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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朝双唇微抿,敛着眉眼,缄默片刻,沉哑的嗓音说道:“还不到时候。”
傅司宸想起了楼下的傅芷荨,理解的点点头,没再追问,眼见他哥迈着有力的步伐上了楼梯,有点不放心,怕这两父子待会又要针尖对麦芒,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傅丞睿的卧室,小家伙正走出房门,准备下楼,与傅景朝仅有一步之遥,小家伙愣是能做到目不斜视,直接走人。
傅司宸摸摸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想跑上前摇着小家伙问:你是怎么做到在你爹强大的气场下如此镇定自若,我怎么就做不到,做不到……
傅景朝硬朗如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步也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正准备开饭,傅父傅策进来了,一身严谨的军装,眉眼不怒自威,进来后把帽子交给保姆,又脱下军装外套挂上,去洗手间洗了手才出来。
大家都已经落座,傅策威严的扫了两个儿子一眼,铿锵有力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傅景朝坐姿挺拔端正,清淡隽冷的脸转过去看了父亲一眼,又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傅司宸微挑了下唇角,没吱声。
傅策的目光掠过傅景朝,在傅司宸桀骜不驯的脸上停顿半刻,然后不满的哼了一声,利落的坐下来,双手放在桌子上威严道:“开饭。”
桌子上没人敢说话,大家纷纷无声的拿起筷子,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个人就是傅丞睿。
傅策在家向来说一不二,最厌恶有人挑战他的权威,比如傅司宸,就经常遭到他的指责。
这次也不例外,傅策正要发火,一看是傅丞睿,目光立马转为柔和,刚硬紧绷的脸上连线条都变了,用可以称得上和声细语的声音说道:“乖睿儿,怎么了?怎么不吃饭?”
傅丞睿看了爷爷一眼,在这个家也就在他面前他爷爷才会难得的露出笑脸,可他压根不买账,摇了摇小脑袋。
乖孙子不吃饭怎么行!
傅策立马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乖睿儿,告诉爷爷,你想怎么样才肯吃饭?只要爷爷做到的,一定办。”
傅丞睿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霎时亮灿灿的,抿紧小嘴,伸了伸小手,立刻有身后的女佣递上了平板电脑,只见小家伙在平板上写下一行字:“爷爷,我想请我喜欢的人到家里做客可以吗?”
傅策以为是什么难办棘手的事,看完就笑了,很和蔼的摸着孙子的头,大手一挥说:“这有什么问题,爷爷准了!你想请几个朋友,在家里玩多少天,爷爷全部答应,只要你乖乖吃饭,好不好?”
在他看来,天大的事没有他乖孙子吃饭重要,为了傅丞睿吃饭的问题,可以说没少把全家上下折腾个遍,他这老脸每次为了哄乖孙子吃饭差点笑散架,这可比部队里训练当兵的要难多了。
一听父亲这宠溺的语气,傅景朝就皱眉,不悦的开口训斥道:“吃饭是你自己的事,谈什么条件……”
“你住口!”傅策一听别人训他乖孙子就受不了,瞪着眼睛打断儿子的话,“你回你的漓城我管不着,但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眼见他哥被怼,傅司宸不干了,他轻轻嗤笑,斜着眼看他爹:“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镇压一套?现在是民主和谐社会,人人都有说话的自由,我就挺支持我哥的……”
“你也给我住口!”傅策气得吹胡子瞪眼,脸红脖子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赵家那姑娘为了你到现在都不肯嫁人,吵着说要等你。你说你当年要不喜欢人家,你招惹人家干什么?弄的我在部队每次看到赵政委脸都臊得慌,只能绕道走……”
傅司宸吊儿郎当的回嘴道:“你臊是你的事,我可没嫌臊得慌,年轻人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谁一谈一个准?这又不是打枪……”
眼看父子俩要吵起来了,而傅母又进了厨房去吩咐保姆上菜。
傅芷荨手脚麻利的倒了杯水,绕过桌子递到傅策手里,温柔体贴的开腔:“司宸哥,你就少说两句,最近气候多变,二伯父身体不太好,老是咳嗽,你就不要气他了嘛。”
傅策自然懂得这是小侄女在给他找梯子下,傅司宸这个臭小子以前吃喝玩乐的时候被少被他训,现在生意做大了,当了老总了,翅膀就硬了,知道顶嘴,每次都气得他够呛,偏偏他还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拿父亲的架子压住他。
所以,一等傅芷荨的话音刚落他就不停咳嗽,再顺势拿起那杯水喝了起来,一副难受不已的模样。
傅司宸:“……”
傅景朝:“……”
傅司宸忍不住在心里靠了一声,这老头一段时间不见,演技见长啊,比娱乐圈那些老戏骨的演技可差不到哪里去,当什么首长啊,直接进娱乐圈拍戏多好,准红!
傅策喝完水,发现小儿子不说话了,心中得意,不由多看了傅芷荨几眼,还是女儿好啊,贴心!
儿子有什么好,就知道一天到晚的怼他,大的不省心,到现在也不成家,小的也尽惹他生气,哼!
三个大人在吵架,傅丞睿可丝毫没受影响,小脸蛋十分的兴奋,很开心的就拿起筷子,不用人催,自己就吃了起来。
傅父傅母松了口气,傅景朝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儿子反常的举动,薄唇紧抿,隐隐猜到了什么。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傅丞睿更是第一个就跑了,他要上去发微信。
傅司宸打着哈欠也回了房间。
傅景朝在楼下接完两个商务电话,又即时处理了一些工作邮箱,这时整个大宅都安静下来。
时钟指向十点,一个人静静走在幽静的楼梯。
三楼右拐第三个房间门口赫然有个身影,单薄纤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强劲有力的长腿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寂静无声,他看到傅芷荨双手环抱住自己,唇角有些发白,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他漆黑的眸里光影重重叠叠,没人敢看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渐渐走近,他挺拔高大的身影站定住,唇片绷成一条直线:“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65章 别让她溜走,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幽暗宽阔的三楼走廊,傅芷荨向前两步,揪住他的衬衣角,仰起脸,贪婪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景朝哥,你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片刻的沉默。
他眸底如深渊般不可捉摸,甩开她的手。
“景朝哥。”傅芷荨瞬间啜泣起来,转身追寻着他的身影,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臂,动情的说道:“我知道错了,真的,是我不好,是我当时糊涂,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睿儿,是我没有做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但请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傅景朝没有回答她,掰开她的手,伸手推开卧室的门。
傅芷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声,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浸湿了男人的衬衣:“景朝哥,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时光不能倒流,我也很后悔。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我们的睿儿害怕哭泣的样子,我恨不能去死……”
又是一阵沉默。
她知道男人不赶她走,就是有希望,连忙走到他面前,卷起雪纺衫的长袖,解开昂贵的纯手工腕表,露出一道狰狞丑陋的伤疤,泪眼婆娑:“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自杀过的,我觉得我没脸见你和睿儿,可是我没死成,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再自杀一次,只求你能原谅我。”
“芷荨。”男人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唇片抿得很紧,卧室很暗,大片的阴影把他脸部的线条投射得更加凌厉,“我累了,如果你是想说这些,那么你可以回去了,天不早了,我想休息。”
“景朝哥……”傅芷荨垂着脸,哭泣着哀求:“不要赶我走。”
傅景朝往卧室里又走了两步,大半个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脸部表情,声音很冷:“芷荨,上次我把话说得很明白,你想继续当傅家的女儿,我会成全你,以后你我只是兄妹。”
“不要……”傅芷荨被他刻骨的寒意颤了心尖,哭出来的声音越发颤抖痛苦,“不要,我不要……我说过的,你单方向宣布的分手我不会承认,景朝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也没有哪一个女人比我更了解你。我们一起走过了年少时光,我很小就认识你,军区大院那么多女孩,多的是比我长得漂亮招人喜欢的,可是你偏偏喜欢我,你保护我,呵护我长大,睿儿就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和见证。我们有着共同的孩子,我们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你说过你会守护我到老,你要说话算数,我不同意只当兄妹,我不同意……”
傅景朝长久的没有说话,黑暗中他点燃了一根烟,烟雾散开,随着他的动作烟头在一闪一暗。
他不可名状的笑了笑,暗哑的嗓音有一丝意味不明:“芷荨,那些都过去了,你有你坚持要的东西,我也有我坚持要的东西,你我注定要往不同的路口走,放过彼此,岂不更好?”
“不是这样的,景朝哥,我说过的,我不是在乎我这个傅家小姐的身份,我在乎的是你,景朝哥。”傅芷荨情绪失控,小鹿一般冲进了他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什么都没有你来得重要,给我点时间,求你,给我点时间。我还有一年就毕业,到时候我就可以自力更生,我可以自己赚钱,到那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和你在一起。”她哽咽了一声,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用力:“我会嫁给你!”
“你不会!”
“我会!”
“你不会!”
“我会!”
他推开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声音变得僵硬冷漠,犹如从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