板亲自主持,听了些处长主任们的汇报,
觉着挺顺心,兴致高了起来,开始胡吹。毛人风一看,正是说情的好机会,忙向郭
主任使了个眼色。郭心领神会,趁“老板”斟酒的当儿,把许忠五老婆陈述的冤情
说了一遍,毛人凤装着事先不知道的样子,附上些许顺水推舟的话。戴笠沉着脸听
完,突然像下定什么决心的样子,一口把酒喝完,说出了一段久埋心中的往事。
那年,戴笠参加了蒋介石总司令部的密查组,组长是老蒋的侍从副官、与戴笠
有师生之谊的胡靖安。不久,老蒋下野,突然决定去日本追宋三小姐(宋美龄),
胡靖安随行负责保卫工作,临走前,他要求戴笠、许忠五、成希超等密查组成员坚
守上海,暂且住在自己家里,并留下了一笔数目可怜的维持费。没多久,钱花完了,
大家就把胡家的衣箱送到当铺里抵换。结果店东瞧不上眼,指着整箱的小孩衣物连
连摇头。怎么办呢?许忠五脑瓜子好使,他知道戴笠早先在上海打流时,与杜月笙
有结拜之交,便怂恿戴笠向杜老板告贷。戴笠无奈,抱着试试的心情,去了一趟杜
公馆,想不到已经发迹的杜三哥,还念记落魄时结交的穷弟兄,爽快地给了戴笠50
元钱。戴笠捧着救命钱回到胡家,亲手交给办理伙食的许忠五,甭提有多高兴。谁
知,许忠五居心不善,当晚便挟款潜逃,丢下了受苦受难的弟兄们。
要吃饭,志气短。戴笠顾不上脸面,再去求杜三哥,杜又给了50 元,这才使
密查组的成员渡过难关。后来,戴笠随着蒋介石的重新上台而发迹,许忠五不顾前
隙,涎着脸来投靠戴笠。当时,正缺人手,戴笠表面宽容,收其麾下,但那笔旧帐
依然如骨鲠在喉,一有机会,便找碴儿消遣许忠五。
“你们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坏透了?连自己同志的救命钱也要骗,对别人就更
不用说了。”戴笠讲完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