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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搭在女子的手腕之上,寒冰一族的人,确实都会些医术。
此女子脉象时有时无,气血两亏,虽用金针保命,但终身都会沦为活死人,不过这也是在外人看来没得救了,不代表他们不行。
“族长我娘子怎么样?”
“她可是刚生育完,误食了藏红花?”
“是的,求族长救她。”传言果然是真的,一把脉就知,他直直向寒山下跪,“只要让她醒来,我愿交付性命。”
果真是个性情中人,寒山手中一用巧劲,就把他扶起,“既然能来到巨龙冰山,都是与我寒冰一族有缘的人,你放心,你的娘子,我们一定会救。”
“多谢族长。”在还未看到她康健之前,他始终不能安心。
“无双把邱长老请来我家,就说是救命的,别让他磨唧。”
“行,无双知道了。”这孩子风风火火地就跑远了。
寒山瞥见二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你们这外伤也挺严重的,赶紧去我家包扎。”
鸟语花香,春意盎然,孩童安乐,这样的美景,居然是在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冰山之上。
寒山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我们的祖先医术极其高明,也因这身本事招来祸端,为求自保,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一族迁徙于此处。子子孙孙一直生活在这,已经几百年了,世人也就渐渐地淡忘了寒冰一族,不过我们族有个族规,只要没有异心的外人来此处,必定以上宾之礼相待,若我族人要下山,从此再不是我族之辈。”
“巨龙冰山地势险要,又常年冰雪覆盖,很少有人能够抵住严寒来到这里,你是第二个。”
尉洪筹知道,第一个上来的人是欧阳明觉的师傅。
“前面就是我家了。”寒山指着一处竹屋,外头围着用竹子所做的围栏,里头炊烟袅袅。
“老头子回来了。”门口站着一身着白衣的老妇人,同样的头发花白,慈眉善目。
“是啊,还带回了三位贵客。”寒山领着他们进屋,“老婆子收拾两间屋子,让他们歇下。”
“好嘞。”
族长夫人并未过多的询问他们的来意,只要是寒山的吩咐,她都一一照做。
寒冰一族果真是好客,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
“山小子还不快出来,老头我来了。”还在屋里,就听到外头一阵吵闹。
寒山失笑道:“是邱长老来了,他就是这急躁的脾性,洪筹快跟我出去接他进来,否则他别扭的脾气能跟你扭上半天。”
“好。”尉洪筹赶紧跟上。
“这不是来了。”
来人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看着应该是跟寒山差不多的年纪,可为何从他口中说出的却是‘山小子?’
“邱长老是我族之中最善医之人,常年服用露水,不进荤腥,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个年头,足足长了我六十多岁。”
没想到这寒冰一族还是个长寿之村。
“刚才无双都告诉我了,就是这两个人?”邱长老眼神淡淡地看着尉洪筹和哑巴。
“还有一个女娃娃是这小子的媳妇儿,重病呢,就等你来给她看看了,人家上来可是不容易的,你要是再不快点,可别断了他们的好姻缘。”寒山自小就了解这老顽童的脾气,说的话总是能对他的胃口。
“切,还有我医治不好的?”邱长老鄙夷地看向寒山,此生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医术,这小子明明知道还故意激他。
邱长老来到屋里,一诊脉点点头,双手再来到她的脑顶前,做完一系列的检查,突然对着寒山道:“就这也叫快死了,山小子有你这么忽悠老头我的吗!”
“我们不行,这不就凸显您的厉害了。”
邱长老看样子颇为受用这番话,“好了好了,你们都先出去,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好好好,只要您说,我们都照做。”
寒山带着不放心的尉洪筹还有一脸好奇的哑巴出门,随口解释,“只要邱长老说行,就一定行,别担心。”
☆、260:淡忘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邱长老就出来了,手中还那阵金针端详,嘴里念念有词,“这外头的东西也还算不错。”
“邱长老,我娘子怎么样?”
“小子你过来。”
尉洪筹依言过去,结果冷不丁地被邱长老敲了一下脑壳,“我说行就一定行,还不相信我,死小子,居然还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尉洪筹无奈地摸摸鼻子,这老人家还真是暴脾气,想赶紧进去看看,却被叫住。
“慌什么等会儿看能少块肉啊,现在跟我回去拿草药。”邱长老边说边走,“还不跟上。”
“哎好。”
“女娃娃气血两亏,短时间内是不会醒的,你既然是她夫君,药浴的事情就你自己来,这药需要用我们这的泉水,大锅煮开,每天都需进行一次,要泡足半个时辰才会有药效,持续一个月,这段时间你需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挑水,撑得住不?”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哑巴在一旁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怎么会知道,尉洪筹也有吃瘪的时候,还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得。
族长让他们安心地在他家住下,按照邱长老的要求,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
天没亮,竹屋内已经燃着烛火,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昨日尉洪筹已经问清楚了挑水的方向,借着还高挂的月光,摸清了前面的路。
水桶只有两个,而那大锅,至少可以倒进二十多桶的泉水,这来回起码要十几趟。
虽然有些累,可他乐意还很开心,这样的日子,仿佛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房间内的大木桶里装满了煮好的汤药,试了试温度,感觉差不多了,才把婳映从床上抱过来。褪去她身上所有的衣物,放进木桶中,她现在还是毫无知觉,尉洪筹自然要半步都不离开地守着,防止她无意识地滑落水中。
每天这样简简单单,却让人满怀希望,或许下一刻,她就醒了。
“你?”
“你醒了。”
婳映醒来时,就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却慈祥的老人家坐在屋子里,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她不知现在身处何地。
“我这是在哪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助感,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这里是巨龙冰山。”
“巨龙冰山是什么地方?”对于这个老人家,她心中难起戒备。
“哦,是哦,我怎么忘记了,你来时可一直都昏迷着。”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听着稀里糊涂的。
她撑着身子,突然感觉到异样,是什么呢?
恍惚间把手放在小腹之上,猛地一惊,“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尉洪筹在外面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生火的手一顿,马上扔下柴火进屋。
“映儿!”仿佛心中开出无数朵璀璨的烟花,幸福来得太突然。
当一个活生生眼睛像是会说话的人出现在你的眼里,这些天的辛苦,就都是值得的,如果说真的有哪里美中不足,那就是他挺介意的,映儿第一个看到的不是他,他所希望的是,以后她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都是他。
“相公!”婳映着急地伸出手,她好怕,为什么醒来会在这里,她的孩子又去哪里了?
“映儿,映儿。。。”尉洪筹紧紧地拥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终于醒了,不怕不怕,有我在。”
“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没有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尉洪筹诧异万分,“你忘记了?孩子在王府,是个女孩儿,她很好。”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不停地想不停地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那段记忆很疼痛,疼得她昏睡到如今。
“邱长老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忘记自己,却忘了他们刚出世的孩儿。
“金针入穴必定会损坏大脑神经,她现在只是淡忘了片段的记忆,已经是很好了。”好在之前给她下针的人手法很高明,否则记忆的缺失一定比现在还要严重。
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好,女儿以后都可以见,尉洪筹就这么安慰自己。
“我为什么会忘记,之前发生了什么?”
都已经过去了,尉洪筹不愿意她再想起,再心痛一次。
“你身子本来就不好你是知道的,生涵诺时大出血,现在好不容易醒过来了,过去的我们都不要再想了,好吗?”
对他的话,婳映深信不疑,可是想起她刚出世的女儿,脸上又是一阵愁容。
“别哭,怎么了告诉我。”尉洪筹紧张得不行,他的妻,至成亲到如今,就没有过多少安稳的日子,他愧对于她。
他对官场无眷恋,曾经的壮志豪情,在经历这些年的事情之后,他已经看淡,只想未来的日子能有她在身边。
“我想涵诺,我竟然会忘记她的样子,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她的自责也一下一下敲击着尉洪筹的心,都是他的疏忽,才让丹娘有机可乘,明明知道京城王府就是个豺狼虎穴,却不能及早带她离开。
“映儿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错,只等你康复了,我们去京城把孩子们都接回来好吗?”
“好”她哽咽着点头,不让眼泪落下,从现在开始她要坚强,她是尉洪筹的妻子,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亲。
这般情真意切,连在一旁的邱长老看到都感动不已。
哎,他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遇到一个可心的人,到老就只有羡慕别人儿女情长的份儿!
“族长爷爷族长爷爷,外头来的人,让我们看看。”一群孩子跑来寒山的家,围着寒山,七嘴八舌地说着。
寒山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们这帮孩子,今儿个不好好在学堂上课,就会跑来凑热闹,他们就这么好看,还不是跟咱们是一样的。”
可孩子们早就知道了族长爷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还一度撒娇道:“不嘛不嘛,我们都没见过外头来的人,他们肯定跟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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