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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尔清撇撇嘴,确实不理解他的热情来自哪里。
聂伯庭见她没有回答,抿抿唇,故意放缓脚步,和她并肩同行,指着一家店面对她说:“顾尔清,要不要买些新衣服?”
“不用了。”她很干脆地拒接。
聂伯庭正在幻想的画片霎那间就破碎了,按照常理来发展,不是应该她兴奋地走进那家店,挑了一大堆衣服,然后一件一件穿给他看的么?怎么任何美好的幻想一放到顾尔清身上就全碎了呢?
“你说的那家专卖店在哪里?我们直接过去吧。”
聂伯庭还没来得及悼念他破碎了的梦,就被她残酷的声音打回现实。
“额,在五楼。”
顾尔清瞪他一眼,明明知道在五楼,还故意在二楼晃悠什么?
聂伯庭见她自顾自地往电梯走去,还是忍不住吼了一声,“顾尔清,你确定不买衣服么?我请客啊。”见她头也不回,又叫了一句:“能先去三楼男装逛逛么?”
……
“你到底是不是来买相机的?”顾尔清怀疑地看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早知道进入这家店是噩梦的开始,她说什么都不会进来的。
某男挑了一件外套,问:“你觉得这件怎么样?颜色适不适合我?”
某男挑了一条领带,再问:“我觉得这条不错,你觉得呢?”
某男在两件衬衣中纠结,又问:“你觉得哪件颜色更好搭配一些?要灰的还是白的?”
耐心耗尽,顾尔清随意说了一句:“随你。”
某男当下就一句:“刚才选的全部给我包起来。”
顾尔清汗颜,既然这样,那你刚才征求那么意见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聂伯庭见她的俏脸滑过一个鄙视的表情,笑得很无害:“总得有些额外收益吧!”
顾尔清叹了口气,第一次听说额外收益要自己掏钱的。
“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吧,我看你也怪累的。哦,先把东西放店里吧,回来再来拿,这么多袋子怪丢人的。”
顾尔清无语了,刚才缠着她问东问西的时候就不嫌丢人么?不然导购小姐的脸色怎么会那么复杂?
……
“这不是聂少么?怎么尔清也来了?”
很熟悉的声音,顾尔清抬眼望去,不是成睿是谁?这几天老想起他,没想到还真见面了。
聂伯庭优雅地点点头,对成睿说:“好巧,怎么来这里了?”
“昨天老板跟我打电话说今天会来几个新款,顺路就过来看看,你们也是过来看相机的么?”
“嗯。”
成睿走到顾尔清身旁,从她进店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到她了。她比记忆里的样子又美丽了几分,最近好像多了些女人味,温婉尔雅的气质更加淋漓尽致了。这个女人,似乎在一直都是光彩夺目的,从来没有见过她狼狈不堪的一面,“尔清,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顾尔清淡淡一笑,“挺好的,成睿哥,你呢?”
“还不错。”
聂伯庭不喜欢成睿此时看顾尔清的眼神,总觉得让人很不舒服,转开话题,“最近在忙什么?”
“唔,能忙什么,就公司的那些常规项目了。”成睿不留痕迹地收回停在顾尔清身上的眸光,又说:“今天心情这么好,陪尔清逛街呢?”
“嗯,她说一个人待在家里太闷,抱怨我一直没有时间陪她出来。”
顾尔清哭笑不得,这男人歪曲事实的本领不是一般的高啊,居然还能说得这么面不改色的。
“可是尔清应该不太喜欢逛街吧。”成睿失笑道。
聂伯庭被哽了一下,又从容不迫地说:“她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出来,你别看她那小性子,特别黏我。”
顾尔清急忙扯扯他的胳膊,不想让他胡说下去,却被他顺势揽住肩膀带到胸前,小声责备:“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成睿不是你哥么?”
顾尔清瞪他一眼,这个无赖,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成睿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来你们进展蛮快的。”
聂伯庭缓缓放开顾尔清,在她想要逃离之际,又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是啊,连我们自己都没有想到。”
成睿耸耸肩,“那就好,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挑吧。”
聂伯庭点点头,“好的。”
成睿又转眼看顾尔清,她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这才发现聂伯庭正在用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手心,“尔清,我先走了。”
“嗯,拜拜。”
“你可以放手了么?”见成睿走远,顾尔清咬牙道。他虽然已经不再挠着她的手心,可依旧牵着她的手。聂伯庭没有回答,她抬首看他,却见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刚才成睿背影消失的地方,他俊脸严酷,眉心微蹙,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
聂伯庭意识回笼,浅浅笑了笑,眼里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几分玩味,“你竟然让我牵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匿名信件
顾尔清在十六岁生日之前,在成家拥有过轻松快乐的四年,除了李美怡脸色不好之外,成家上下都很疼惜她,特别是成士天,总是把她捧在手心的。那时候成睿是个淘气包,凡是与学校规章相反的事情他基本都在做,抽烟打架早恋跷课,靖溪没少为他顶过罪。成士天向来比较严格,比起成睿不安定的性格,他其实比较欣赏靖溪的内敛沉稳。顾尔清至今还清晰地记得成士天说过,如果能把成睿的大胆和靖溪的谨慎结合,对于成氏日后的发展是一件最为可贵的事。
有一次顾尔清不经意听到成士天在书房里夸赞靖溪:好好干,将来你要帮着成睿打理公司,这样我才能够放心。靖溪日后进入成氏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令顾尔清难以理解的是,靖溪当初提出自己找工作时,成士天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虽说这几年来靖溪为了她和成士天的关系变得比较紧张,但依照成士天这么独断霸道的性格,应该不可能会同意才对,毕竟靖溪这块璞玉,也是经过他的一手雕琢才能如此出彩闪耀的。这个疑问她也告诉过靖溪,他俨然也是一副意外的样子。“不管怎样,他同意让我不进成氏,就算是脱离成家的第一步了。尔清,我们会好的。”他摸摸她的头,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的期许。
……
“你怎么又在发呆?我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不想和我说话?”聂伯庭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转过头去,只见他黑着脸,绷着下巴,摆出一副受尽冷落的表情。
顾尔清迅速整理好思绪,才想起他刚才的问题,他问她知不知道成士天放走周靖溪的原因,摇摇头,如实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似乎不大相信,仍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
顾尔清诚实地点点头,又问:“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成睿哥的事情特别上心?”
聂伯庭放下手中的瓷杯,直视她的眼睛,“我总觉成睿这个人吧,看上去很无害很随和,但是他的这种若有似无的存在感却偏偏让人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顾尔清蹙眉,并未显出太多的情绪,就连聂伯庭也是这么觉得的吗?老实说小时候,他们三个人是打成一片的,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但自从靖溪大四暑假回来发现成家养的那只老猫惨死在院子里的角落时,他和成睿的关系就很明显地冷淡了。
顾尔清察觉后问周靖溪,以前成睿诬赖走廊里的烟蒂是你的,害得你被成士天惩罚,你都毫无怨言愿意为他顶罪,为什么感觉你们两个越发疏远了?
周靖溪的回答当时顾尔清似懂非懂,他只是笑笑,说人长大了都在变化,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再什么熟悉的人也会形同陌路的。
可是成睿是你的表哥,这样做好吗?
尔清,相信我,我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欠他什么的。
聂伯庭见她目光涣散,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商场出来后就直接到了这家餐厅,可是全程下来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跟他吃饭有这么痛苦么?
“我说顾尔清,有一点我想不通,你在成家这么多年,成睿就没对你有过任何表示么?”
“什么意思?”
“唔…你长成这样,成睿就没有动心过?六根也太清静了吧?”
顾尔清瞪他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肤浅么?”
聂伯庭还是难以置信,再次确认,“真的没有?”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说,又补充上一句:“在靖溪离开的日子里,他一直很照顾我,像哥哥照顾妹妹那样。”
“是么?”
“……”
是吧?唯独有一次,成睿邀她去看画展,那天她才发现他是左撇子,所以表现得有些震惊。他只是失落地笑了笑,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你的眼里果然只有靖溪,我们认识了八年,你今天才发现我是左撇子。她明明清楚地看见了他眼里异样的情绪,可是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居然又对着一幅十分抽象的画评论起来了。她看着他若无其事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心里摸不着底。
“可是据我所知,成士天为难你的时候,你的成睿哥可是大气都敢出一声啊。”
顾尔清眸光垂落,聂伯庭看到了她那两扇纤密的睫毛,十分惹人怜爱,只听她的声音传来:“他有他的难处,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成士天。他要比靖溪要聪明得多,他知道忤逆成士天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聂伯庭冷哼一声,郁闷地喝了口茶。
“你最近好像对成睿哥的事情很上心,不止是一次问我了,到底怎么了?”顾尔清注视着他的脸,实在抵不过好奇,又一次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他眉峰上挑,说得很随意。
“什么眼神?”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以为只有你们女人才有第六感么?”
顾尔清又不想搭理他了,郑重其事地说:“成睿哥是对我挺好的,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