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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婢妃-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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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馥心这才欠身虚坐,无声地打开密奏,上面的文字写得十分僵硬潦草,显然是匆匆而就,这张纸明显是被海水打湿过,还带着咸腥的味道。
  “末将慕容远山万死奏报:腊月十五,银湾遭遇敌军战舰百艘。敌军船坚炮利,布阵齐整,不似我军士气低沉,补给不力。末将祈罪圣上降罪,若末将不敌,力战而死,祈求吾皇善待残兵败将。锦泰元年腊月二十一。”馥心勉强从这乱糟糟的字迹中辨认出来,小声念着。半晌,她抬起头看着楚翊瑄,低声道,“银湾?是什么地方?”
  “银湾,已经很接近大陆了,琳儿……朕今日发火,便是因为这封密奏。”楚翊瑄不着痕迹地从馥心手中抽走了这张纸,踱着脚行至烛火前将它点燃,如扇长睫下的乌珠盯着渐渐燃尽的纸件,冷冷说道,“这密奏,明明是由这些百战将军手中递上来的,兵部也无权扣押——可是两个给事中相互推诿,说是都以为上交了。兵部尚书燕琪,嗯,就是慧贵人的父亲,今儿一早就上了祈罪折子,但朕没怪罪他……”
  馥心想起,燕琪曾经任临冬城提督,后来极北公爵凌信芳率军南下叛乱,十七日内连克数城,包括燕琪镇守的临冬城。燕琪率军突围,驻扎在雍州以南,后来和前来平叛的海正清楚彦熙会师,挥师北上将凌信芳一路打回了极北。
  燕琪因为立下战功,回到长安收到嘉奖,做了兵部尚书。
  “皇上的意思是……这两个给事中,是受了贿赂,扣押了这份密奏?”馥心小心翼翼地发问。
  “他们胆敢扣押慕容远山的密奏,其他人的,也一定会扣。”楚翊瑄背合着双手转过身,邪魅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抹冷笑,“有一份,便会有两份,这一定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朕今日震怒,不仅仅是因为兵部,而是这些狗奴才,竟企图偷偷藏匿这封密奏!不知是何人授意!燕琪发现了自己的疏漏,忙将密奏递到了御前,朕小睡片刻,便发现这些狗奴才打算把密奏藏起来!”
  馥心大吃一惊,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看着楚翊瑄,脸上满是不解:“既是密奏,必定是极其重要的,为何不第一时间递上来?而且,这些奴才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难道是不想让皇上看见吗?”
  “这个自然,况且,他们只怕是想护着他们的主子,沈诃。”楚翊瑄虽说记着宸妃的好,却一直恼恨着宸妃的哥哥,“那蠢货,朕本想赐他一个天大的荣耀,让他击败焰族军,给他加官进爵,赐他不亚于白墨轩的地位——只可惜他不识抬举!简直太不识抬举!”说着,楚翊瑄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了,他双拳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
  眼看着楚翊瑄又要发怒,馥心急忙快步走到他身前,双手挽住他的手,轻声道:“冬哥哥莫生气,您有意抬举他,便是天大的恩赐,他自己不识抬举,是他自己的事。何必为了这么个人置气呢?没的伤了身子!”
  说着,馥心噗嗤一笑道:“咱们民间有句话,叫‘狗坐簸箕’,说得就是这种不识抬举的人呢!”(未完待续)

  ☆、第076章 微服出巡

  楚翊瑄不置可否,转而背合双手往窗边走去,他双手一抬,轻推开窗子的双扇凝望着天边的一勾浅金明月,与入眼的白雪皑皑映照,显得格外清冷凛冽。
  馥心眼里看得明白,这位少年皇帝已然被逼入了绝境。
  自打登极以来,楚翊瑄仿佛坐在了刀山火海之上,内忧外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邪魅,他的喜怒无常,他的工于心计,都是他的外表。脱去这层层面具,楚翊瑄只是一个从未长大的孩子,也只有在馥心面前,他温顺得像是一只吃饱了,躺在温暖窝里晒太阳的猫咪,全然没有利爪尖牙。
  他一定是为了精卫海的战事头疼。馥心忖着,随后缓缓行至永和殿的古琴旁边,请拨几下调弦,随后弹起一首《木兰辞》。
  她清清嗓子,随着音乐唱起。直到唱到“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之时,楚翊瑄将凄冷的目光收回来,投向唱歌的馥心,眼光中已然有了几分暖意。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馥心唱完了最后一句,楚翊瑄拍手赞美道:“琳儿的嗓音真美,一唱三叹,一波三折,颇有旧晋国晋腔的意味——不如你再唱一首?”
  见他眼神中的哀愁略是少了些,馥心才盈盈笑道:“还要唱?还嫌琳儿不够现眼卖丑吗?”
  “便是现丑。也就在我面前,有什么好怕的?”楚翊瑄笑了笑,才下的眉头。哀愁又上心头,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琳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精卫海节节败退,只怕如今连银湾都失守了,满朝文武只是捡着我爱听的。吉祥的说——琳儿,现在只有你在我面前。敢说实话。”
  馥心苦笑一声摇头道:“如今琳儿也不敢说了。冬哥哥,办法,琳儿已经替你想了,可是现在琳儿不敢再说了。再说。会惹冬哥哥不高兴的。”
  “十五叔吗……”楚翊瑄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
  馥心只觉得心底狂跳,就好像有两队兔子和小鹿在比赛跳跃。她死死盯着楚翊瑄的侧脸,生怕他会拒绝。
  孰知他竟是一笑,懒腰抱起馥心:“我倦了,还是不管了,早些睡吧琳丫头!”说着,凭白抱着她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惹得馥心连连呼叫。
  他快步把馥心放在床上,在她身侧躺下。馥心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虽不是第一次了,还是死死闭上了眼睛。
  不想他把手搭上她的头发在她耳侧低声道:“琳儿,明儿。陪我去帝陵吧……许久不见十五叔,倒有些想他了……”
  馥心胸口似被狠狠击了一拳!不由得睁开了双眼,略有些失神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愿意去吗?”他疑惑地问。
  “愿意的。”馥心悄然说着,把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思绪已经飞到了远在平山的帝陵……
  ※※※※※※※※※※※※※※※※※※※※※※※※※※※※※※※
  一大清早,馥心便醒了。
  她赤着身子裹在厚厚的绒被之中,觉得异常温暖安逸。连起床都觉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枕边的楚翊瑄轻合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微颤。鼻息甚缓,显然还处于梦乡之中。
  她扭了扭身子,贴近楚翊瑄,呢喃着:“哥哥,你醒了吗?不是说,要去帝陵吗?”
  “再睡一会儿吧。天气这么冷。”他难得一次倦怠,合着眼睛从喉间发出低沉地声音,“还是这里暖和。”说着,他竟一翻身,死死扣住了馥心的肩膀。
  “哥哥!你让人家喘不上气了!”馥心小声嗔怪着,狼狈地想要挣脱他有力的臂膀,可是他却抱得愈发紧,还在她耳边呵气,“琳丫头,我们再来一次吧?”
  馥心立时红了脸,想要推开他,不想他用力地吻了吻她,竟一撑身子坐起来,低声唤了一句:“苏瑾!”
  话音刚落,金黄色的帘帐之外隐约走来一个窄瘦的身影,跪地恭敬道:“皇上圣安!回禀皇上,昨个儿后夜不论苏公公的班,他还在下苑休息。”
  “传。”楚翊瑄言简意赅,转而抓过床头的寝衣披上,马上有端着铜盆,盥具,漱盂,巾帕等的宫女入了殿,红蕊和云岚跟在她们后面,悄然无声地服侍馥心起床梳洗上妆。
  “不必盛装,”楚翊瑄将手中的巾帕放下,转脸冲一个宫人道,“去取朕前几日叫针工所做得骑马装来。要红色的那一套。”
  说罢,楚翊瑄对馥心笑道:“早就想带你出门了。等明年清明以后,朕带你去邯山的围场,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一定风雅得很吧!”
  他说的话真美,馥心不由得心向往之,眼里渐渐生了一瞬迷茫。可她又在刹那间回过神,不由得心生了叹息,她转过脸笑着:“臣妾还真盼着那一天呢。”
  说话间,宫人已经拿来了楚翊瑄口中的骑马装。红色的,领口袖口镶着纯白的银狐毛,材质是江南织造的青缎。这种布料由一种青色的机器纺织而成,故称为缎。料子厚实保暖,又软如丝绸,是冬衣的上佳材料。
  馥心看着这骑马装的颜色,略是一怔,站起福身道:“皇上,臣妾不敢穿这颜色——宫里只有皇后娘娘才能穿正红。”
  “朕从没见过你穿正红色。琳儿肤色如若新雪,穿红一定很好看。朕许你今日穿正红色。”楚翊瑄淡淡一笑,又道,“前些日子,皇后不是定了一套南红的珠饰吗?一并拿来赏给海昭媛。”
  “这……”馥心又是一怔。
  “打什么紧,你先戴着,皇后若看着喜欢,再给她打一套便是。”楚翊瑄摆摆手不让她再说什么了。
  红蕊提起骑马装,帮着馥心换上,果不其然馥心穿正红色十分艳丽,与雪白的脸蛋交相辉映,更显得容颜绝色。过了一会儿宫人将南红的珠饰也拿了上来,这是一套珠花饰品。两只头花,一对耳环,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都是纯金掐丝镶上南红而成。这南红料子极好,红得好像是鸽血,又莹润如玉,闪着别样的光辉。
  “快戴上,让朕好好看看。”楚翊瑄急切地催道。
  馥心娇羞一笑,由着云岚替她束发装扮。红蕊刻意给她把头发高高梳起,再在脑后挽了个花,簪上一枚珠饰,又给她戴上耳环项坠。
  “果真是极好,”楚翊瑄满意地笑笑,“制石所的手艺越发好了,左右,传朕的旨,制石所实心用事,从掌事到工人一律赏了。”
  这不是第一次因为馥心得惠而赏下人了,楚翊瑄偏偏就要因为馥心赏这些宫人,好像要他们更加对馥心好似得。
  不多会儿,早膳传了上来。平日里在颐福宫,这会子早就吃完饭了。永和殿的规矩多,又试了半天衣服,于是耽搁了。
  皇帝的早膳甚为精致,只是光顾着样子,味道却不大可口。馥心只用了些便饱了,楚翊瑄却胃口很好,连连吃了三个菱角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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