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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灭,宸宇也撤了火墙,然除了已经昏迷过去的獙獙,地上竟然还趴着一个童子模样的小鬼。
宸宇落于地,伸手拈灭了獙獙胡须上还努力燃着的小火苗,将其从地上捞起来检查了一下。汐媛担忧地急急忙忙也奔了过来,还特地绕开那小鬼而行。突然那小鬼一动,汐媛吓得猛地一跳,三两步躲到宸宇身后去只敢探出个脑袋偷偷看。
小鬼爬起来四下看了看,瘪瘪嘴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其貌如普通童子,只是飘渺如鬼,这一哭与寻常童子并无二至,只是却怎么也听不到哭声。
汐媛有些心软,胆稍大,欲上前,宸宇将其拉住,把獙獙丢到她怀中,看汐媛满脸担心又补充说:“救得及时,无大碍。”
宸宇双手抱臂盯着那童子问道:“汝是何人?”
童子哭渐歇,张嘴却无声不能言,又哭。汐媛担忧獙獙,却又可怜那鬼童,拉了拉宸宇的袖子小声问道:“我、我在牢里也见到过那个黑影妖怪,莫非是其城里先吃了个孩童,那孩童现在便成了鬼?”
宸宇摇摇头,这小鬼也许……
“你是部落里供奉祭祀的孩童?”
鬼童听了哭着拼命点头,一边开始用手比比划划也不知想说什么。宸宇本就听说过当年封印饕餮之事,比照着勉强猜测到了孩童之意。
“会说冥语么?”宸宇问道。
小鬼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宸宇因其一愣心里又起了一丝怀疑,总觉得有什么可疑,可是看其模样探其能力却又不像。
宸宇又看了小鬼一眼,小鬼连忙扑在地上叩头。宸宇叹了口气对汐媛道:“我们走吧,看样子獙獙得修养几天了。”
“那个小鬼是何人?”汐媛跟上宸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鬼,又问道,“什么是部落里供奉祭祀的孩童?”
宸宇简单地说:“刚刚那个黑影是一只叫做饕餮的上古神兽的残魂。”
“饕餮?”汐媛想了想,“我好似也曾有听闻,乃贪婪之兽也?”
“是,”宸宇颔首,“听闻其食遍天下生灵死物,上天震怒而令人将其封印。饕餮乃上古之物,其法力无边,其受命者试过了许多法子都没有成功,其怕耽误了天命,便以一阴损之法封。”
“阴损之法?”
“其以一千稚子魂魄之力封,饕餮终于受缚,魂魄耗尽则灰飞烟灭。此封印自此成为禁术,其施法者因封印恶兽饕餮有功没有受过,却也因施行此术被禁天界,永不得下界。 ”
“果然是阴损之法,”汐媛不禁打了个寒颤,又问道:“那么那些稚子的魂魄呢?这个小鬼……”
宸宇皱了皱眉,说道:“本来应是算计好同归于尽的吧,再说如此恶兽,封印之处应是有神仙看守才是,可是……不知这几千年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第85章 院中有狐槐有鬼(十)
“变故?”汐媛奇怪道。
“嗯,”宸宇道,“饕餮应是从封印之处逃了出来,躲在京城地下沉眠,伺机寻找猎物以充实自己之力。我初入阅茗居之时就觉得那槐树之下有些诡异,因暗以法术封。饕餮已是虚弱非常,所以才会被那样一个小封印给困住,直到日前那半吊子天师作法,阴差阳错地破了我的法术,饕餮才逃了出来。”
“那这小鬼就是当年用于封印饕餮的?”汐媛同情起来。
“或许是吧,”宸宇叹了口气,“时日不到,饕餮未死,其也残存了下来。如今饕餮已灭,其便也算终于得了自由,只是地府无其名,想要再入轮回恐怕难矣。”
“哎……”
这已到了阅茗居前,汐媛拍了拍门,一回头,忽然看到院外柱子边上那个小鬼探头探脑地。
“由着他谅他也不敢进来,”宸宇淡淡地说,“过几天死心了就会去寻个新地境待着了。”
汐媛想了想,怜其不幸,低声问宸宇道:“他原先与那饕餮一起在槐树下面不是么,可否让其还住在阅茗居?”
宸宇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汐媛,无妖气也无仙气却实凡人耳,而且这般性子也委实不像属火之性,不过,那时由血而探反倒像是其缺了些什么似地。
汐媛看宸宇不说话,连忙补充道:“若你觉得不妥那便还是罢了吧,如今饕餮也不在了,反正他也就自由了。”
宸宇看汐媛模样不想说出心中猜测,且又考虑放在面前看着总比看不见的好,便道:“无妨,其空有千年之存而无法力,称不得有危。若是你喜欢就还让他到槐树下去吧。”
汐媛一听,喜笑颜开,转头对小鬼招了招手。小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迅速地跑到汐媛旁边想拉住其裙角,一边害怕地仰头看了看宸宇,宸宇才低头看他,其便立刻躲到汐媛后边儿去了。
“你可有姓名?”汐媛好奇地问道。
小鬼摇了摇头,面容哀戚,抱住汐媛的裙角。
刘掌柜打开门的时候,宸宇正笑言:“为何其等都喜欢抱你之裙角鞋跟,你也由着它们,不怕脏了襦裙么?”
“裙角鞋跟本就挨着地,它们不嫌沾了灰尘才是。”汐媛笑道,继而又压低声音小声道:“都似你一般一见面就咬一口,那还了得。”
“哼,”说起当年窘然之事,宸宇脸热,郁郁道:“那便以后都叫其等抱着你的裙角鞋跟,看你怎么行路!”
刘掌柜看到汐媛在门前大喜过望,拉着他就往里面吆喝。小鬼拉着汐媛的裙角小心异议地避让开其他人,跟了进去。
陈伯隐约听到了半句宸宇之言以为是谁轻薄了自家姑娘,气愤道:“谁敢碰我家姑娘裙角鞋跟!!真是有辱风雅!告诉我是谁?!姑娘你别怕,我这就找他去!!”
“非也非也,宸宇玩笑而已。”汐媛忙道,见陈伯仍是有疑,便故意玩笑道:“他言下之意是那张贺海张大人,其一大早就屈尊跑到牢里来见我。”
“啊?”
“那张大人之子果然是受了狐狸迷惑昏迷不醒,相国寺方丈大师说我家白狐狸是灵狐,咬他一口咒就解了。所以张大人就跑到牢里来请我了,这狐狸许是真有灵性,赶巧儿夜里也跑来牢里寻我。这就带了去,咬了一口果然见那张公子好了。所以我就给放回来了。现在狐狸累了,就睡着了,你们别吵着它。”
汐媛顺口胡诌道。这事还是先找个说辞说给他们听,不然等那外面坊间传起来,还不知得如何与他们解释呢。
听闻是那狐狸救了汐媛,陈伯第一次觉得那白狐狸顺眼起来。见其在汐媛怀中睡得熟,赶紧放低了声音说道:“让紫儿抱去你院里让它休息吧,我叫人去买点拍花糕,那狐狸最喜欢吃这个。”
宸宇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吃……只是更不想食肉而已。
汐媛见宸宇皱眉,笑起来,把獙獙交给紫儿,就吩咐旁边丫鬟道:“去,叫个茶士过来给我们上壶好茶。”
宸宇听闻,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没料想姑娘这时候回来,厨房冷锅冷灶的才添了火,这会儿连热水都没顾上烧。姑娘你也累了,先去房里歇着,茶一会儿叫人直接端进房去。”紫儿道。
“好。”汐媛应下,便与随紫儿一同回房,阅茗居上上下下可算立刻鸡飞狗跳地忙碌起来。
宸宇自然而然地跟着汐媛身后,两人都没觉得不妥,直到了小院门口,紫儿才出声道:“公子,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宸宇和汐媛皆是一愣,紫儿又笑道:“茶士都是住在西苑的,刘掌柜不是给你安排了一间吗?平日里你也不住,莫不是忘了地方?”
宸宇面色微红,忙和手拜别,转身急急往北苑而去。连日来他很少去那儿休息,历来都是直接在汐媛的西苑这里歇息。汐媛已经带回她自个儿的南苑一只狐狸了,他也不可立刻就化狐过去。只能长叹了口气,踱着步子先往西苑去了。
宸宇临走前,悄悄对汐媛耳语令其不要让那小鬼进屋。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怜,然毕竟是鬼,宸宇又有吩咐,所以进了院里,汐媛就趁紫儿去安置獙獙不注意之时,把小鬼领到槐树边。
果然小鬼对槐树甚是熟悉,欢喜地围着看了又看,汐媛看其如此,笑道:“宸宇说你原先便是在这里,现在便仍旧在这槐下如何?”
小鬼连连点头,欢喜地抱住树干蹭了蹭。
汐媛见状笑道:“果然是喜欢这槐树,不如就叫小槐吧?”
小鬼连连点头,此时紫儿开门出来唤汐媛,小槐一下子就钻到树下不见了踪影。汐媛看了看,便起身随紫儿进了屋。
当夜,小槐自树下出,默默看着汐媛所在之屋门,行至前,才突然发觉此屋已被下了咒,若非屋主人召唤则不可进入。小槐怨恨地撇撇嘴,那狐狸就在北苑,其也不敢轻举妄动,便转身回了树下消失无踪。
两日后,獙獙醒,拜谢后离去。
是夜,开封府刘大人夜梦狐引,随行至歹人居所。闻歹人相商,要将携劫得财物清晨城门开时运出城,梦醒后刘大人将信将疑带人赶到城门口一看,见一品楼万金万老板带马车商队出城,一搜之后竟然寻到张大人家丢失财物,除去那碧玉簪之外全数找到。人赃俱获,万老板百口莫辩坐了罪、下了大牢。因其偷盗、诬陷、妖言惑众之罪,当日一品楼便也被查封,官府判赃物归还原主,并将其商铺房产变卖,变卖所得予张大人及阅茗居为赔偿。
数日后,张舜恒病愈。相传乃阅茗居灵狐所救,又有好事者打听到,除却灵狐托梦告知府尹大人真相之外,那日搜查阅茗居的衙役们多多少少都倒了霉,而那给万老板狼狈为奸诬陷阅茗居的同老三最惨。官差去捉拿他时,他欲跳墙逃走却不知被什么一挡自墙上摔落,跌断了一条腿,终是给抬进了大牢里。
缘此,不少人皆去阅茗居求得一观灵狐,却被告知狐狸已走,悻悻而归。不曾有人见过阅茗居老板娘汐媛携灵狐而出,然其有难之时,却总有灵狐之见闻传出,众皆信灵狐之言。因其为善,偶然间有得见阅茗居院内墙头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