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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挥手抹了把眼泪,摸索着握住林家豪的手。奶奶转而喜笑颜开地说起林家豪小时候的趣事来,听得木子不住地笑。比如他偷人家菜被追着打,翻墙头被逮个正着,偷鸟蛋被大鸟追着啄这些事,林家豪听着也含蓄地笑。
说了一阵,林奶奶突然止住,仿佛有想要说却说不出口地话。她推了把林家豪故作轻松迪说:“你不是又开始弹吉他了嘛,弹给木子听听。”
林家豪听话地拿出自己那把破旧地小吉他,像模像样地坐下,把吉他抱住,悠悠地弹奏起来,那旋律清扬又透出些许悲伤。林家豪眯着眼睛,仿佛着世界上只有他和他的琴,近而显露出一股强大的夺人耳目的气场,如沐身月光中的王子,让木子神魂颠倒。一曲终了,木子还愣着,美妙的余音仍在她脑海中回荡,眼前的少年跟李炎一样,就好像是为音乐而生的人,一拿上吉他便如同脱胎换骨。
许久,奶奶温柔地说:“怎么样?”
木子这才缓过神来,赞不绝口:“简直是专业水平嘛,这是什么曲子来着,好熟悉,又说不出名字。”
“天空之城。”林家豪云淡风轻地回答。
木子从来不知道林家豪会弹吉他,而且弹的这么好,赞不绝口。孙子被夸奖,林奶奶也喜不自禁:“他父亲生前,学过四年。”
木子恍惚,原来林家豪的父亲死了,算解开了一个迷,那他妈妈呢。
“两年前,一场车祸,我爸妈都死了。”看穿了木子的心思,林家豪主动坦诚。
木子吃惊之余更为林家豪感到难过,如此一来什么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小小年纪就出外务工,为什么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为什么他没有寻常少年叛逆的冲劲。
至少得说些什么,木子催促自己,沉默会让悲伤的气氛更加凝重。
父母死后,林家豪很难过,难过到不再碰父亲买给他的吉他,但他也很坚强,守着瞎掉的奶奶,丝毫不退缩,他辍学,打工,悉心地照料她。每个月钱不多,仅够开销,不像别的同龄人,好吃好喝好穿好用的可以炫耀,他一早就懂得,必须努力才能活着,不饿肚子。
“别当保安了,去唱歌吧,在我们咖啡吧驻唱,一场少则一百,多则五六百,还有小费拿,如果去一些有名的酒吧,会更多的。”木子忍者泪水提议林家豪。能在舞台上唱歌,是他初学吉他时的梦想,可自从父母一夕间死去,他变得沉默寡言,早已习惯一个人好像不存在一样。如果去唱歌,肯定有很多人看着他,他没有自信做得到。但木子执着地凝视着他,不停地劝说他。他愿意尝试。
☆、第十四章 倒茶小妹的歌声
终于明白你已变成回忆
没有言语能够说明当别人问起
谱了一段一段旋律没有句点也无法再继续
像埋伏在街头的某种气息
无意间经过把往日笑与泪勾起
忽然心痛的无法再压抑
原来从未忘记
Melody脑海中的旋律转个不停
爱过你
……
木子立即安排了林家豪次日于女巫咖啡馆的试唱,他唱了一首Melody,声音饱满,情感深厚,吉他弹得也很娴熟,唯一不足的是,他有些紧张,有很多次断掉差点接不下去。木子的老板何飞对林家豪的评价是形象声音都不错,其实何止是不错,简直极品,但台风不好。木子可怜巴巴地盯着何飞,拿出当初求到这份工作的劲头来,说尽好话,只为给林家豪求得再唱一首的机会。何飞的意思并不是不要他,只是觉得他还需要锻炼,看木子这么殷勤,便就坡下驴,让他再唱一首。
木子赶快把林家豪拉到角落里,林家豪自知自己表现的不好,跟木子说:“对不起,我搞砸了。”
木子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们再来一次。”
林家豪仍旧迟疑不决:“我害怕,灯光一打在我身上,我就变成木头人了。还是算了吧,当保安比较自在。”
木子听林家豪这么说,一下子发起火来:“这是什么话,生活本来就不是图自在的事,做不了的事就不做?为什么不想想别人可以你却不可以,难道你想跟奶奶永远住在那个破房子里直到老死。而且你吉他弹得那么好,你的声音比我听过的任何人唱的都好,干嘛要埋没了自己。”
林家豪低下头,他什么道理都懂,可他就是害怕,害怕被暴露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他不安,不安地快要窒息了。
木子把手放在林家豪胳膊上,压低声音说:“唱歌的时候看着我,就像昨天一样,当做只有我一个观众,唱出你心中的旋律。”
林家豪脉脉含情地凝视着木子,心中刮过一阵暖风。在这世界上,除了奶奶,没有人像她那样对他好了。木子接着说:“下一首歌,我陪你唱。”
林家豪情不自禁拥住木子,木子怔了一瞬,拍拍他的后背:“一切都会好的。”
当林家豪再回到舞台时他像换了一个人,身后跟着木子。他坐下抱定吉他,木子也紧跟着坐下,他为她调好话筒架的高度,她温柔地对着他笑笑。这情景无论谁看了都会让人浮想联翩,好事的小新还特意拍了照片发微博。
一首与《melody》风格完全不同的《我怀念的》,前奏过后,木子故意压扁的沉稳女声轻轻响起,令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投过来诧异的目光,就连身旁的林家豪也很吃惊,跟平时木子说话时柔柔的声音不同,她的歌声有种沉稳的力量。木子的歌声落下时,林家豪适时接起,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起伏有致的歌声中饱含浓郁的情感,副歌部分的爆发力将现场情绪推到了最高点,观众们纷纷鼓起掌来。
何飞不敢相信,一直藏匿在身边任劳任怨端茶递水的木子竟然是这么一块好胚子。虽说木子嗓音还很稚嫩,没有任何技巧,但可贵就在此处。他开了很多家店,听过很多这种驻唱歌手的演出,这两人却让他耳目一新。他当下同意,要,并且两个人都要。就做个男女组合,这种男女双人组合本身就少,而且搭配吉他弹唱,相信定能在业界掀起一阵狂潮,为自己带来更大的收益。
何飞告知木子每场400元,她算了算这笔账,兴奋地一把抱住林家豪,这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而林家豪对木子的感激根本无法表达,如果没有她,他根本无法像刚才那样平静自由地歌唱,如果没有她,他觉得世界暗淡地没有光华。
这天,木子和林家豪庆祝,很晚才回家。刘伟本来就被家里的事搞的心烦,急匆匆赶回来,木子倒好,不但晚归还喝酒,更让人气急。他强忍着,起身想回自己屋子里躲躲,再面对着她自己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木子看刘伟要走,忙把他拽回来:“等等,我今天可开心了,跟你分享分享。”
刘伟不耐烦地把木子抓着自己的胳膊的手拂开:“要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切,谁要碰你。”木子抱臂。
刘伟说:“快点,你还说不说了。”
这么一提醒,木子才想起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不然过会儿刘伟就不听自己唠叨了,她会给憋死的。把试唱的情况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末了,木子炫耀地说:“我今天可是一鸣惊人哦,哈哈,我不知道我还有这个才能,平时卡拉OK都没去过。”
“说了半天就是想夸自己唱歌唱的好是吧,没意思。”刘伟替木子开心,嘴巴上不说还故意激她,“会唱歌的人多得是好不好。”
“哼!你就见不得我好。”刘伟是见不得她好,见不得她跟别人好。木子又说说起李炎,说起林家豪。全都是别人,木子眼中口中似乎从没有自己。
“要么就嫁给我,要么就赶快找个人嫁了,我也好落个清静。”刘伟长长地出了口气。
木子撇撇嘴:“又开这种玩笑。我嫁谁也不能嫁你。”
“为什么?”刘伟的心隐隐作痛。
“你是我好闺蜜不是。”
当木子和林家豪在女巫咖啡馆首次正式演唱时,李炎出现了。今天木子化了妆,穿了格外春天的碎花过膝长裙来,李炎差点没认出她,当然她在舞台上的状态也跟平时不一样,这也是他没想到的。况且,无论是音色还是节奏感,新人来说都非常好。台下的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好帅,怎么能这么帅呢?”不少女生捂脸尖叫。李炎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旁边弹吉他的男生身上,这个又是谁,跟木子什么关系。不得不说,自己才几天没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认识木子两年了,从没听她唱过歌,而且唱得这么好,如果早知道,把她拉来跟自己合唱也不错。李炎掏出一根烟,倚着墙壁,慢悠悠地抽起来。有人认出李炎来,但看他冷漠的样子,不敢接近便作罢,倒是新来的又帅又和善的样子,不觉更起劲地喝彩起来。
何飞早一天就跟李炎说过新挖掘得双人弹唱组合多好,多么有前景,希望李炎能点拨一下,但却没提那女孩就是木子。李炎苦笑,这何飞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精明。原本周五周六的场都是李炎的,如今被分出一场去,当然意味着李炎的费用打了折扣,本来对李炎来说已是不快,他竟然还能要求李炎帮他们。如果不是念在何飞曾在他最困难最迷茫的时候拉过他一把,他早就发飙了。那时自己是个街头卖唱的艺人,居无定所,三餐难继,何飞路过,听到他的歌声,便邀请他来他的场子驻唱,提供住处和丰厚的待遇。人生得遇知音,当涌泉以报之,李炎当初这么想。日久后发觉商人毕竟商人,自己被顶走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他们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都不定性,场子往往又回到李炎手里。
中场休息时,木子和林家豪被招呼过来,何飞向李炎介绍木子就像在介绍陌生人一样,让李炎不禁好笑,这可是跟自己表白过N次的女人。说完木子,何飞又滔滔不绝地夸赞林家豪,林家豪,这名字好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