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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春光[豪门]-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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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钟氏之外合并上市。
  然而,江瑜侃作为昔日大陆首屈一指的股市“圣手”,提前将这一股市动态截胡,并趁订婚破灭、钟氏估价大跌之际,大肆购入钟氏股票,反复抛跌,加剧市场的恐慌情绪,导致他的上市计划险些流产。
  好在,香港毕竟是他的地盘,他虽然和老爷子离心,一群商业大鳄却并没有放弃和他这股“新生力量”联手,纷纷在他的四两拨千斤权衡劝说下,入股救市。
  所以,2015年初,甚至形成了钟氏大跌,而他并没直接出面,私下控股却达到55%,涵盖地产、金融、IT、物流的SZ集团,反倒独占鳌头、连日大涨的局面。
  “江瑜侃是个能人。狙击上市的计划流产以后,抢在我之前,他把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跟爷爷谈判。所以,等到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毕,打算正式跟爷爷谈一谈的时候,江瑜侃已经向爷爷抛出橄榄枝,投放了超过300亿港币的重点跨港项目,并且说服爷爷,和江宋两家联手,一起阻击SZ集团的上升势头。”
  比起背叛了自己的孙子,不值一提的亲情,钟老爷子在那过程里,很轻松地把筹码放到了金钱这一侧。
  所以,等到钟绍齐察觉到不对,只能当即匆匆给陈昭留下叮嘱,驱车离开,尽可能快的,试图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和钟老爷子见上一面。
  当然,理由并不仅止于此。
  想来也轻松,如果不是他离开,起火的,大抵就不只是那辆车了。
  ——陈昭显然也意识到了钟绍齐的叙述中,刻意避开的这一层意思。
  手中筷子僵在原地,她突然觉得,自己下午扬手给出的那一巴掌,迟来的、震得手掌发麻,颤颤不能动弹。
  钟绍齐倒是依然能像个局外人似的,平静地、小心略过所有会让她多想的细节,把一切都从容地告知与她。
  “在那里当街闹事的,是油麻地社团老大青旭的人,紧跟上来的车,也是横冲直撞,完全没有安全驾驶的意思,那场车祸毫无意外是蓄意设计,应该还有人在我的车上提前动了手脚,所以相撞的一瞬间,尾箱就着了火,整个车门也自动反锁,完全没留下逃生的空间。”
  那是记忆里,在火海中。
  几乎是一瞬间就逼近的死亡气焰,灼烧到眼皮都难以睁开的热浪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不甘心死在那样可笑的蓄意设计里。
  或许,是因为那一天是某个女孩的生日。
  他的求生欲望空前强烈,却只能一次又一次,赤手撞击着因热浪而开裂小小缺口的挡风玻璃,后背灼灼,咬牙切齿,直至——
  “砰!”
  最后竭尽力气的一下。
  飞溅的玻璃,毫不留情地划伤他眉尾,不过一指之差,就能生生刺瞎他的右眼。
  他就靠着这个活生生撞出来的口子爬出车去。
  而后,在诸多救火队员的有意视而不见里,被两三个闯进火海里的黑衣保镖救走,家庭医生随即上车,在意识朦胧的当口,为他进行着简易的包扎。
  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平生第一次,已经被包成个木乃伊,躺在病床上。
  看看时间,已经是火灾以后,第三个月。
  “我当时,”他斟酌着用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办法接触外界,后来,又因为钟家的信息监控,加上宋致宁一直有意无意待在你身边,所以耽搁了跟你联系。”
  他说的那样平静,仿佛在叙述旁人的故事。
  陈昭却抬眼,看向他眉尾那条疤痕。藏在他的眼睛后头,依旧明晰而顽固,又不容分说地横亘其间,微微凸起,隐约可见缝合过的痕迹。
  “……”
  她试图用扶额的姿势掩饰住一瞬间汹涌而来的泪意,却还是在开口说话的瞬间,被止不住的哽咽泄了底气。
  “我一直很担心你,”她只能说,“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如果我知道……”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她宁愿从始至终,没有在那个小巷遇见钟绍齐,没有追着钟同学跑,没有让钟同学,有一丝一毫,为她动过心。
  这样,钟绍齐就能永远,永远是那个高不可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豪门贵子,是完美到让人不敢生半点遐想的钟家太子爷,在工作场合一丝不苟,在社交场上风度翩翩。
  而不是在火海里濒死挣扎,不是破了相又丢了身份,不是……
  不是这样。
  无言间,钟绍齐伸手,拨开她遮住双眼的手指,大拇指擦过她眼角,揩去汩汩泪意。
  “这是我选的路,”他低声说,“昭昭,我只是在为我选的路负责,跟你没有关系。”
  ——“而且,”他顿了顿,“还有一段故事,我想讲给你听。”
  “嗯?”
  他轻轻抚过她哭得涨红的脸颊。
  “我被救走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谁会在那个时候出手救人。”
  后来才发现,那个安排救走他的人,竟然是他多年未见的大妈——他的父亲钟礼扬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曾经真正的‘钟夫人’。
  香港巨富李家嫡女,李卿言。
  她是个和洛如琢很像、又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长得很像,性格南辕北辙,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柔弱到让人时常忽略她的存在,以至于当年钟绍齐被接回钟家,也不过匆匆和她见了一面,叫过一声“大妈”,便从此和她再无瓜葛。
  她早早搬回李家旧宅,多年不曾露面,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助,并且在病床前,告诉了钟绍齐,一个从来不曾得知过的真相。
  “礼扬是自杀,”两年前的那个夏天,李卿言像个慈爱的母亲一样,坐在病床边,轻抚他额发。
  话音分明平静温柔,却依旧笑中有泪,几度哽咽,“在那个孩子被人揭露,是我们私下在美国抱养之后,为了报复钟老爷子,他跟我说了一声对不起之后,就那样死在那个雨夜里。”
  隆隆雨夜,电话里平静的交谈,而后,是刺耳的刹车声,轰然炸裂。
  她的丈夫,一如平生的任性恣意,就那样不管不顾的死去,把她的一生,也跟着葬送。
  “他从没见过你,阿齐,但他说,你一定长得跟他很像,性格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告诉我,你母亲一直盼着他死,只有那样,才能把一切都留给你,现在,你们都得偿所愿了。”
  她说,“你爸爸他一直很想见见你,偷偷让侦探躲在你的家门口,拍了几张你的照片,揣在钱包里,经常拿出来看看,他也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的礼物,可每一次都会被你母亲退回来,连我都记得,有漂亮的小皮球,有小汽车,有……有很多很多,阿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我能忍的很好,我不想让你们母子开心,可今天看到你,我突然想告诉你很多,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阿扬。”
  他沉默,无言以对,无法作答。
  有关“父亲”的形象,一如既往的模糊,又在某个瞬间,变得隐隐约约,生了个轮廓。
  李卿言在他的病床边,静静坐了很久。
  末了,她起身,在他病床边,放下一叠磁带。
  “我代为保管了好多年,是时候还给你们了。总之,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你面前,阿齐,好好活下去吧,不然,你爸爸一定会不开心的。”
  “别让他不开心,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
  陈昭看着钟绍齐在某一瞬间,不自觉沤红的眼眶。
  他分明叙述自己的煎熬时不疼不痒,讲到父辈的事,情绪却突然难以自抑。
  她只能僵直着身体,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后,双手轻拍他背脊,难得有一次,能像哄小孩一样哄哄她的钟先生。
  “我和我爸爸,很像吧?”他说,“她告诉我以前的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只是,如果没有你的话,陈昭,我是不是也会死在某个雨夜里,因为厌倦了那样的生活。”
  毕竟,他和父亲一样,都有着从骨子里扎根的固执,和与世界的冷眼相对。
  她轻拍他背脊的动作,忽而僵住。
  不仅因为他的话,也因为,在室内,仅仅隔着衬衫而非西服,她那样触碰到他,方才察觉他背后肩胛处一直延伸到腰,凹凸不平的肌肤。
  为什么不能来联系她。
  为什么被包成了滑稽的木乃伊。
  因为他的伤,根本不止像是那样轻松表现给她那样的、能够一笑而过,能够很快痊愈。
  是真的痛到快要死了吧。
  是真的……是真的……是……
  她发出一声呜咽,紧紧地,紧紧搂住他脖子。
  把泪意埋在最温暖的胸膛,一生只再哭这么一次。
  他说:“其实是你救了我,一直以来都是你救了我。”
  他说,没关系,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她抹了抹眼泪,说:“我也不是。”
  “所以我们才一直都很配吧,昭昭?”他揉了揉她头发,竟还笑着,“……幸好,遇见你了。”


第35章
  晚上八点半。
  陈昭按住钟绍齐,专心致志地给人做着造型。
  把金丝眼镜取下;换成纯黑的隐形镜片;在她手里剪刀的几顿“咔嚓”下;被随手扒拉到前额的黑发“摇身一变”;成了平白让他气质显得年轻五六岁的碎刘海。
  陈昭嘴里咬着剪子柄;跨坐在他右腿上,两手按住他脸左右观摩一圈,刚要开口,嘴里的剪刀便被钟绍齐轻轻取走。
  脸被她捏得有点变形的钟少;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多么“可口动人”,简直是一夜梦回十年前;白白嫩嫩招人疼。
  他微微蹙眉,“别咬这,多危险。”
  刚要侧过头去,顺手把剪刀放上沙发一旁的小茶几,脸又被陈昭掰回了原位。
  女魔头哭红的眼睛还没恢复;花痴中看呆的笑容;倒是十年如一日的无师自通。
  “这样;再戴个口罩;肯定认不出你,”她说着,手心揉揉钟绍齐白白净净的脸颊,嘴里又咕哝了一句,“就是看起来像跟我姐弟恋……”
  纯情小奶狗与久经沙场的职场御姐;一朝秘恋,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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