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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是说你们把他变成了两个半人半猿的怪物?!”暖薰非常不淡定,声音倏地扬高八度。
“正是如此!”老人痛悔交加,合上双眼低声道:“然而事还没有终结,那两个半人半猿的怪物后来时常回到村中,一开始大家都很害怕,但后来不知为何,村中有很多年轻人似乎受了某种邪恶的惑,疯狂般地追随他们。村中渐渐出现了种种怪异,族中长老都不知如何是好。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发现一个垂死的病人居然暗中违反族中的大忌,私自将自己埋入土中等候复活。要知道这本来是只有历代相传的祭师才有的权力。”
“我预感到了事的严重,于是不顾那人亲属的反对,带着村众,连夜将那人的坟墓挖开……”
老人的声调颤抖起来,似乎那恐怖之景还历历在目:“罪孽啊,那人死的时候,居然将自己切成了两半埋入土中!”
暖薰惊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人垂首长叹:“贪得无厌的人啊,他们有了永生的生命却仍不满足,还希望自己能不断分裂繁殖。”
“难道为了这个,他们就愿意将自己变成不人不兽的怪物?”
老人对暖薰苦笑了一下:“他们希望能繁殖出无限的自己,却不明白,生命正因为是唯一的,所以才有如太阳般灿烂的光辉。强行离散了自己的血经脉,其实也就抛弃了他们之所以为人的一切精华和美德。”
“那些人或找来兽类的体与自己的残躯拼合,或者干脆到丛林中伺机袭击过往的客人,夺取他们的体。我和村中的长老再也无法忍受他们的恶迹,决定将他们驱逐出去,结果双方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死伤遍地。由于当时拉孜獒的人数还不是很多,我们终于守住了村落,而且将双方撕裂的尸体都用药水融化烧毁。但还是有一部分尸体被不听劝告的亲人们偷偷掩埋在森林的各处,而另一部分希望追随拉孜獒生活方式的年轻人,竟也决然离开了村落,去加入拉孜獒的行列。后来拉孜獒们就在山林中以邪恶的方式不断繁殖自己,越来越多。可怕的是,他们最初的目的是让自己的生命无限增殖,然而事与愿违,到了最后他们越分越少的躯体以及精神意志,都逐渐被自己附的野兽和尸体同化。”
暖薰膛目结舌,惊得说出话来,汐妍拿过暖薰的包袱,在里面翻找什么,嘴上还适时地接着问道:“你是说他们最后成为了一种行尸走?”讲故事的人要把握节奏,听故事的人懂得配合偶尔插上两句,这样故事听起来才精彩。
皇玄凛见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小袋花生米,杂耍似的往嘴里抛了一粒,脑门瞬时挂满了黑线,平时怕黑又怕高,这会儿胆儿倒是肥了,还有心思吃零嘴,莫不是真把这当故事听?
老人摇头道:“不,虽然他们人类的意志已被分散,然而兽,邪恶以及亡灵的怨气却渐渐累积,最后他们完全成了魔鬼的走狗,唯一的知觉就是撕碎一切可见的生物,然后再将自己体的一部分贴附上去。”
“难道说图多他们就是被……”暖薰往汐妍边靠了靠,浑直冒冷汗。
“正是。”老人惨然道:“图多忍着剧痛爬回村落,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拉孜獒们已经重新集结,准备向我们村落报复,将其中每一个正常的人都变为自己的同类。图多的一半体已经被拉孜獒夺去了,若不是他有我族复活的力量,决不可能支撑着回到这里。”
汐妍将花生米递给皇玄凛,用眼神问“要来两粒吗”,没想好心却被他冷艳高贵的无视了,汐妍幽怨地瞧着他,皇玄凛仍是不搭理……他不吃这种东西!
不吃拉倒!汐妍将拿着花生米的手收回来,往自。。。
己嘴里抛了一粒,嚼吧嚼吧,又看向老人,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先发制人,将拉孜獒一网打尽?”
老人摇了摇头:“拉孜獒继承了野兽的特,昼伏夜出,啸聚山林,极难捕获,而他们生存的唯一意念就是杀戮和繁殖,并且他们复活得很快,而且会越来越快,所以现在我们已经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拉孜獒,或者已经多如蝼蚁,杀之不尽。更何况若捕杀拉孜獒的时候稍有不慎,将拉孜獒的尸体留下一块,他们都会在土中不断复活。”
“那你们难道坐以待毙不成?”汐妍一边问,一边将装着花生米的袋子递给璟羲,璟羲很给面子的拿了一粒,斯斯文文的放进嘴里。
玥默璃无需招呼,自动自发地伸手抓了几粒,而璇夙……汐妍瞅了瞅掌教大人那张比冷艳高贵更冷艳高贵的万年冷脸,默默地移开视线,还是别去脸贴冷股,自讨没趣了,留着自己吃吧。
老人昏黄的目光中突然放出一种坚毅的光芒:“我们已经决心和拉孜獒决一死战,一旦不敌……”
老人一声长叹,缓缓闭上双目:“我们也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安排。所以,拉孜獒之事纯属上天对本族的惩罚,与他人无关,几位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免得战阵发动,玉石俱焚,诸位枉受牵连。”
老人将手一挥,作出了逐客的姿势。
玥默璃对老人的逐客令视若无睹,自顾说道:“竟有这等奇事,可见天下之大,当真无奇不有,人的所见所识,是无论如何不能穷尽这天地秘辛的。”
璇夙清冷道:“只怕这一切,只是梦幻而已。”
玥默璃对璇夙一笑:“掌教大人莫非是在暗示我们,这延裔一族,百年来所见所感,也无非是大梦一场?那这场梦又是何人发动的呢?据我所知,无论是南宫秋荻还是南宫辕都没本事发动这么大的幻阵。”
璇夙皱起眉头,似乎要说什么,却终又摇头作罢。
汐妍对老人笑道:“无论如何,事因我们而起,我们又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老人的态度很是决然:“拉孜獒死而复活,除了本族历传之战阵,绝无其他手段可以消灭,几位若执意留下,不过徒做无谓牺牲!”
皇玄凛似乎听到了什么感兴趣之事:“历传之战阵?”
老人眉头一皱:“此事事关本族忌,诸位不必多问。”
皇玄凛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本无心插手,只怕阁下所谓战阵亦是不祥之器。”
老人怔了片刻,也不否认:“不错,传说本族此阵名灭寂之阵,有天地重开之威力,然而却重未使用。因为此阵一出,天地变易,除了全族都会遭到杀之祸外,还可能引发未可知的大灾难,这是当初发明战阵的人最终也无法参破的……所以几百年来,它一直被用,然而到了这种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只有舍命一博,诸位既然已经知道此事严重,还请立即离开。”
“村长这逐客之令,似乎已经下得晚了。”皇玄凛摇头叹道。
“你是说……”老人大惊。
突然,村口的大钟一声巨响,钟声高亢而短促,似乎敲钟者在用生命的最后之力向大家警告——某种极度恐怖的危险已经降临!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数百只火把已经熄灭,好在东方已经发白,黎明将至。
一声轰然巨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广场中央的泥土不知何时已从地下翻起,凸起无数土包,茫茫晨露自丛林深处纷扬而下,将那些土包变成一滩秽亵不堪的泥泞。
大地在令人窒息的湿气中静默了片刻,突然上下颤动起来。
同时,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也似乎正在从地心破土而上,这种声音凄厉而嘶哑,一时竟然听不出是那种生物发出的,传说中的群鬼夜哭也绝无如此怪异。
又像狼,熊,猩、猿,豹,虎,犬一起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又像无数人在地底同时尖厉的大笑,而这笑声又在泥土中被封埋太久,已是**不堪。
土包在这种怪声中翻腾着,瘴气鼓动着粘稠的水泡,冒出一股股腥臭的黑烟。
村民们分成四组,在广场布开四道弧园,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只是每人头顶着一只陶罐,双手合十放置前,紧握着一把血红的泥土。
女人和孩子们用同样的姿势站在里圈,他们暗黄的脸上显出一种恐惧而又悲壮的表,似乎已经意识到他们无限的生命也快到了终结的时候。
泥土翻腾得更快,腥臭的黑烟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那种嘶哑的怪叫越来越近,仿佛在泥泞的包裹中做最后挣扎,就要破土而出。
祭师又穿上了那沉重的礼服,站立在圆弧的中心,他头顶,前,四肢上各放着一个陶罐,森白的兽角、艳丽的羽毛、齐人高的权杖一起在晨光之下熠熠生辉,虽然这场面比初见的时候更加怪异,但再也没有人会觉得滑稽。
这群本已参透了不死奥义的人们,如今却决心为了这片生息了千百年的土地,和那无尽增殖的恶魔战斗到最后一刻!
狂风毫无预兆的从地底冲天而起,尘土顿时遮天蔽,绿树朝阳瞬间就已无影无踪,四周一片黑暗!
令人作呕的一股腥臭扑面而来,离众人最近的一个土包爆破般喷出数团冲天的浓烟,隐约之中,一只硕大尖利的兽爪突然伸出地面!
“啊!”暖薰一声惊叫。
皇玄凛的反应却是极快地伸手挡住汐妍的双眼,玥默璃与璟羲手臂同时紧了紧,小熙和云娅仍是在他们怀里昏睡不醒。
璇夙将雅莛从龙一背上抱过来,单手护在自己怀里,看到眼前这番景象,璇夙便由衷佩服璟羲的先见之明,还好璟羲用药让几个孩子睡过去,十二个时辰之内不会醒来,什么都看不到,否则还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四岁的心智又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场面。
地面伸出那只兽爪上布满黑色的长毛,乌黑油亮的指甲足有半尺,在空气中向四周不停摸索,嘶叫之声更已近在咫尺。
土堆还在继续翻滚,一颗灰色的头颅冒出了地面,那头颅右边是一张死尸的脸,在一层黄土下诡异地扭曲着,仿佛还保持着临死时的恐惧和痛苦,而左边一半却是一张灰熊的面孔,两张脸被一条手指粗的血痂强行粘在一起,似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