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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薛晴儿的手臂上被“家法”打到的地方,已经红肿,更有一处地方微微开裂渗出血来。
可想而知,那“家法”是有多么厉害!
李姨娘看着那抹触目惊心的红,都忍不住觉得薛老爷这次实在是太过残忍了,打的人可是他的亲女儿,无论是薛宝儿还是薛晴儿,挥在身上可都是要人命的。啧啧,还好还好,不是打在自家的薛月儿身上,那要多疼啊,女儿家的身体上留了伤疤以后可怎的嫁个好婆家。
薛晴儿已经疼得叫不出声音来了,只闭着眼哑然叫唤着,“娘……娘……救我,救我啊娘!”
“嗷!我可怜的儿啊!”王氏已经狂扑上去了,就想把薛晴儿从薛宝儿手下救出来。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薛晴儿的手臂就如同粘在薛宝儿手上似的,死都挣脱不开。
薛老爷打得眼红,又死命的追着薛宝儿打,见她挟持着妹妹挡在自己身前,气得又是一顿胖揍,可怜这些都无一幸免的挨在了薛晴儿的身上。
“宝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把自己的妹妹拿来挡在身前!”王氏疯了一般大喊。
薛宝儿依旧是那个呆呆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她自己硬要挡在我前面的。”
薛晴儿身上已经挨了七八下,也许真是被打傻了,居然傻乎乎的跟着叫着,“爹,别打了,爹,别打了,疼!”
偷鸡不成蚀把米(2)
薛老爷被薛晴儿这么一喊,犹如被一盆冷水由头浇遍了身体,突然意识到,他今天是怎么了?一回府就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又拿了“家法”,又要揍自己的女儿,挥的却全落在了晴儿的身上。
那可是他的引以为傲的宝贝女儿晴儿,是王氏嘴里最乖巧懂事的女儿!
看着薛晴儿全身的伤痕,薛老爷忽而不忍,才把“家法”放下。
薛晴儿全身伤痕累累,脸上红的白的,鼻涕眼泪一起流淌,已经哭得整个都不能看了,哪里还有平时楚楚可怜,让人想要怜惜的感觉?
薛老爷看了薛晴儿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径自踢了跪在地上的下人一脚,鄙夷的说,“都是你们这群吃饱了没事干的蠢才,没事拿家法出来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拿回去?都皮痒了是吧?”
下人被薛老爷一阵踢踹,吓得魂不附体,收拾了“家法”委委屈屈的去了。
薛老爷满身的气都发泄在了下人身上,面对着薛宝儿,却只是吩咐她回棠和院里思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出来。
王氏一听说薛宝儿只得了这样轻的惩罚,而薛晴儿却被揍了一通,心里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得发泄,只委委屈屈的假意问着,“老爷,那晴儿的伤?”
薛老爷本来就对薛晴儿的伤怀有愧疚,只能推卸到晴儿是自发的为她姐姐挡棍上面去,况且薛晴儿本来就十分乖巧听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并不稀奇。
薛老爷就真的认可了薛宝儿的这个说法,对王氏说,“晴儿乖巧懂事,你好生照顾便是。”
薛晴儿本来还撑着一口气,想看薛老爷怎么处置薛宝儿,没想到只是罚她闭门思过,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瘫在地上不得动弹。
爹已经默认她是为宝儿挡棍,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她太疼了,身上疼,心里也疼,可是眼泪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只能默默的往心里流。
薛晴儿眼神毒辣的望着薛宝儿,都是她,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薛宝儿静静的在一旁,忽然很认真的问薛老爷,“思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好思考你今天犯下的过错!”薛老爷又一次被薛宝儿激怒,他认为她必定是要气死他。
“如果没有过错呢?要怎么思?”薛宝儿却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而且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李姨娘的声音刺耳般响起来,“什么?大小姐的意思是,老爷冤枉你了?”
“胡说八道!”王氏说,“老爷怎会冤枉宝儿?”表面是偏袒老爷,实际上就是多踩宝儿一脚。
薛宝儿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眼,似乎在认真的思考,仔细琢磨推敲着:“今天的事情,潘大看见了。不过他可能不能说实话。”
“潘大,哪个潘大?”薛老爷平素就是在大理寺里审案子的,对于这些事情当然颇有能耐。
旁边的嬷嬷提点着,“就是管理花园坛子的那个潘大。”
“他为何不能说实话?”薛老爷转向了薛宝儿。
此刻她眉头深锁,眼神像在思考,并不像是在撒谎。
偷鸡不成蚀把米(3)
撒谎的人眼神会四处望,并且手指会不经意颤动,这些,都是薛老爷平时审犯人得出来的经验,但他没有说出来。冰@火!中文
“潘大得了太太三两碎银子,此刻就藏在他右手衣袖的袖口上。”薛宝儿语不惊人死不休。言毕,薛宝儿又学着王氏和赵嬷嬷的口吻,将他们下午怎么威逼利诱我潘大的对话展开了模拟,对他们的言行举止、口吻神态进行了复制,就像真的王氏和李耿家的在说话一样。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因为薛宝儿演得实在是太像了,简直活灵活现,就好像身临其境一样。其中有不得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一听见薛宝儿提起潘大,又说到三两银子,连同潘大把银子放在何处她都知道,王氏已经彻底被震慑住了。在她看来,薛宝儿或许能知道自己收买强迫了潘大,但她不可能知道自己给了潘大多少银子!
除非薛宝儿她在场!
但这是决计不可能发生的事!难道潘大出卖了自己,他不想活命了吗?
看着薛宝儿模拟起自己和李耿家的对话,王氏脸都绿了,因为她知道,薛宝儿所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如果老爷执意追查起来的话,她这边肯定有人要遭殃的!
“不!老爷!”王氏陷入了极大的恐惧,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有人知道你所有的罪责,她尖锐的叫了起来,“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李姨娘双眼放出了亮光,犹如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物事一样,只不依不挠的说,“老爷,看来今天这事有可能是审错人了呢。”
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今天最大的黄雀,可是王氏呢。李姨娘脸上笑得眉眼都开了,她不是不知道王氏忽悠薛老爷纳她进来,是为了对抗柔弱无依的林姨娘,可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她王氏却好好的坐着嫡母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姨娘争宠,自己置身事外,仿佛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李姨娘老早就看王氏不顺眼了,今天可不是来机会了,墙倒众人推,肯定是要使把劲的推了。
薛老爷一听见宝儿那样模拟,就知道**不离十了。可是他却不想去相信这样的事实,王氏在他心目中,一向是端庄的正妻,晴儿在他眼里,也是乖巧懂事的孩子。
李耿家的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下,突然跪下,说自己的确借给了潘大几两银子,只是因为潘大家里窘困,娘子得病,才借给他的。
事情犹如搅坏了的一盆水,越来越乱,越来越乱。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就连薛仁贵这种经常审案的大老爷,也被这群婆娘搞得头痛不已。
薛老爷一拍板,“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李耿家的扣去三个月的薪禄,宝儿回去思过,其他的不许你们再提!”
虽然如此,但经此一役,薛老爷明显对王氏的语气不如从前亲昵了。
面对精乖的薛宝儿,王氏也只得认栽,拉着薛晴儿回去养伤,再好好的思考怎样对付越来越强大的薛宝儿了。
回去的路上,薛晴儿止不住的黯然神伤,“娘,难道真的拿薛宝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王氏心里一团怒火烧得正旺,“你不知道现在连你爹都在质疑我了吗?你还想着怎么去搞死那贱种?”
无论如何,潘大这颗棋子是不能用了,而且薛老爷那边,还需要安抚。
偷鸡不成蚀把米(4)
夜深了,薛老爷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王氏用计支开了两个姨娘,穿着单薄的衣裳,命下人端着一碗人参鸡汤去了。
薛老爷还在气头上,看见王氏,也没有了平时的温和语气。
王氏也不作什么,就只是默默的把人参鸡汤放在桌上,静静的陪着薛老爷。她的纯净和隐忍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薛老爷,薛老爷抬眼一看,只发现王氏已经悄悄的落了泪,眼泪滴落在桌上,悄然无声。
“老爷……”
薛老爷才发现王氏今晚上穿的甚为单薄,虽然已经生养过晴儿,身材却是丰腴的。
薛老爷叹了一口气,放下纸笔,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默默的拭着泪,把薛老爷的手抓着,往自己的心口靠,“老爷,我对宝儿的心思,真的是发自肺腑的。不信,你摸摸看,我是不是一门心思的想着替你分忧解难。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一片赤诚的……”
薛老爷的手就被她放在胸口揉捏着,揉捏着,果然是一门心思的,果然是一片赤诚的。薛老爷这个百炼钢就成了王氏的绕指柔,把王氏搂在了怀里好好的疼爱了一番。
王氏得了机会,也使劲浑身解数的服侍着薛老爷。
薛老爷从王氏处降了火,其余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对王氏的怨怼也烟消云散,没过几天,又把潘大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另一方面,薛宝儿在自己屋子里闭门思过,每天吃饱睡醒了晒太阳,偶尔忍受林姨娘的啼哭。
在薛宝儿第十三次砸碎水缸之后,林姨娘脸色惨白,终于没有晕过去了。
半个月后,薛宝儿终于等来了出关的日子。
当今的朝阳公主,也就是薛宝儿她娘敏敏公主的表姐,给薛府的两个嫡女发来了拜帖,邀请他们下个月的初一到府上一聚。
朝阳公主是本朝皇帝的亲姐,也是出了名的才女,地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