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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番条理清晰,字字无法反驳的话说出来,仲夜挚怔了半晌。
乔暮歪起头,淡淡的笑:“仲先生,你说我说的对吗?”
“乔小姐。”仲夜挚低头声音中透着苦涩的笑:“我说过,缈缈是在幼儿园被其它小朋友嘲笑和欺负没有妈妈,日积月累,才会得了这个病,按她的年龄,她应该上小学,可是现在她却没办法上学,她对学校有恐惧,对同学有恐惧。我希望的是,她能和普通小朋友一样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每天开开心心的上学,高高兴兴的回家,当然这所有的前提就是要让她相信你真的是她的妈妈,这三年不是说你和她关在家里建立起信任,就能让她从狂躁症中走出来。你总归是要带她去阳光下,带她出去玩,带她出去接触社会,如果别人问起来,你当着她的面要怎么说?承认你是她妈妈?以你我在娱乐圈的地位,这件事一定会传开,万一被记者查到你我从未在民政局登记,再传到缈缈耳朵里怎么办?你我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不说,说不定她的狂躁症会更加严重,到那时你我要如何收场?”
乔暮没有出声。
仲夜挚轻叹了口气,言语真诚:“说实话,我不想让我女儿被人骂是私生女,她受到的伤害太多了,我不想让她再受一次伤害。你我为人父母,应该要保护好孩子,而不是顾虑重重,只想到自己。”
你我为人父母,应该要保护好孩子,而不是顾虑重重,只想到自己……
乔暮被这么一座大山压下来,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犹豫了约一分钟,慢慢说道:“好,我……”
仲夜挚的手机响起来,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整个人惊住了:“什么?下班了?”
他抬头去看墙壁上的钟,才一点二十六分,离两点钟还有半个小时,声音有些紧:“我和上头领导打过招呼,你没跟工作人员强调一遍吗?”
“……”
乔暮看着仲夜挚紧到能夹苍蝇的眉头,感觉民政局那边出了茬子。
等仲夜挚放下手机,主动告诉她:“民政局那边下班了,看来你我只能年后初七等他们上班再登记。”一面说一面警示的看她:“乔小姐,我希望今天的话对你有启示作用。”
乔暮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东城集团,总裁办公室。
冬日午后的阳光慵懒中透着温度,傅景朝立在落地窗前仰起下巴,眯眸望着天空。
罗泉见办公室的门开着,轻轻叩了两下进来,停在办公桌前:“傅总,两分钟前民政局那边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傅景朝的身影没动,良久,沉沉的嗯了一声。
“傅总,您真的不回帝都吗?”罗泉想着大老板一个人过年就觉得莫名心酸。
“不用你操心。”
罗泉被怼,摸了摸鼻子,见大老板没什么吩咐,便说:“傅总,那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吃年夜饭呢。”
“走吧。”傅景朝没回头,扔过来一句。
罗泉很快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偌大的顶层,乃至偌大的几十层的东城集团大楼,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像是守着一座空城。
漓城城市上空的开始有了除夕的味道,他开着车,孤自行驶在同样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面无表情的握着方向盘,周围被新年的气氛包围,却仿佛与自己无关。
不是仿佛,是真的与自己无关。
街边,他停了车,靠着抽了很久的烟,只要他一仰头,就能看到乔宅别墅的一角。
正月初一。
乔暮收到了两个大红包,一个是乔老夫人的,一个是简佩的。
乔昀头一回收到红包,还是那么一堆钞票,窝在沙发里直接数钱,看着他财迷的样子,乔暮一阵好笑,拿出了早就给他准备好的红包,乐得乔昀差点要亲她。
正月初二。
乔暮新买了一个手机,原来的手机号码也不能用了,重新办了一张。
也是在这一天,傅景朝回了香榭园。
傅策在军界威望很高,来拜年的人自然也多。
傅景朝一进去,刚好碰到了一些伯伯叔叔,难得看到他,就算他打了招呼,那些人也不放他走,拉着一起聊天。
话题自然就落到了他还没成家这件大事上,很多伯伯叔叔提出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给傅丞睿找个妈妈。
傅景朝对付这种话题早就驾轻就熟,很快应付过去,借口要收拾行李,抽身上楼。
楼下,望着傅景朝的身影,傅策的几个老哥们忧心忡忡。
“我说老傅,你看你家老二,才结婚没多久就怀上了,这景朝还是老大,怎么这么久了孩子有了就是不肯娶个老婆?我在想啊,是不是他喜欢的对象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另一个打断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喜欢的和我们不一样,你直接说他不喜欢女人不就行了?胡说八道,景朝这孩子是咱们几个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在军区大院数他最有阳刚之气,怎么可能他不喜欢女人?”
“我就说说而已,再说我这不是替他的婚事着急嘛?”那老哥们辩解道。
傅策听了半天,伸手打断大家的争论道:“行了,这事别说你们,我也急,可这小子从小就特别有主意,什么事都是他自己做主,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哥几个真想帮我,改天帮我介绍介绍合适的儿媳妇人选?”
大家一听,一脸为难:“咱这不是不想帮,是咱这些年介绍的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就没一个入得了景朝的眼。”
“不,我这里还真有一个。”那老哥们一拍大腿:“保证跟景朝合适。”
楼下为傅景朝的婚事商量得热火朝天,楼上,傅景朝脱了大衣外套,解开衬衣两颗钮扣,走到吧台那儿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刚啜饮了一口,房门口出声的出现了一道小身影。
“什么事?”他若有似无的瞥过去一眼,知道儿子一向没事不会过来找他。
傅丞睿手里拿着手机,犹豫了会走过来,把手机拿给他爹看,是条新年祝福词,接收人是乔暮。
昨天早上小家伙发的短信,到今天也没见回复。
傅景朝淡淡扫了一眼,手中把玩着水晶高脚杯,低哑的声音说:“暂时不要跟她联系。”
傅丞睿昨天早上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给乔暮发新年祝福词的,他对乔暮不那么像从前亲热,主要就是他在生气认为暮阿姨换了号码都不告诉他,说明心里没他,觉得他烦,可是他这两天回到帝都想起在度假村暮阿姨给他做好吃的早餐,给他铺床,让他和她一起睡床,让爸爸睡沙发,他就觉得暮阿姨对他还是挺好的。
小家伙鼓起了勇气发了这样一条新年祝福词,一直望眼欲穿的等,等了一天一夜没等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过来问爸爸。
结果,他爸爸却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
不要跟暮阿姨联系?
为什么?
傅景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侧头见儿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像是在控诉他,质问他是不是欺负暮阿姨了。
他冷冷掀起唇角:“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你寒假作业写完了?”
傅丞睿不甘心的点头,眼睛依旧瞪着爸爸,想得到一个为什么不和暮阿姨联系的答案。
“不是要家长签字的吗?趁我现在有空,拿来。”傅景朝没再看儿子,一手支在吧台上,一手执着红酒。
傅丞睿小身影走了,没过一会就过来了,不甘不愿的递上作业本。
男人黑眸半落,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签字笔,在右下角刚劲有力写下“傅景朝”三个字。
见爸爸写完了,傅丞睿下意识想伸出小手拿过来,突然,他手机震动,有信息。
傅丞睿看到信息后激动得整张小脸都红了,是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但是内容却是暮阿姨的口气:“小睿睿,这是暮阿姨的手机,实在不好意思,暮阿姨手机坏掉了,这是新号码,你记一下。”
傅丞睿开心极了,马上把乔暮的新号码输入了手机。
旁边,傅景朝看儿子高兴的小脸,皱眉问:“谁的信息?”
傅丞睿才不理,坏爸爸说不让他和暮阿姨联系,他才不要告诉他。
眼见儿子从失落到瞬间情绪大变,开心的几乎手舞足蹈,傅景朝大致也猜到了是谁,冷冷的哼了一声。
傅丞睿存好手机号码,不再怪乔暮没回复他信息,原来,暮阿姨手机坏了,他于是想急着回房间,把新年祝福词重新发一遍。
小家伙伸手要去吧台上拿傅景朝签好字的寒假作业本,可小手刚一到那儿就扑了空,寒假作业本被男人放到了身体的另一侧,并牢牢挡住了。
傅景朝不紧不慢的说道:“告诉我,她跟你说什么了?”
讨厌。
傅丞睿皱起秀气的小鼻子,本来不想要作业本了,转而一想,不行,如果坏爸爸老是把他的作业本扣着,等开学他交不上去,在老师和同学面前他多没面子啊。
小家伙于是把手机举到傅景朝面前,只停了几秒就把手机收了回来。
傅景朝收回目光,把儿子的作业本还回去,等儿子一走,他掏出手机,不疾不徐的输入了某人的新号码。
除夕傅景朝不在,今天上午才回来,中午,傅家人围在一起,总算吃了个团圆饭。
午后,傅母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傅景朝:“怎么不在家待着,一回来又去找你那几个发小?”
大儿子每次回帝都,房舜几个都会打电话约他出去,这已经成了傅家人人都知道的事。
傅景朝左手臂中搁着大衣,另一只手插在裤袋中,沉稳中透着风度,淡淡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