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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生听了这话,脸上一红,道:“你放她过去,我有话跟她说。”
王婆点头道:“好说,好说。”开了隔壁的方面,见邵盈正笑着站在那里,道:“萧爷。”
萧生见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晓得她必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事端,脸上一红道:“二……姐……刚才……”话音未落,忽听邵盈道:“刚才是三妹发癫,萧爷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萧生听了这话,心中十分妥帖,道:“那还请二姐多帮衬着劝劝她,她好像……”好像受了很多委屈,那样的哭声,竟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都是自己不好,她都那样了,自己还存心戏弄,萧生内疚了半晌,道:“都是我不错,那个,我已经放在她旁边了。”
邵盈方才正在听到吵闹声,心里已经把邵素骂了个狗血喷头,如今见萧生不计较,还说把那纸条还了,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忙点头道:“谢谢萧爷,萧爷……”顿了顿,向外瞄了瞄王婆,见其站在门口,没敢进来,便道:“我们姐妹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下,都不会忘了萧爷的恩德。”
萧生听邵素一口一个感激,心里会十分别扭,但是听邵盈这么说,倒是心中大慰,只是他一向讷于口才,也不知说什么好,逡巡了半天,道:“二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安置妥当的。”
邵盈点了点头道:“多劳萧爷费心了。”
眼见萧生离开,自己进了原来的牢房,先寻那个纸条,见其还留在地上,那位主子依然在不管不顾地自伤自怜,先过去把纸条撕毁,一时找不到地方放,干脆一口咽下。
邵素见萧生走了,厉害的二姐回来了,那脾气便收敛了起来,忽见二姐如此做,忙道:“二姐,你这是……”
邵盈咽下那纸条,冷冷道:“大小姐,哭完了?萧爷走了,你这是哭给我看吗?”
邵素被二姐一语点破了心绪,脸上一红,忙用袖子擦了擦脸道:“他骗我,我……”
“你就使劲折腾呗。”邵盈嘿了一声,道:“不过仗着人家爱你……啧啧,三妹,不是我咒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邵素听了这话,心中不服,还在倔强,邵盈懒得跟她辩,闭上眼睛养神,忽听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似是那冯衙司的声音道:“王婆,那印下来了,明日要上路了,这些女囚你准备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过仗着人家爱你……
56
姐妹二人听了这话,对望一眼,双双变色,过了好久,邵素咬着嘴唇低声问道:“二姐,你说他会不会……”
邵盈料定是不会的,只是讨厌三妹这股子矫情,“嗤”地一声道:“你说呢?”
邵素低下了头。
一夜。
刚刚黎明时分,便听到王婆的声音道:“上路喽,上路喽。”说着,牢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女子低声啜泣的声,男子的吆喝声,姐妹两个早早就起来了,正在门口听动静,只见牢门呼啦敞开,露出王婆那张谄媚的脸道:“两位大小姐,上路喽,”说着,又笑了笑道:“老婆子十分荣幸,能陪两位主子出这种差。”
邵盈听了这话,心头一跳,想起王婆当时对宋三说起的那话,这婆子视财如命,路上难保不把她们给卖了,但是却也是识时务的,若是萧生在,自可保得周全,想到这里,不由抬头去张望。却见王婆道:“小姐是千金之体,圣上说了,枷不上亲,因此就不带枷带锁的,只不过这一路上,请小姐们勿要乱跑,免得失了时辰,上峰怪罪。”
邵素听了这话,忽然开口问道“王嬷嬷,一路上只有你们几个婆子吗?”
邵盈听了这话,瞥了邵素一眼,却听王婆呵呵一笑道:“你也太瞧得起我这老婆子了,这次出的都是重犯,几个婆子关什么事?这次由冯衙司亲自看押哩。”说着,见走廊里已经走出了十几个女犯,忙道:“大家站好了。”
邵家姐妹自从关押之后便没见过其他亲眷,见走廊上这么多女犯,不由仔细张望,希望看到熟悉的身影,却是一个没见,邵素皱着眉,低头对邵盈道:“二姐,怎么家里人……”
邵盈也皱起了眉头,老太太王妃当夜便自尽了,王府里的奴婢卖了也就罢了,可是偌大的王府,还有徐氏,有那些姨娘呢,怎么也没了?还有三弟……正想着,忽听一声:“姐……”抬头望去,正是童子弟弟邵佰,正转身向她们走来,不由惊喜,道:“三弟。”——说起来在王府的时候,对这个弟弟不过面子情,只是时间久了总有几分真心,再者如此时刻,再怎样也是一家子,见了亲人,纵使心硬,眼泪也掉了下来。
“二姐,三姐姐……”邵佰好容易见到了亲人,眼泪哗啦掉了下来,还未等说话,便被一个衙役拖住,道:“我说这位皇爷,您还是省省吧,这里不是认亲的地儿。”
两姐妹眼睁睁看着那衙役拖着弟弟向前走,互相对望一眼,又见很多女犯头上戴了枷锁,有的是手上戴了锁链,她们还是好的,只是后面两三个婆子押着,走出牢门,忽见五六个男人正站在那里大声呵斥,其中便有宋三,那宋三听说邵素落在了萧生手里,正叹晦气,见邵家两姐妹出来,那个白的在阳光下更显丽色,咽了口唾沫,心道反正路程还长,那萧生还能天天盯着?早晚都是老子的。
十几个女犯,大多是这次宫廷政变的权臣之后,很多已经死了,活着的也傻呆呆的,邵家姐妹靠着侍郎之女牢房近,那日听了那声音,都注目向那侍郎之女看去,见其身上的衣服早已污秽不堪,目光茫然,宛如行尸走肉,不由心惊肉跳,若不是萧生,自己恐怕……不死也要这样了。
邵素见了心中砰砰乱跳,忽然后悔起来,自己明明有求于他,恁地还冲他发起脾气来,也太……不客气了。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心中想着,便抬头寻找萧生的影子,却一直未见,倒是看到宋三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仿佛饿狼般要扑了上来,浑身打了个哆嗦,心中实在害怕,悄悄地问邵盈道:“二姐……他……”
“别问我。”邵盈心中也正担心,知道三妹要问什么,皱着眉粗暴打断,抬头望见前排的几名女犯,被几个男人推搡,那宋三还趁机抹胸揩油,惊得几个女犯大声喊叫,有个男人皱着眉骂骂咧咧道:“老子又不是没摸过,装什么贵人,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千金小姐哩……”说着,又要去扯那女犯,却听那冯衙司呵斥道:“干什么?这是做正经差事,光天化日,不想干了不成?”
邵盈见这情形,心中一动,又举目望了望,还不见萧生身影,心道难不成妹子真的惹到他,他不肯来了?或者因为其他事端,不能陪着了?想到这里,心不由往下沉,若是如此,她们姐妹休矣!
她……她邵盈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心里想着,眼珠乱转,忽然暼到那冯衙司,见其身形魁梧,满面虬髯,看不清摸样,只是剑眉虎目,倒也不像宋三那等猥琐人物,心下暗暗计较,若是萧生不来,那暗中通气之人也不救济不到,少不得要在此人身上打主意,那么……怎么办呢?
正计较时忽听到马蹄声声,大家举目望去,见一人穿着紫红色的军袍奔驰而来,翻身下马,正是萧生。
邵家姐妹对望一眼,皆看到彼此眼目之中的惊喜之色,邵素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本心上确实不喜欢此人,可是不知为甚,第一次如此欢喜得见到他,正是书里所谓“既见君子,与胡不喜”的那种悸动,恨不得立时过去与其讲话,却见他连眼目也未曾瞟了过来,只对冯衙司一拱手道:“青龙营萧生向衙司报到!”
冯衙司听了“青龙营”三个字,点了点头道:“萧爷报国之心,可亲可佩啊,若不是家累,我也想哩。”
邵素见萧生一直不看向自己,不由心急,悄悄对邵盈道:“二姐,他……他怎么?”
却见邵盈正盯着那冯衙司,秀眉轻蹙,奇道:“怎么了?二姐。”
“哦……”邵盈似乎才反应过来,脸上微红,道:“没什么。”其实她方才正想对冯衙司打主意,见此人还算正派人,又是那些混账的上峰,若是取了他的好,也许能让她们姐妹安然度难,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打算,眼下那些暗中的人既然没救得成邵月,自然救她们也难说,邵素有萧生罩着,自己呢?不能一直是官奴的身份,若是随随便便被指派到军营中,怕是生死不如的官妓,到时候再多计谋也只有瞪眼,即使自己聪明伶俐,能混出头来,这名声是毁定了的,即使有那么一日翻身,也只有吊死以保清名的份儿。
因此正谋划了几条出路,忽听见冯衙司说到“家累”两个字,眼皮一跳,本来没影儿的事端,忽然觉得心头不舒服起来,也不知道什么心绪,见三妹眸光烁烁地看着自己,连忙掩饰道:“你放心,既然他能来,你我二人必是安妥的……”顿了顿又道:“若是你单独见他时,记得跟他说一下三弟的事端,让他跟着我们,这小小的年纪……”忽然有些怅然。
这邵佰在王府里算是最金娇玉贵的人物了,徐氏把他看成宝贝一般,自幼长大没有受过多少苦,如今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一些粗鲁人的打骂,她自己也就罢了,本身就是这样的命,没想到三弟也如此……
邵素听了二姐吩咐,点了点头,她自从见萧生来了,胆气越发壮起来,想到自己不仅能救得二姐,连三弟也能救得,连身子板也挺直了,咬了咬牙,心道这汉子既然如此对待自己,自己也从了算了,即使王府有那么一日,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是,这人呢,得认命,想着空有一番才学,本来想着嫁给玉面才子,翩翩公子,花前月下,风花雪月,谁知……忽然又伤感起来。
眼见萧生与冯衙司都上了马,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