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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欣也不想就这样走了,连忙道了歉。她又说:“我只耽误你三分钟时间,就三分钟。”
他停住了步子,却转过头来,对她笑:“不好意思,我连三分钟都没有。”
听到苏言这句话,叶溪得意地看了和欣一眼,嘴角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然后轻微地抓住了他的袖子,晃了晃他的胳膊,“人家说就占用三分钟时间,你真是的,连三分钟都不给。”
他也笑:“还不是怕你不高兴?”
叶溪说:“我才没有那么小气。何况……”她眼角瞥了和欣一眼,尽是轻蔑“我相信,你们不会有什么的。”
他笑着轻捏了捏叶溪的脸蛋,“行吧,小溪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在那边自己先玩,我马上就去。”
叶溪甜美一笑,随手理了理自己肩头的大花披风,对和欣歪头点了点,“那我走了。”
他嗯一声,看着引导小姐和叶溪款款走远。
和欣见到叶溪走远,立刻就要开口,“我爸是不是……”却被他一下子捂住嘴巴,他的手心有干燥好闻的洗手液的薰衣草味道,就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立刻住了口,却是陡然顿住。苏言的神色并不似刚才的气定神闲,而是缓缓放开了她,有四下望了望,然后静默地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极快地接连写下一行字。
他写得很漫不经心,又很不易察觉,就是从她的角度看,都像是他在摸自己的袖扣。
难道这附近是有什么人在监视她们?
果然,他写的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和叔是我救的。这里不方便,有了机会我再与你细说。”
真的是他!
真的是苏言!
她爸爸居然是被仇家苏言救的!她怎么能相信,她怎么可能相信,爸爸害死了他的母亲,害了他的人生,他还会去救父亲?苏言不是圣人,他是商人,睚眦必报、斤斤计较报酬率和产出比的精明的商人,他会这样对她,和她的父亲?但他双眸里浅浅的坦诚和笑意,又那么真实。苏言,她该不该相信他,该不该?这次会不会又是一个新的阴谋,会不会又是麻痹她、欺骗她的新手段?会不会?
他自然看透了她的心思,他的神色和煦,温柔得仿佛这冰梨山上的梨花,他又写:
“相信我,等我,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在一起。”
和欣已经有些热泪盈眶,她能相信他么,该相信他么……但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和欣半天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是感觉手心还温热着,这股子温热一直蔓延到了心底,他说,相信他,等他,总有一天,他们还能在一起。
但那是多么难的事情!
他身不由己,她无法完全交出自己,终究是艰难险阻。
他笑了笑,大概也是想到了两人之间的沟堑,又写了一句:
“做不成夫妻,那做最好的亲人吧。”
和欣笑了笑,没有表态。
从她的视线里,已经看见了远处有人在往他们的方向望,而且是肆无忌惮地扫视。和欣皱眉,眼神提醒他,苏言的警觉性极高,他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却没有回头,又在她手心写:“这里处处是叶家的人,当心是对的。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和欣微笑。
转身,立刻离开。
苏言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神,眼神复杂。
但人总是会选择性失忆,当一件事的重要和紧迫程度超过另一件事的时候,前者便占据了全部的思绪,后者常常容易被悉数忘干净。得到了父亲还活着,安好地活着的消息之后,和欣全心全意想的都是要去见父亲,而并未将这次她和苏言的见面放在心底。
因此,两人又是好一阵子没有再见。
但纪熙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像还有那么一些道理。恢复了健康的纪熙,第一件事,就是回星都城达上班,和欣中途去探班,发现那个叫做韩彩亚的助理好像真的被辞退了。
她对纪熙,提出口头表扬:“可以可以,知错能改,是个好同志。”
纪熙说:“那可不?始终遵循老婆大人的指使,坚决扫平一切破坏家庭安定,夫妻和谐的因素。”
和欣笑:“油腔滑调。”
但她并没有告诉纪熙她父亲还活着的事实,而是决定一个人去纽约一趟。她无论如何,要见父亲,她的心里还有好多谜团没有解开,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解决,还有好多好多的误会,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关键的是,她一定要见父亲一面。
她想他了,很想很想。
但终究是没有机会出去,而且事情也眼看瞒不住纪熙了,他早已发现她情绪得不太对劲,和欣勉强搪塞过去,并告知了他,她想独自旅行的计划。纪熙表示大力支持,并且提供全面的金钱援助,和欣一开心,对着纪熙的脸蛋,就啵了一口。
纪熙哈哈大笑:“女人啊女人,果然是拜金的动物。一点蝇头小惠就能让你们雀跃。”
她才不管他怎么说,反正她要去见父亲了,她高兴,她特别高兴。
但事情进展得并不是那样顺利,她是委托旅行社办理的签证,三个星期很快到来,旅行社通知她去取护照。却没想到,一进旅行社的大门,就被团团围住,她不知道记者哪里来的信息,每个问题都问得有板有眼——
“三年前轰动整个华东的原中蔬粮业厂长原贪腐舞弊案,如今又有了新眉目,据说嫌疑人在押过程中,因为不堪忍受而自杀成功,请问您作为和厂长的直系亲属,知道这件事情么?”
“据坊间沸沸扬扬的传言,原中蔬粮业厂长和鹏辉狱中自杀实际是一场引渡阴谋,目的是逃脱法律的制裁。实际上,罪犯至今还活着,是不是?”
……
各种问题,接踵而来,她措手不及。
但她并不能就这样被记者牵着走,也必须咬住秘密,不能松口——虽然她父亲还活着的事情,就是事实。
第三十九章 步步皆错(1)
更新时间2013…11…9 23:35:46 字数:2266
她勉强保持微笑,尽力拨开记者,往前走。
但每她走一步,那些记者皆是亦步亦趋,将她团团围住,最后她一步都挪不动,只能站在原地。问题一个接一个,全部向她轰炸而来。她思绪混乱,但好歹是没有张口,最后是纪熙来接她,她几乎是仓皇逃窜着上了纪熙的车。纪熙说:“本来是想陪着你去玩的,不过你不想我跟着,就算了。”
她笑笑,没说话。
飞机穿越黎明的薄雾和晨曦,到达纽约是在当地时间的早晨八点,九月的天气,并不是很热。她拖着简易的行李,走在肯尼迪国际机场航站楼里,然后跟着大队人马坐着快捷电车从航站驶出。
深蓝色干净的座椅,几乎可以当镜子的大理石地板,还有后现代风格的雕塑都让人不是那么亲切。还有钢架天顶,高得让人觉得心里慌乱。关检不算太严格,她将护照和身份证件交上去,很快就放行。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地图,这里离上东区至少有三十五公里,但她并不知道路。
不过问了人,也极快地找到了捷运车站,搭乘着机场捷运列车,心里总算安定一些了。
捷运里乘客并不多,她往前走了几步,居然还有座位。她坐下来,漫无目的地看着对面、旁边的人,只是有些恍惚,有老人在看报、有年轻人在听歌、还有中年人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对面女人的眼睛是困倦的,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而旁边的学生模样的男孩,似乎精神头儿很足,一边玩着手里的psp,一边咯咯笑着——打量着,打量着,她也要睡过去。
到达上东区,几乎是一个小时之后,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点。便开始向车窗外张望,司机是个黑人,一笑起来,露出白皙的牙齿,看起来友善而亲切,十分热情地问她:“第一次来纽约么?”
当得到肯定地回答之后,便用着标准的美式英语一路向她讲解着。
中央公园的戴拉寇特剧院正上演着莎士比亚的戏剧《仲夏夜之梦》,毕士达喷泉上面的“水中天使”雕像栩栩如生,麦迪逊大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所有人都提着精美的包装袋,还有抱着展板的工人,以及西装革履拿着电话匆匆而过的上班族,这才知道这里是世界广告业的集散地,列克星敦大道旁的高楼直耸入云,造型奇特的建筑让人目眩神迷。
纽约对她来说,真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但对苏言来说,他在这里度过了与她结婚前的两年时光,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在这里赚的,他的生意就是在这里起步的。有一个太过矫情的形容,如果她和他没有经历那么多的波折,她也许就没有这样多的感触。纽约的繁华喧闹,纽约的世俗喧嚣,还有纽约的人才济济,不是每个人都能脱颖而出的。就算你是人中龙凤又怎样,这里翘楚太多了。直到现在,和欣也不知道当年的他,在异国他乡的生意场,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困难,需要他抛弃了爱情,将自己打包成三亿元,卖给她?
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难受。
可能是有些晕车,或者晕机,但她就是觉得心慌翻江倒海。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来到了这栋巴洛克式的独门独户单元前,她按下了熟悉的门铃。
叮——
没有人开门。
父亲没有在这里?
她四处望了望,这栋建筑,确实是温柏之给她看的照片上父亲所在的地方。
她不死心,又按了下去。
叮——叮————
依然没有动静。
然后就听到哒哒地脚步声,接着一个男声响起来,用不太流利地英文问她:
“不好意思,请问你找谁?”
这声音熟悉,沧桑,而又恍若如梦。
她立刻转身。
然后就看见了父亲!
父亲手里还提着菜篮子,她望了望,都是当季的时蔬,茄子辣子西红柿,看起来很是新鲜。而父亲穿着褐色的毛衫,在这九月的纽约清晨,两个人之间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