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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快速地和对方说着什么,我没有在听,因为我的主意里都在后视镜中紧紧咬在后头的车上。
他们真的是不依不挠,陆承北肯定是下了死命令得把我带回去,可是另外一辆车,会是谁?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周锦文那边,可是他们没理由知道我去了哪里。
陆慕舟既然会放我出来,应该不会把我的行踪供出来。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巧,巧得让人无法去思考其他的可能。
这时,徐至忽然用一种十分认真又不容辩驳的语气喊了我一声,“安安。”
“嗯?”我转头看他,才发现徐至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很微妙,但具体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我已经叫人来接应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让你下车,躲起来。”
“那你呢?”
我第一反应不是去想要怎么下车,而是关心徐至被他们追到会怎么样。
徐至却笑了笑,他看了我一眼,很轻松地回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不会为难我的。”
虽然徐至这么说,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但现在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徐至说的对,对方的目标是我。
如果我偷偷躲起来,徐至应该很好脱身。
思及此,我便点头同意他的这个安排。
“安安,你要好好听我说,一会儿我会找个地方,慢下车速让你跳车,现在天色很黑,他们应该发现不了你。成功跳车后,你找个草丛,躲起来,等我的人到了再出来,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至没有拖沓,刚说完,就猛踩油门,忽然加速。连拐了几道弯爬上山后,找到了一个u型车道,刚过巨石,他就将车速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安安!”
我早已经解开安全带做跳车的准备,徐至一喊,我就咬牙跳了出去,连续滚了好几滚,才缓冲停下来。
感觉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伤了,能嗅到血腥味,但是我不敢停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下蹿进旁边的草丛中躲起来。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吱呀作响,在山里回荡,很快我面前就冲了两辆车过去,他们去追徐至了。
车灯拖出一道长长的光路,如同蛇一样,缠绕着消失在山的拐角。
虽然已经看不见车子,我还是大气都不敢喘,胸口跟打鼓一般。
车子漂移的声音很快就远离这边的山头蔓延到远方,只是这条路是不断往山上去的,夜路黑,徐至开这么快,真的没问题吗?
徐至在我跳车前,已经把他的电话用袋子包裹起来给了我。
他让我好好藏起来,然后等电话,他的人到了后会联系我。
我大概在草丛里蹲了半个多小时,亏得现在天气冷,没虫子,所以长时间蹲着只是觉得腿脚发麻而已。
然后,徐至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人打电话来了。
是徐至的人来了,他们就在山脚,我让他们上来找我。
看到转弯处亮起车灯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我是太害怕了,也担心,和他们简单说明情况后,我们就一起上山要去找徐至。没想到这里的山路竟然是一路到头没有下山路的,我们到底山顶的时候,面前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一下就慌了,从车上下来,有些脚步不稳地往前走了几步。
后面徐至的手下打着手电筒出来跟在我后面,他们也在找。
但是这个地方,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车子的影子。
可是,他们明明开上来了,那么大三辆车,怎么可能连痕迹都没有?
我不相信,我从徐至手下手里拿了一把手电筒,就往前找。
走到快边缘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丛草被压平了,看折痕还是新的。
心脏扑通扑通跳,我的心也有些发抖,将手电筒往外照去,已经没有路了,下面,是万丈悬崖。
我直接跪了下来,慢慢往边缘靠近,下面一阵凛风吹上来,似乎还带着一些不一样的气味。
我慢慢将手电筒的光投射下去,但因为高度问题,根本照不到底,但我直觉那下面有什么。
于是,我就差人找了下去。
但是我们最后见到的,却是三辆已经摔得粉碎的车子残骸。
这下边是一条溪流,三辆车子刚好是砸在乱石堆上,场面十分惨烈,到处弥漫着机油的味道,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我刚到就要冲上前去找徐至,但是被徐至的手下们生生拦下。
“程小姐,我们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我被拉到乱石堆下面,他们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报警的报警,搜寻现场的搜寻现场。
看到此情此景,我的精神有些扛不住,一下子就崩溃了。
“徐至,徐至……”顷刻天旋地转起来,我的喉咙干涩得发疼,想呼唤他,却在话要出口的时候,重新收了回去。
此时正值深夜,视线所及处只有手电筒的光圈闪烁。
我有些受不了,看了半天,猛然嚎啕大哭几声。
仿佛情绪全部堵在一个口子,但是宣泄却只有一瞬间,哭了几声后,我便再也发不出声音,直接跪倒在已经分不出哪些碎片是哪辆车的废墟前,看着徐至的手下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他们从另外两辆车里找到了罹难的尸体,但就是没有找到徐至的。
我就一直坐在他们临时搭的帐篷里面,不想走,虽然这样的事故现场,我心里很明白徐至生还的可能很低,但仍旧不愿意放弃希望。
天微亮的时候,警察来了。他们开始在现场拉红线,这时我才看到从石头上往小溪里流的血水,有一些已经凝固了,和潮湿的石面粘在一起。
找了好几个小时,仍旧没有徐至的消息。
警察清理现场后,盖着白布抬走了两具尸体,而徐至仍旧下落不明,已经有人去下游找了,怀疑是被水流冲走了。
三天,我足足等了三天的消息,坐立不安,寝不能寐,一整天都恍恍惚惚,惶惶不可终日。
陆承北没有再来找我,我也连门都没出,就只是抱着手机,没完没了地等。
整个大脑都是放空的,屋子里再也没有徐至献宝一般的讨好,也没有聒噪的打闹。
安静,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我甚至连呼吸都可能会忘记。
常常突然大喘气,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无意识中将自己憋死。
几次浑浑噩噩睡过去,一听到有点响动,我就立马跳起来去开门。
然而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我潜意识里认为徐至还没死,但是现实却在不断地消磨我这种强撑的意志。
我在心里特别不安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负责这件事的警官。
但是每次听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他也安慰我,说那种情况,车子坠崖后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不过他们会继续加派人手去找。
我忽然很后悔,为什么我从陆慕舟那边出来后,要给徐至打电话。
我如果自己去面对陆承北,谈完自己回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是我害了徐至,他将人引开也是为了让我有机会逃走,在将我放下车的时候,他知道尽头没有路吗?
在无限自责中,我痛哭了好几次,但是悔恨和泪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明白这一点,我就更加痛苦。
直到警方那边放弃了继续搜寻徐至,这个行为也算是间接地判定了徐至的死亡,尽管没有找到尸体。
主办警官和我说了很久,而后让我通知徐至的家人,筹备丧事。
第150章 联合外人害死堂弟
警官的建议,很小心翼翼,但是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在警察停止搜寻后,我求徐至的手下们继续找。
事实上,他们也一直都在找,应该是和我一样,不愿接受徐至的死亡。
就这么又拖了几天,直到所有人的耐性和希望都磨灭之后,真正的绝望才降临到每个人心上。
等待的时候是一种煎熬,既害怕找到时,已经是一件尸体,总觉得没有找到就是希望,但一直都杳无音讯,却是最折磨人的一种“希望”。
当所有的等待逐渐转变成绝望的时候,这种过程是十分痛苦的。
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不想从一开始就判定我最重要朋友的离去。
然而,事情该到来的,还是会到来。
徐至的事情,不能因为我的坚持而一直吊着。
他有父母,他们有权利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挺害怕的,害怕见到他的父母,因为我心里有愧疚感,我怕我会绷不住。
可是,这也是我该的,我必须面对的事情。
徐至的丧礼,应该由我来筹备。
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副样子。
有一天,我会亲手操持挚友的葬礼,哭也哭不出来,整个人沉闷到极致,仿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却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处理。
身心俱疲四个字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是我必须扛住,这也是我最后能为徐至做的事情。
在通知了徐至的父母后,我自己一个人在客厅呆坐了一个晚上。
我开始回忆刚认识徐至时候的情形,他一开始靠近也许只是因为好玩,好奇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在两个陆总之间得到那种重视。
一来二去的来往后,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徐至变得挺有话聊。
也许是因为在陆承北面前,我的压力太大,而在陆慕舟面前,我又心存歉疚。只有在他徐至面前,我才能轻松惬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徐至的性格是活泼得有些聒噪的那种,但是他的玩闹却能很好地释放那些积蓄在我心中的负面能量。
想起徐至之前是如何逗我笑的,我不禁笑出声,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么好的徐至,这么为我着想的徐至,为什么偏偏不见了,他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的人生里再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
我悔恨,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如果我能早一点听他的话,早一点收住自己不切实际的那些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