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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问着兰儿。兰儿笑着摇摇头。
「新的观主来了。叔叔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有些孩子还因为叔叔的关系而被人家收养接回家了去唷。」
兰儿说的叔叔是指绶王,就是害凛花被绑架的那个男人。阿白一点也不喜欢绶王,之事没有说出口罢了。
「那家伙还不错嘛。对了,新的观主怎么样呀?对你们可好?饭有没有给你们吃得饱饱的呢?」
「新的观主对我们很好,连自己的饭都留给我们吃,还教我们写字。」
「那……就和过去没有什么差别罗。」
这么一来,任务就完成了。阿白终于都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兰儿闷闷不乐地垂着头。
「……和过去不一样了。因为道观里,已经找不到刘观主了。」
眼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阿白急得手足无措。
「别……别哭。可恶,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座情形让阿白大感意外。阿白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伸出手来抚摸着兰儿的那颗小小脑袋瓜。
真倒霉,为什么会让我……
过了一会儿,兰儿终于停止哭泣,用力地揉着眼睛。阿白抚摸的动作显然太粗鲁,把兰儿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地,兰儿却不以为意地说道:
「哥哥,谢谢你。」
兰儿回给阿白一个甜甜的笑,圆圆的眼睛像极了某个人。
「我知道,假使我一直哭,刘禅观主就不能上天堂(天国)了。」
「是呀,所以你一定要经常笑嘻嘻的。」
「好。像姐姐一样对吧。」
阿白苦笑着,的确,凛花的脸上总是笑嘻嘻地,凛花经常哭,不过,很快就又满面笑容了。
「来,这个给你。」
阿白从怀里拿出一些东西来,摆在兰儿的那双小小的手掌心。
兰儿惊讶得瞪大着眼睛。阿白拿出先前药铺老板塞在他手里的五枚银币中的其中四枚。事实上,阿白将五枚硬币都给兰儿也没关系,留下一枚银币是为了赔偿自己弄坏的天平。
因为阿白是一个非常守规矩的野兽。
兰儿不安地抬头看着阿白。
「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银两呢?」
「放心吧,着不是来路不明的银两,这是要给道观的孩子们用的。新的观主即使对你们很好,未来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兰儿一定要好好地或者哟!」
「好!」
兰儿天真地点了好几次头。表情非常认真地说道:
「哥哥真是个大好人。不过,排在刘禅观主和叔叔的后面……」
「笨姑娘,咱又不是人。」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啦,人总有一两个缺点嘛。」
「是吗?」
阿白干笑着,最后又胡乱地摸着兰儿的小脑袋瓜。
「保重了。」
「哥哥也要保重唷。」
兰儿目送着变身为天马后跃上空中的阿白,因为她不停地挥动着小手,因此,阿白在道观的上课盘旋了两三回才离开了道观。
他到底是妖魔,还是人类呢。
那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凛花也说过相同的话。
真的很像。
人类确实太厉害了。
比具备驱使妖力的魔性更厉害。
阿白边想边翱翔着,发现上空突然有光线照射下来。
阿白因为光线太刺眼而眯起眼睛。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直滞留在天苑上空的乌云,转瞬间就往西南方飘了过去。
这是二十多天来天苑都城第一次见到耀眼的朝阳。
阿白却察觉到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氛。阿白的视线一转,发现上空出现了一条龙。
不,应该长相像龙的奇怪生物。
表面上有绿色斑纹的蛇体,轻轻地漂浮在位于都城北方的皇城上空。
阿白低声念道。
(那是——)
☆、no。73:弑龙
金庆城的玄关,走过午门,马上来到皇城入口——清河门。走过清河门,朝着大广场走去,金庆城之正殿——清河殿立即映入眼帘。
清河殿为外朝中心之建筑物,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它更雄伟壮丽,更大规模的建筑物了。
盖着黄色琉璃瓦的巨大屋顶。白色大理石的基坛,被三重建筑物团团环绕着,又宽又长的台阶一直往建筑物里延伸。
皇帝的葬礼、婚礼等仪式都是在此举行,最盛大的仪式就属于登记大典。
今天也将举行登基大典。
不过,参加典礼的人数却非常少,文武百官也只有一少部分人参加,反而是戒护清河殿的禁军阵容特别坚强。
东株国五皇子绶王在极保密状况下准备即位。
绶王在清河殿后方的黎明殿等待仪式的举行。
绶王身上穿着只有皇帝才能穿的黄袍,衣襟和袖口都由黄金缎子滚边。胸前补上一片「补子」(注2),补子上绣着五爪金龙和五彩云纹,腰上配戴雕刻着龙和凤凰的玉带钩,脚上穿着云鞋。参差不齐的短发已经抹上鬓油,梳成发髻。头顶上戴着简单的头冠是为了登基后戴上象征皇帝之皇冠。
注2:补子,就是在官服的胸前和后背补上一块表示职别和官阶的标志性图案,补子一般长34厘米,宽36。5厘米,上面绣着禽、兽了两种图案。
绶王照着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非常难看。
脸色苍白,眼窝塌陷地准备迎接梦想已久的这个大日子的到来。黄色的龙袍应该是一种非常高贵的颜色,自己穿起来却显得太华丽、太刺眼。
绶王闻风不动地站在镜前。
(拜托——)
少女的话突然出现在绶王的脑海中。
(一定要看清楚自己——)
绶王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
镜子里是一个愁容满面的男人。一个长相酷似死去的朱玄叡的男人。
真是愚蠢!绶王笑着。
绶王不是朱玄叡的亲生儿子。母亲贞惠妃不是亲口证实过了吗!绶王觉得,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迷迷糊糊地对李圃言听计从。
知道身世之前,所有的行动明明都照着自己的意思进行。
尽管李圃说过,只要绶王乖乖地听话,无论长生不老的仙丹或翠金丹,他都肯给,绶王还是频频地登上白翼山,向真正的方士恳求翠金丹。
是的,从小时候起,不管什么时候,绶王都是随心所欲地行动着,有时候甚至做出令周边的人都感到困扰的大胆行径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一个男人对他说,那就是绶王之魅力所在。
(刘禅……)
绶王的外祖父成州侯最信任的医官。因外祖父突然暴毙而被追究责任,差一点被斩首时,绶王出手搭救之人。
外祖父一直期待着刘禅为他炼制出仙丹,一直坐着长生不老的梦,充分地享受过人生,因此,外祖父之死并非刘禅的错。
人没有梦想就活不下去。
这是一般人之论调。
「梦想……」
绶王用颤抖的手摸着镜子。
成为皇帝。
这一直是绶王的梦想,不过,这个梦想假使不是照着自己的意思行动、达成,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自己愿意在继承皇位之前就成了宦官或母亲的傀儡吗?
现在改变心意还为时不晚。
绶王像跳开来似地转过身去,迅速地往门口跑去。那扇门却从另一头被拉开来。
「绶王,时辰已到……」
身穿柿色衣服的宦官,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着。
清河殿里充满着庄严肃穆的气氛。
绶王慢慢地朝着套着金黄色溃ё拥幕实塾褡吡斯ァ�
皇帝玉座前站着文武百官之长,三公之一的陈太师,跟前时参与此次事件的极少数官员,其中包括绶王的母亲贞惠妃、左羽林军统率、数位大臣,辅佐李圃的两名内侍太监,然后是皇太子。
绶王缓缓地朝着玉座走去。
像脚上踩着云雾似地,绶王的心里感到很不踏实。
期待已久的玉座就近在眼前,绶王的心里却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兴奋之情。
我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绶王的脑海中一直无法排除这样的念头。
既然这样,现在就该急流勇退,脱掉这身黄袍,跑出正殿,到哪里去都好,最好赶快消失。
「请往这边……」
陈太师手上捧着的皇冠实在是太刺眼了,绶王眯着眼睛,以头就皇冠似地往前走去。
绶王来到了皇太子的身旁。
停下脚步,看了看同父异母的兄长。
发现皇太子气呼呼地瞪着自己,脸色和绶王一样难看,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双颊凹陷,瘦得不成人型了。不过,眼神却比先前更为锐利。
皇太子目光锐利地瞪着绶王。
眼睛像在告诉绶王:
本王绝不承认,老天爷也不会承认,百姓们也不会承认——
绶王也狠狠地回瞪着同父异母的兄长。
下巴抬得高高地,凝视着玉座。
本王一定会登上皇位让你瞧瞧,对,本王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只有能登上皇帝的大位就好,哪在乎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若无金龙的鼎力相助,先皇光祖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小国的国王。
而且,无论流了多少血,招致什么样的怨恨,一想到相对地得到的成果,付出的一切代价就不能说是迫不得已。
(对,先皇光祖也是这么把国家建立起来的。)
先皇光祖平定东海之地时,不可能没有流出一滴血。
一定流了非常非常多血。
过去,不知道有多少王者,为了建立大大小小的国家,都是以斩草除根以杜绝后患的理由,连妇女、孩童都赶尽杀绝。
本来就是充满着血腥的皇位。
多么适合自己呀。
「哈,哈哈哈……」
绶王突然觉得很好笑,大声地笑了出来。
杀死同父异母的兄长。爱惜自己的生命而眼睁睁地看着刘禅被杀害。
殿内的每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绶王。
绶王停止了大笑,牵动着嘴角,然后,毫不迟疑地走到龙椅前。
陈太师恭恭敬敬地跪在绶�